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蛇矛斗罗与刺豚斗罗守在厅门,墨魇则隐入暗处。
她开门见山:“我来问你,圣裁教建立大本营,是不是想跟武魂殿作对?”
林明轩放下玉扳指,笑了:“怎么?武魂殿是你家开的?我建个据点,还得看你们脸色?”
“我是武魂殿少主,千道流的孙女。”千仞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硬气,“你要是敢动武魂殿的主意,就是跟我过不去。”
“跟你过不去又怎样?”林明轩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眼眸里闪着促狭的光,“难不成你还能把我吃了?”
“你——”千仞雪被噎了一下,指尖攥紧了椅柄,“林明轩,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武魂殿不是圣裁教能抗衡的,别自不量力。”
“哦?”林明轩拖长了语调,“听你这意思,是在担心我?”
千仞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连累天斗帝国!你要是跟武魂殿打起来,天斗夹在中间能有好?”
“所以你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林明轩也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千仞雪,你要是真这么关心天斗,不如干脆别做那个假太子,好好当你的武魂殿少主,省得两边为难。”
“我做什么轮得到你管?”千仞雪仰头瞪他,金色长发滑落肩头,“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跟武魂殿作对的打算?”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林明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既想保武魂殿,又想坐稳天斗太子的位置,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贪心?”千仞雪气笑了,“你圣裁教才刚站稳脚跟,就敢觊觎天斗的资源,谁贪心?”
“至少我光明正大。”林明轩挑眉,“不像某些人,披着伪装过日子,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林明轩!”千仞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别以为我们能施展武魂融合技,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动手?”林明轩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你舍得吗?‘圣裁天使’的威力,你舍得浪费在我身上?”
千仞雪的呼吸一滞,脸颊瞬间涨红。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两人施展融合技时灵魂交融的瞬间。
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椅子,稳住身形后怒道:“少胡说!我只是不想平白损失战力!”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林明轩憋着笑,语气却故意放软,“行了,不逗你了。我实话告诉你,圣裁教现在没心思跟任何势力为敌,只想安安稳稳发展。”
千仞雪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比真金还真。”林明轩摊手,“你以为我傻吗?刚建立大本营就去惹武魂殿,嫌命长?”
“那你……”千仞雪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咱们约法三章。”林明轩忽然正经起来,“圣裁教不主动招惹武魂殿,你们也别来烦我们。至于天斗这边,各凭本事,如何?”
千仞雪抿着唇,金色的眼眸转了转。她知道林明轩这话半真半假,但至少暂时打消了她的顾虑。更何况,他眼底的坦然不像作伪,或许……真的可以暂时相安无事。
“约法三章可以。”她颔首,语气缓和了些,“但你们要是敢违约……”
“那就任凭你处置。”林明轩接话,语气轻松,“到时候你想怎么用‘圣裁天使’收拾我都行,我绝无二话。”
千仞雪的脸又红了,别过脸看向窗外:“谁要收拾你……”
“哦?那你半夜跑过来,不是担心我会违约?”林明轩故意凑近,“千仞雪,你其实就是关心我,对吧?”
“谁关心你!”千仞雪猛地回头,差点撞上他的鼻子,“我是怕你坏了我的事!”
“好好好,怕我坏了你的事。”林明轩笑着后退,“那现在放心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武魂殿少主?”
千仞雪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林明轩,你最好说到做到。”
“放心,我林明轩向来说一不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林明轩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走到窗边,望着千仞雪的身影融入夜色,低声道:“既想守着武魂殿,又想抓住天斗……千仞雪啊千仞雪,你的路,可比我难走多了。”
暗处的墨魇走出来:“少主,用不用派人跟着?”
“不用。”林明轩摇头,“她没恶意,只是太矛盾了。”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千仞雪的声音隐隐从远处传来,带着对蛇矛斗罗的呵斥,想必是还在为刚才的对话气恼。
林明轩笑了笑,转身回了内室。今晚这一趟,倒是让他看清了不少事——至少,短期内,千仞雪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而千仞雪带着蛇矛斗罗两人走在回太子府的路上,金色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刺豚斗罗忍不住问:“殿下,他说的是真的?”
千仞雪没回头,只是低声道:“走着瞧。”
心里却莫名想起林明轩凑过来时的眼神,带着戏谑,带着认真,还有一丝……让她心慌的温度。她用力晃了晃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
“专心赶路。”她沉声说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夜更深了,天斗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两颗各怀心事的心,在寂静的夜里,悄然跳动着相似的频率。
回到太子府时,夜已深了。
推开书房的门,千仞雪卸下了所有防备,疲惫地坐回那张铺着软垫的座椅上。
烛火跳跃,映在她带着薄红的脸颊上,方才在静心园与林明轩争执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哼,林明轩……”千仞雪无意识地轻哼一声,指尖烦躁地划过桌面,那上面还摊着未批阅完的奏折,此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蛇矛斗罗与刺豚斗罗守在门外,不敢轻易打扰。方才回程路上,殿下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周身的神圣气息时强时弱,显然心绪极不平静。
书房内,千仞雪单手支着下巴,望着跳动的烛火,眉头越皱越紧。
一想到林明轩那张带着戏谑的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你是不是关心我’,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千仞雪低声嗔骂,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林明轩凑得那么近,呼吸都快洒在她脸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仿佛笃定了她会慌乱。
而她……偏偏就如他所愿,心跳乱了节拍,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发烫。
“还有那眼神,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我的腿和脸,好色之徒!”
千仞雪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金色长发,发丝柔顺光滑,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容貌出众,加上天使武魂带来的神圣气质,不知让多少人自惭形秽,可从未有人像林明轩这样,目光直白得近乎“放肆”,偏生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亵渎,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几分让她捉摸不透的玩味。
这种感觉,让她既恼怒,又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明明才十二岁,心思怎么那么多?”千仞雪撇了撇嘴,想起林明轩那些荤素不忌的调侃,还有故意凑近时的小动作,只觉得这人简直是个“老狐狸”,哪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
尤其是谈及武魂融合技时,他那句“到时候你想怎么用‘圣裁天使’收拾我都行”,分明是故意在暗示两人拥抱时的亲密,害得她差点在下属面前失态。
“又好色,又脸皮厚,真是……”千仞雪想找个更刻薄的词,却发现脑海里闪过的,竟是林明轩在山谷中释放武魂时的认真模样,还有他谈及圣裁教未来时,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
夜渐渐深了,太子府的烛火依旧亮着。千仞雪不知道的是,她此刻的吐槽与纠结,早已在心底刻下了更深的印记。
而那个被她骂作“好色又脸皮厚”的少年,也早已成为她心中,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