话音落下，他身旁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浅蓝色长发如瀑垂落，淡紫色的眼眸含着笑意，正是宛沫。

　　穆宁雪瞳孔骤缩。

　　她亲眼看着宛沫从无到有地浮现，仿佛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更让她震惊的是，眼前这两个人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样出众的气质，区别只在于眉眼间一个柔和，另一个则是儒雅淡然。

　　“你们……”她难得失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吓到了？”宛沫笑盈盈地在她旁边坐下，随手把芍玉从手镯空间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别紧张，介绍一下，这是宛墨，你把他当成我的哥哥就行。”

　　宛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穆宁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是……双胞胎？”

　　“这么说不准确，”宛沫揉着芍玉的脑袋，语气随意，“你就当我们是一个人分成了两个身体好了。”

　　穆宁雪：？？？

　　她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先是博城那天的神秘人现身，接着是宛沫凭空出现，然后这两个容貌相似的人告诉她他们其实是一个人的两个身体……

　　这信息量，让她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好了好了，别愣着了。”宛沫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这次来是给你送东西的，顺便说个事。”

　　她从手镯空间中取出一堆东西，在桌上依次排开：

　　十几株天山雪莲，每一株都保存完好，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几枚温养精神的器皿，造型精致，与普通饰品无异；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修炼资源，满满当当地堆了小半张桌子。

　　“照例，今年的份额。”宛沫指了指那堆东西，“天山雪莲够你用一阵子了，其他资源你自己看着安排。”

　　穆宁雪看着桌上那堆东西，沉默了片刻。

　　三年了，每年如此。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博城那个夜晚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她初入中阶，三年后，双系中阶三级。

　　她的修炼速度远超同龄人，甚至比族中全力培养的天才还要快上一截。

　　这其中，固然有她自己的努力，但眼前这堆资源，也实打实地铺平了前路。

　　“多谢。”她轻声道。

　　“客气什么。”宛沫摆摆手，毫不在意，“对了，有个事。”

　　她看着穆宁雪，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要你以临时队员的身份加入镇岳司，为期四年。”

　　穆宁雪微微一怔。

　　“临时队员？”她重复道。

　　“嗯。”宛沫点头，“你的身份保密，不需要你常驻，也不需要你执行常规任务。

　　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你会接到我的征召。平时该干嘛干嘛，修炼、上学、参加国府赛，都不耽误。”

　　穆宁雪沉默了一瞬。

　　按照当初的约定，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更何况，以镇岳司如今的地位和实力，这个“临时队员”的身份，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四年……

　　她忽然想起，四年后正是下一届世界学府大赛，全世界的目光都会交汇在参赛者身上。

　　但穆宁雪没有问出口。

　　她知道宛沫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她的考量。自己只需要照做就好。

　　“好。”她点头，“我答应。”

　　“爽快。”宛沫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穆宁雪下意识想躲，却发现那只手如影随形，怎么都避不开。最后只能任由宛沫在她肩上拍了两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宛沫却仿佛没察觉，收回手，上下打量着她。

　　穆宁雪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开口，就听宛沫道：

　　“对了，还有个事。”

　　她从手镯空间里掏出一卷软尺，在穆宁雪面前晃了晃。

　　“量个尺寸。”

　　穆宁雪一愣：“什么？”

　　“量尺寸啊。”宛沫理所当然道，“给你量身定做一套魔具，当作入职福利。你现在的修为快突破高阶了，也该换身好装备了。我认识个锻造大师，手艺一流，不过得先把尺寸报过去。”

　　穆宁雪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需要，但对上宛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其实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她反抗不了……

　　“站着别动。”宛沫把穆宁雪拉进一间更衣室，拿着软尺凑近，“很快就好。”

　　穆宁雪僵在原地。

　　她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父亲，几乎没和人有过肢体接触。

　　在穆氏那几年，更是连靠近她的人都没有，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把所有接触都隔绝在外。

　　她也乐得于此。

　　此刻宛沫的手搭在她肩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放松。”宛沫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量个尺寸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软尺绕过她的肩，量了肩宽。

　　“嗯……骨架纤细，不错。”

　　软尺顺着手臂向下，量了臂长。

　　“手也挺长的，适合施法。”

　　软尺绕到胸前，量了胸围。

　　穆宁雪的脸微微发热。

　　“别紧张。”宛沫的声音带着笑意，软尺在她腰间轻轻一勒，“腰也挺细的嘛。”

　　穆宁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软尺继续向下，量了臀围、腿长……每一处都不放过。

　　宛沫的动作算不上多亲密，但也绝不算疏远。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让穆宁雪浑身都不自在，偏偏又躲不开。

　　她试着往后缩了一步，宛沫立刻跟上来。

　　她侧身想避开，宛沫的手却精准地按住她的肩。

　　“别动。”宛沫头也不抬，“量不准的话，做出来的魔具穿着不舒服。”

　　穆宁雪：“……”

　　她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是同龄人，为什么武力值差这么多？

　　十分钟后，宛沫终于量完了所有尺寸，心满意足地收起软尺。

　　“好了。”她拍了拍手，看着穆宁雪微微泛红的耳根，笑得意味深长，“辛苦辛苦。”

　　穆宁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还有别的事吗？”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没了。”宛沫把那堆资源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些收好，别让人看见。”

　　穆宁雪点点头，将东西一一收入自己的空间器皿。

　　收完最后一株天山雪莲时，她忽然顿住。

　　抬头，正对上宛沫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怎么？”宛沫挑眉。

　　穆宁雪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多谢。”

　　这次的道谢，比刚才那声更多了几分认真。

　　宛沫眨眨眼，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你看啊，我给你资源，给你魔具，给你安排身份，你觉得这像什么？”

　　穆宁雪一愣。

　　宛沫的笑容逐渐变得促狭：“像不像给嫖资？”

　　穆宁雪：“……”

　　她的表情僵在脸上。

　　穆宁雪沉默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宛沫连忙追上去，“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听我解释——”

　　穆宁雪头也不回。

　　“你刚才明明笑了！”宛沫在她身后喊，“我看到你嘴角动了！”

　　穆宁雪脚步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月光下，她的背影融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宛沫站在原地，一脸无辜：“我就开个玩笑嘛。”

　　魔都别墅。

　　客厅的灯还亮着，丁雨眠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两杯刚调好的鸡尾酒。

　　空间一阵扭曲，宛沫凭空出现。

　　“回来了？”丁雨眠抬眸，“顺利吗？”

　　“顺利。这个空间锚点也很精致，以后可以从这里随意往返帝都了。”宛沫坐到她旁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是最后开了个玩笑，把穆宁雪吓跑了。”

　　丁雨眠挑眉：“什么玩笑？”

　　宛沫眨眨眼：“我说给她资源像给嫖资。”

　　丁雨眠：“……”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放下书，起身走向吧台。

　　“你干嘛？”宛沫一脸茫然。

　　“调杯新的。”丁雨眠头也不回，“压压惊。”

　　“我没受惊啊！”

　　“我受惊了。”

　　宛沫：“？？？”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为这个夜晚添了几分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