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选拔的日子，在切锋市难得一见的晴朗晨光中到来。

　　天空是浅蓝色的，云层薄得像一层纱，阳光落在雪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切锋道馆门前的积雪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

　　候选者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道馆门口，低声交谈着。

　　与第一阶段的热闹不同，今天的氛围明显冷清了许多。

　　“第二阶段退赛了多少人？”云落站在人群中，侧头问身旁的索尔。

　　索尔将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压低声音道：“至少走了四分之三。那些俱乐部的非种子选手全退了，他们本来就是来保驾护航的，在第二阶段也没必要与种子选手们竞争，不如留下体力去备战第三阶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浪潮俱乐部全军覆没，种子选手在第一阶段被岁星淘汰了，其他人跟着退了。群星俱乐部更惨，种子选手第一轮就被你送走了，连第二阶段都没进。”

　　云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

　　剩下的候选者确实不多，稀稀疏疏地散落在道馆门口，一眼便能数清。

　　索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掰着手指头数道：“银河俱乐部、暴风俱乐部，烈焰俱乐部、大地俱乐部、念力俱乐部、真绫菘小姐以及两位个人训练家。”

　　他顿了顿，总结道：“八个人。”

　　八个人。

　　第一阶段浩浩荡荡六十四人参赛，到了第二阶段，只剩下八人。

　　这就是俱乐部时代的选拔赛。大多数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自己而战，他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用来为主将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当主将出局，棋子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云落收回目光，看向道馆门口。

　　小菘正站在台阶下，和阿李低声说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发间别着那枚超级钥石发卡，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波琵站在小菘身旁，裹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帽子边缘的绒毛把她的小脸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辛俐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走吧。”云落拍了拍索尔的肩膀，迈步朝道馆内走去。

　　......

　　第二阶段选拔的场地设在切锋道馆的主场馆。

　　巨大的冰晶穹顶将冬日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对战场地上。

　　场地两侧的观战席上坐满了人，与候选者的冷清不同，很多人即使退赛，还会来到观战席观看比赛。

　　馆主选拔的第二阶段，“徒弟之战”，向来是整场选拔中最具看点的环节。

　　十一岁以下的小训练家们站上对战场地，用自己的宝可梦一决胜负。这些孩子有的稚气未脱，有的沉稳老练，他们的对战术或许不如成人那般精妙，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带来惊喜。

　　考官席上，希罗娜、悟松和真绫彻三人已经就座。

　　希罗娜今天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装扮，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大衣，金发被一条丝巾束起。

　　悟松坐在她右手边，桌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手中握着一支钢笔，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模样。

　　真绫彻端坐中央，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目光扫过场边的候选者们，最后在女儿小菘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第二阶段选拔，现在开始。”真绫彻的声音沉稳有力，在房间内回荡，“请各位候选者携徒弟至检录处登记。”

　　候选者们纷纷起身，带着各自的“徒弟”走向场地一侧的检录处。

　　云落转头看了小菘与波琵一眼：“去吧。”

　　小菘站起身来，波琵也点了点头，迈开小短腿跟在小菘身后。

　　检录处的长桌前，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职员正低头翻看着名单，头也不抬地问道：“候选者姓名。”

　　“真绫菘。”

　　职员在名单上找到对应的名字，用笔尖点了一下，又问：“徒弟姓名、年龄。”

　　“波琵。”小姑娘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够到桌案的高度，声音清脆，“六岁。”

　　职员笔尖一顿，抬起头来，隔着镜片看了波琵一眼。

　　六岁。

　　她没说什么，低头在表格上填了几笔，递出一张号码牌：“请到候场区等候。”

　　波琵接过号码牌，双手捧着，与小菘一起，小跑回云落身边。

　　云落蹲下身，帮波琵将号码牌别在衣襟上，“待会儿上场，用铜镜怪就够了。别用巨锻匠，也别用其他准天王的宝可梦。”

　　“知道啦。”波琵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对手很强呢？”

　　云落笑了笑：“那就稍微认真一点。”

　　......

　　检录完成后，八位候选者的徒弟名单正式公布。

　　当“波琵，六岁”这几个字出现在电子屏幕上时，观众席上果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六岁？这不是来凑数的吗？”

　　“天冠学院那个符老师的徒弟？他该不会是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孩吧？”

　　“这也能进第二阶段？运气也太好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候场区。

　　波琵面不改色，坐在候场区的椅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怀里抱着铜镜怪的精灵球。

　　小菘坐在她旁边，听到那些议论声，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波琵轻轻拉住了袖子。

　　“小菘姐姐，没关系的。”波琵仰起脸，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菘怔了怔，看着小姑娘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

　　与波琵的“低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银河俱乐部的镇星。

　　镇星十一岁，个子在同龄人中算高的，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深蓝色外套，胸口别着银河俱乐部的徽章。

　　他有一头深蓝色的短发，刘海遮住半边额头，露出一双沉稳得不像少年的眼睛。

　　他的“师父”是岁星，或者说，岁星是他在这次选拔中的名义师父。实际上，整个银河俱乐部都在为他铺路。

　　检录处，镇星将训练家等级填写为“精英”。

　　这个等级在十一岁的孩子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观众席上响起一片赞叹声，不少人在交头接耳，打听这个少年的来历。

　　“银河俱乐部的镇星，十一岁精英级，听说他的宝可梦是他自己培养的。”

　　“十一岁精英级？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十一岁的时候还在上学呢。”

　　“银河俱乐部这次是冲着馆主位置来的吧。”

　　镇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走到候场区坐下，从腰间取出一颗精灵球，轻轻按在掌心。

　　精灵球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精英级？

　　不。

　　他的毒骷蛙，早就已经是道馆级了。

　　雷吉奇卡斯，是银河队来到这里的首要目的。如果能有意外收获，比如切锋道馆的馆主位置，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