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看着加雷斯，眼神中不知道藏着些什么。

　　“这件事...也许瞒不了太久。”

　　“所以在他们知道之前。”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来猜测现在的霍尔斯顿到底有多强。”

　　“当他们不确定的时候，他们才会犹豫。”

　　“当他们犹豫的时候，他们才会犯错。”

　　“我们才能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找出来。”

　　加雷斯沉默了。

　　即使已经知道父亲的真实实力，父亲说也足够轻巧，可是当所有东西加在一起的时候，巨大的压力还是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但加雷斯站在那想了想，既然这些事始终会发生，霍尔斯顿也无法避免。

　　那作为霍尔斯顿的子女，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好一切应对的对策。

　　加雷斯眼神坚定了些，他看向罗恩再次开口。

　　“父亲，箱子里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来得及说。”

　　他指向那枚银质标本盒，里面卡着着三根呈螺旋形的淡金色毛发。

　　“这几根毛发，是骑士打扫战场废墟中找到的。”

　　“我在实验室里做了元素亲和度检测。”

　　“结果...异常。”

　　“这几根毛发所残留的元素痕迹和频率，和我在文献中记录过的任何一种超凡职业者都无法完全匹配。”

　　“其中有一段...和教廷神职人员被神术长期浸润后的毛发特征高度吻合。”

　　“而另一部分。”他顿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检测结果，“和深渊魔物的毛发残留有大约三成的重叠率。”

　　“这根毛发的主人...”

　　“同时携带着神术和深渊两种截然对立能量的残留印记。”

　　罗恩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没来由的愤怒。

　　神术与深渊。

　　在圣辉教廷的教义里，这两者是绝对对立的。

　　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沌，救赎与堕落，它们从来都不会混在一起。

　　如果一个人体内同时存在这两种能量，那意味着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进行。

　　禁忌实验！

　　“毛发的等级能确定吗？”罗恩声音开始低沉。

　　“无法精确判定。”加雷斯摇头，“但从元素亲和度的密度推算...至少四阶，甚至可能更高。”

　　“我没有见过更高阶位的样本，所以无法确认。”

　　罗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节奏很慢。

　　“这些毛发不属于阿德里安。”罗恩说，“阿德里安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我见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加雷斯说，“在父亲你们到达艾诺峡谷之前，或者在战斗发生之前的某个时间点，还有另一个不明身份的高阶超凡者出现在那里。”

　　“他去过艾石村，在哪停留过一段时间，然后离开了。”

　　加雷斯说到这里便停了，他在等父亲的判断。

　　罗恩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静静分析。

　　影蜥唾液，可能来自教廷封存库，暗影议会的黑市最高层，甚至可能直接来自王国高层。

　　星界粉尘，意味着某个五阶以上职业者接触过这批人。

　　同时携带神术与深渊双重印记的人，只能来自教廷。

　　而血月薇薇安在离开威灵顿领后，在教廷秘密据点停留了两天。

　　如果把这些信息碎片拼在一起，北境的局势要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复杂的多！

　　也危险的多！。

　　“加雷斯。”罗恩睁开眼。

　　“这些分析结果，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过？”

　　“没有了。”加雷斯摇头，“从采集样本到实验完成，全程只有我一个人操作，实验室的符文锁和防窃听符文都是我亲手设置的。”

　　“好。”罗恩点头，“把这些东西都封存起来，用你自己的法术封印，不要用庄园原有的储物设施。”

　　“是。”

　　“另外。”罗恩看着他，“你刚才说的这些推论...都是对的。”

　　“北境的局势要比想象中要更复杂，参与进来的势力也不仅仅只有表面上的这些。”

　　“我能感觉到有人要忍不住了。”

　　“只是现在我们还缺了一些信息”

　　加雷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信息？”

　　“暂时还不清楚，但如果他们继续行动，总会有新的线索留下来。”

　　“别急，会有的。”罗恩说完，书房再次陷入沉默。

　　罗恩思考了一会，目光转向了桌上那几卷用不同颜色丝线扎着的羊皮纸。

　　“这三份情报，是伊莎贝拉刚送来的？”

　　“是的，父亲”。加雷斯伸手拿起红色丝线扎着的那卷。“红色这份是已经确认的，和之前您看到的那几条属于同一批次的补充和更新。”

　　他展开羊皮纸。

　　“第一条是威灵顿方向的更新。”

　　“之前的情报提到了威灵顿采购了大量高等级魔法信纸和火漆，最新确认表明那些信鸽在今天上午全部放飞了，暗桩通过观察信鸽的飞行方向，确认至少有三个不同的方向，一个向南偏西，推测是王都方向，一个向东，推测是教廷在铁蔷薇境内的据点方向，一个向北偏东，目标不明。”

　　“三个方向同时发信。”罗恩低声重复了一遍。

　　威灵顿在求援，或者说再进行新一轮的布置。

　　而且是同时向多个方向伸手。

　　这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些慌或者决定孤注一掷了。

　　一个心里有底的人，会选择最可靠的那条线去联络。

　　而一个没底的人，才会同时撒出所有的网，指望其中至少有一张能兜住点什么。

　　“第二条。”加雷斯继续念。

　　“格伦侯爵领的管控措施进一步收紧了，铁棘城今天开始实施宵禁，另外，城外三十里内出现了侯爵私兵的小规模巡逻队，似乎在搜索什么人或什么东西，值得注意的是，巡逻队中有两名被暗桩识别为不属于格伦常规编制的陌生面孔，穿着方式和携带的武器类型更接近佣兵市场的自由骑士。”

　　“格伦是在找人？”加雷斯说，“那些从艾诺峡谷侥幸逃出去的知情者？”

　　“不会有侥幸逃出去的人。”罗恩平静地说。

　　加雷斯愣了一下，沉默了一阵。

　　罗恩想了想。

　　“或许也有可能是在接应某个人。”

　　他没有解释更多。

　　但加雷斯的法师头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接应谁？

　　一个不属于格伦常规编制的，需要在宵禁状态下被秘密接进铁棘城的人。

　　而且需要至少两名佣兵级别的护卫随行。

　　这个人要么身份极其敏感，要么处境极其危险。

　　或者两者都有。

　　但无论怎么样，这个人对于格伦来说肯定异常重要。

　　加雷斯把红色丝线的羊皮纸放下，拿起蓝色丝线扎着的那卷继续展开。

　　“这份是第三份情报。”

　　“来源是‘夜莺’在北境方向布置的长线暗桩。”

　　“可信度评级为‘高度可信但尚未完全核实’。”

　　他读出了纸上的内容。

　　“在北境【霜墙要塞】的深渊裂隙边缘，过去七天内记录到三次高于正常基线的元素异常波动波动。特征不同于自然潮汐，也不同于深渊裂隙的常规活动周期，疑似人为干预，同时监测到两次等级不低于三级的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