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体育馆外。

　　警笛声大作，十几辆救护车将体育馆围得水泄不通。大批猎法师和学校老师正在疏散外围人群，设立隔离带。

　　扩音器里反复播放着“请保持秩序，迅速撤离”的录音，但人群依然混乱不堪。

　　但奇怪的是，那些顶尖强者，却在体育馆远远的高地集合，并未踏进半步。

　　猎王独萧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后，隐约能听见惨叫声和嘶吼声。

　　“里面情况如何？”他问。

　　“刚通过监控确认，”一个猎法师快速汇报，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场馆内的实时画面，

　　“至少有上百只寄生体在活动，感染人数还在增加。场馆内大约有五千名学生，情况不容乐观。”

　　独萧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们已经确认，”另一个猎法师补充道，“如果贸然闯入，妖母会迅速杀死所有寄生者。

　　它现在很警惕，任何异动都可能触发它的应激反应。必须在它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杀死它，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但现在这情况，怎么可能不惊动它？

　　有人不甘地说道：“就这样干看着？”

　　独萧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不能干等，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强行冲进去，被寄生的学生会立刻死去。不冲进去，每多等一秒，就有更多人被寄生。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机车呼啸而来，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机车在人群外围戛然停下，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两道身影从车上跃下。

　　走在前面的少女一头浅蓝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穿着一身简洁的便装，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普通人。

　　身后的黑发少女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攥紧的手微微发颤。

　　正是宛沫和丁雨眠。

　　“丁雨眠？”有人认出了她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妹妹在里面。”丁雨眠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那股寒意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宛沫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拿出镇岳司的令牌，看向独萧：“萧猎王，情况如何？”

　　独萧很给面子地快速说明了情况。

　　......

　　时间倒回几天前。

　　宛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眉头都快拧成川字。

　　她知道鳞皮妖母事件快发生了，便派人去调查了一下。

　　但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她猝不及防。

　　今天早上，他们击杀了一只战将级的雄性鳞皮妖。

　　宛沫看着报告上的“击杀”两个字，只觉得头疼。

　　鳞皮妖母算是莫凡来到魔都之后解决的第一个大事件，如果可以，宛沫是真不想抢了莫凡该干的活。

　　她只是惯例提前关注会发生的事情，结果又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丁雨眠见她愁眉不展，便询问发生了什么。

　　宛沫便如实告知。

　　丁雨眠从妹妹那里知道，今晚明珠体育馆会有演唱会。而丁云舞正好也参加了。

　　她丝毫不担心妹妹的安危，毕竟身上那么多一次性防御魔具不是摆设。

　　丁雨眠反而问向宛沫：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宛沫头疼地揉揉眉心：“早知道就不让人调查了。我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丁雨眠劝慰她：“你是不是太过追求完美无缺了？细小的变动都会引起巨大的风暴，我们不该严格地死磕每一个细节，把握大方向即可。”

　　宛沫长叹口气：“我也知道，所以已经很小心了。唉……没办法，晚上我们去一趟吧。你记得要表现得担忧妹妹的情况。”

　　“好。”

　　丁雨眠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

　　时间回到现在。

　　宛沫听完独萧的讲述，忽然开口：“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办法？”独萧问。

　　“心灵系或者混沌系。”宛沫说，“用大范围控制魔法，把所有寄生体控住。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剩下的人就能安全撤离。”

　　独萧摇摇头：“这太难了。要笼罩这么大的场馆，至少需要超阶满修的法师才能做到。你能迅速叫来这样的人吗？”

　　“我就行。”宛沫点头，“但需要一件至宝辅助。”

　　说着，宛沫将视线放到人群中一个格外扎眼的小女孩身上。

　　那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扎着双马尾，穿着格子裙，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

　　灵灵会意：“我去找爷爷要。”

　　说完，她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见状，宛沫继续说道：“其实我不推荐用这个方法。至于原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旁的妖男身上。

　　妖男是独萧手下的猎法师，高阶法师。此刻被宛沫盯着，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干嘛？”他警惕地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借你做个实验。”宛沫笑了笑，“放心，就几秒。”

　　妖男还没来得及拒绝，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将他笼罩。

　　混沌系中阶第五级魔法——混沌领域。

　　在八境精神力的加持下，这个魔法的威力已经远超普通高阶。

　　妖男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方向、时间、空间，所有感知都在扭曲、颠倒、破碎。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往左走，但他的意识却觉得自己在往右。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一种尖锐的、扭曲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声。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混沌的、无序的、无法定义的东西。

　　他的认知在崩溃。他的意识在瓦解。他的存在本身，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那种感觉，只有短短三秒，但对妖男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魔法散去，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得像个傻子，嘴角甚至有口水流下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都在抖，像是刚从噩梦里惊醒。

　　“混沌领域。”宛沫说，“让范围内的一切陷入混乱。你只体验了三秒而已。”

　　妖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就往厕所跑。

　　“等等！”有人喊，“你干嘛去？”

　　“别管我——！”妖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和某种绝望的颤抖，“我特么快憋不住了！”

　　众人：“……”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宛沫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带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微妙的同情——对妖男的同情。

　　“这、这就是你说的……缺点？”独萧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宛沫点头，表情很无辜，“混沌领域不分敌我，任何人进入都会被影响。而且这种影响……嗯，你们也看到了，生理和心理双重打击。”

　　众人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宛沫要做实验了。一个高阶法师都落得如此下场。

　　这要是真的用在体育馆里……

　　那些学生被控住之后，会不会也像妖男一样……？

　　画面太美，他们不敢想。

　　“不行。”独萧果断摇头，“绝对不能用这个。那些学生是无辜的，不能让他们经历这种……这种摧残。”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说道：“暂且作为保底选择吧。丢人和丢命，这不难选。”

　　其他人纷纷附和。

　　宛沫耸耸肩：“那就只能用第二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