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结束的第三天，封离把所有人召集到驻地会议室。

　　十五个人坐得整整齐齐。就连平时最吊儿郎当的莫凡都难得老实了一回。

　　他的背脊难得挺直了几分，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虽然那双眼睛还在滴溜溜地乱转，但至少没和往常一样瘫在椅子里打瞌睡。

　　这主要是因为斩空就站在门口。

　　这位名义上是历史顾问的大爷双手抱胸，后背往门框上一靠，姿态懒散。但那双跟刀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祖吉明，还时不时瞟一眼莫凡。

　　“明天开始学府之争赛前的世界历练。”封离站在长桌前，手里捏着一叠薄薄的文件，纸张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你们要前往各个国家踢馆挑战。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予资源奖励。第一站是霓虹。但在此之前，要给你们一个特殊的试炼。”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纸页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而干脆的响。

　　“从现在起，你们的身份证明全部没收。没有护照，没有签证，没有任何能证明你们是夏国国府队员的文件。”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你们要自己想办法，在十天内抵达霓虹，前往大阪国馆踢馆。抵达双守阁之前，不能暴露国府队员的身份，不能动用任何官方渠道。”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官鱼举手：“导师，有经费吗？”

　　“没有。”封离回答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们身上的钱也全部上交。”

　　全场哗然。

　　祖吉明的脸当场就绿了，那颜色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咀嚼一句脏话，但到底没敢吐出来。

　　官鱼张着嘴，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安排感觉有些惊讶。

　　莫凡倒是无所谓。

　　穷日子过惯了，虱子多了不痒。

　　他反而有点兴奋。这种白手起家的活儿，他熟啊。

　　从小到大，哪一天不是从零开始？口袋里有没有钱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反正都是没有。

　　“那……”江昱弱弱地举起手，“我们怎么去霓虹？”

　　封离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确：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封离继续开口：“宛沫和丁雨眠单独行动。她们会在双守阁等你们。”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宛沫靠在椅背上，银灰色的绸带覆住眼睛，浅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懒洋洋的。

　　丁雨眠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翻着书，连头都没抬。书页在她指间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急不缓。

　　“你们凭什么？”祖吉明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酸味都漫出来了。

　　宛沫朝他偏了偏头，眉眼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凭我们俩的脸，”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全世界都认识。”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憋着气的安静，现在是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静。

　　因为宛沫说的是事实。

　　镇岳司的官号运营了这么多年，宛沫和丁雨眠作为看板娘，照片早就传遍了世界各大势力的情报部门。

　　想隐藏身份？除非把脸换了。

　　真要偷偷摸摸地跑去霓虹，被发现了反而更麻烦。外交纠纷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上升到政治事件。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地走正门。

　　反正国府队的身份对于国馆是公开的，第一站去霓虹也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她们只是提前几天到，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更何况镇岳司总队长的实力摆在那里。霓虹那边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祖吉明一脸憋屈，平时都是他有特权，现在特权到了别人手上。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声音含在喉咙里，没人听清。

　　宛沫连理都没理他。

　　丁雨眠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封离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还有人有问题吗？”

　　莫凡举手了。

　　整只手高高举过头顶，五指张开，还晃了晃，活脱脱一个显眼包。

　　声音带着十足的好奇：“那个……霓虹不是夏国的省份吗？世界学府之争不是国与国之间的赛事吗？为什么那里会是第一站？”

　　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穆宁雪的眼中甚至多了一丝嫌弃，不是那种假装的嫌弃，是发自内心的、生理性的嫌弃。

　　赵满延直接说道：“兄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霓虹什么时候是省份了！？？”

　　莫凡来到这个世界后，只是修炼就耗费了全部精力。

　　每天不是在猎妖就是冥修，哪有空关注这些？再加上两个世界的历史高度相似，他就得过且过了。

　　现在他这才惊觉两个世界的发展并不是完全相同。

　　他急忙打着哈哈把这件事揭过了。笑声干巴巴的，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虚。

　　不过其他人倒也没深究。只觉得莫凡这个二哈又犯病了，但是因为这个二哈太能打，大家干脆当个笑话看。

　　赵满延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兄弟你没事吧”的表情。

　　“那就这样。十天后，霓虹见。”

　　封离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宛沫和丁雨眠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

　　斩空跟在后面。临走前瞪了祖吉明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别给我丢人。

　　祖吉明缩了缩脖子，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开始讨论该如何出发。

　　众人讨论之后，一致决定坐船。

　　明天之后的时间宝贵，那就需要找一个离霓虹最近的港口。

　　今天是他们最后的休闲日子。再不好好玩一玩就没机会了。

　　艾江图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在得知镇岳司会把他们送到港口后，定下下午一点集合就宣布解散了。

　　时间其实挺紧的，从帝都到魔都有一千多公里，就算专机送过去也要两个小时，落地后还要找到租借游轮的办法。

　　可以说，能让大家一点集合，已经是艾江图看在众人的面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