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入住大观园
元春又开口问:“此殿为何无匾额?”
随侍太监跪启曰:“此系正殿,外臣未敢擅拟。”元春点头不语。
礼仪太监跪请升座受礼,两陛乐起。
礼仪太监二人引贾赦、贾政等于台下排班,殿上昭容传谕:“免。”
太监引贾赦等退出。
又有太监引荣国太君及女眷等自东阶升月台上排班,亦免之。
茶已三献,元春降座,乐止,退入侧殿更衣,方备省亲车驾出园。
至贾母正室,欲行家礼,贾母等俱跪止不迭。
元春满眼垂泪光,方才彼此上前厮见过,一手搀着贾母,一手搀王夫人,三个人满心里皆有许多话,只是俱说不出,只管呜咽对泣。
邢夫人、李纨、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等,俱在旁围绕,垂泪无言。
过了半天,元春方才强颜欢笑,安慰贾母、王夫人道:“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儿们一会,不说说笑笑,反倒哭起来。
一会我回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来!”
说到这句,不禁又哽咽起来,邢夫人等忙上来劝解。
贾母等让元春归座,又逐次一一见过,又不免哭泣一番。
然后,东西两府,掌家执事人丁俱在厅外行礼,及两府掌家执事媳妇领丫鬟等行礼毕。
元春于是对问道:“薛姨妈、宝钗、黛玉因何不见?”
王夫人启禀:“外眷无职,未敢擅入。”
元春听了,忙命快请。
一时,薛姨妈等进来,欲行国礼,亦命免过,上前各叙阔别寒温。
又有元春原带进宫去的丫鬟抱琴等上来叩见,贾母等连忙扶起,命人别室款待。
执事太监及彩嫔、昭容各侍从人等,宁国府及贾赦那宅两处自有人款待,只留三四个小太监传话服侍。
母女姊妹深叙些离别情景,及家务私情。
又有贾政至帘外问安,元春垂帘行参等事。
元春又隔帘含泪对贾政道:“田舍之家,虽齑盐布帛,终能聚天伦之乐。今虽富贵已极,骨肉各方,然终无意趣!”
贾政亦含泪道:“臣,本草莽寒门,鸠群鸦属之中,岂意得征凤鸾之瑞。
今圣人上赐天恩,下昭祖德,此皆山川日月之精奇、祖宗之远德钟于一人,幸及政夫妇。
且今上启天地生物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旷恩,虽肝脑涂地,臣子岂能得报于万一!
惟朝乾夕惕,忠于厥职外,愿我君万寿千秋,乃天下苍生之同幸也。
贵妃切勿以政夫妇残年为念,懑愤金怀,更祈自加珍爱。
惟业业兢兢,勤慎恭肃以侍上,方不负上体贴眷爱之隆恩也。”
元春亦嘱咐:“只以国事为重,暇时保养,切勿记念”等语后,贾政退出。
元春见宝钗、黛玉二人亦发比别姊妹不同,真是姣花软玉一般。
又问:“宝玉为何不晋见?”
贾母乃启奏:“无谕,外男不敢擅入。”
元妃忙命快引进来。
小太监出去引了李纯钧进来,李纯钧躬身行了一礼。
望着如今玉树临风的李纯钧,元春心中忍不住簌簌落下泪来:“到底长大了,比姐姐都高了。”
李纯钧叹了口气道:“也罢!”
转身并指成剑,朝着皇宫的方向一点,抬手一点。
纯钧出鞘,化作无匹剑光,乍然撕裂了夜空!
不多时,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便是凌空飞至。
“咦?张爷爷,怎么是你?”李纯钧不由愣了一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荣国公的替身,太上皇曾亲口称其为“大幻仙人”,当今封为“终了真人”,现任钦天监“道箓司”的司印。
如今已经年近九旬,而且,从其姓氏便知,他是出身龙虎山天师府一脉。
李纯钧吞了“神瑛侍者”神魂和贾宝玉的肉身,夺了这个身份,自然也要承受这份因果。
这张道士是实打实的长辈,与贾府关系十分亲密,李纯钧叫声爷爷,也算不得过分。
毕竟尊老爱幼,这也算是传统美德了。
而张道士既然受了册封,得了香火,自然不能不管,只得跑这一趟。
“哥儿果真好本事,是个大有来历的,”张道士笑道:“你以飞剑传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只是劳您老人家回去,跟陛下说一声,让元春姐姐在家里多住几日。
既然大兴土木,花费了这许多银两,建了这省亲别院,若是没人住,岂不浪费了?
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且翻翻别人牌子就是了。”
张道士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纵身又飞回了钦天监。
正如李纯钧所说,当今圣上又不缺侍寝的嫔妃,多一个贾元春,少一个贾元春根本无关紧要。
但若能拉拢到一位修士,可就真的一本万利了。
“剑气一吐三千里,闲来飞剑取人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纯钧刚刚飞剑入宫,既是传讯也是威慑,看在你是皇帝的份儿上,没直接把剑架到你脖子上,是给你个面子。
你如果敢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一飞剑取了你人头,你且掂量掂量,这宫里有没有人挡得住?
事实证明,武力值威慑是很有效的,不消片刻,宫内便又有飞马赶至贾府,传来了圣旨,恩准元妃归宁半月,待出了正月再回去。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担心元妃那什么,那不至于。
第一,随行的侍女、女官还有太监、侍卫又不是摆设。
第二,元春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又不是上辈子的电视剧,怎么可能那么离谱。
此时,尤氏、凤姐等启道:“筵宴齐备,请贵妃游幸。”
元妃等起身,李纯钧在前面引路,遂同诸人步至园门前。早见灯光火树之中,诸般罗列非常。
进园来先从「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登楼步阁,涉水缘山,百般眺览徘徊。一处处铺陈不一,一桩桩点缀新奇。
元春极加奖赞,又劝:“以后不可太过靡奢,此皆过分之极。”
已而至正殿,传谕免礼归座,大开筵宴。
贾母等在下相陪,尤氏、李纨、凤姐等亲捧羹把盏。
元妃乃命传笔砚伺候,亲自提笔,择其几处最喜者赐名。
正楼名曰“大观楼”,东面飞楼曰“缀锦阁”,西面斜楼曰:“含芳阁”;
更有「蓼风轩」、「藕香榭」以及「紫菱洲」、「荇叶渚」等名;又有四字的匾额十数个,比如「梨花春雨」、「桐剪秋风」、「荻芦夜雪」等。
又命旧有的匾联,不必摘去。
之后,各令李纯钧及各位姐妹再各自题诗送上。
这下可苦了李纯钧,他一个人要写「潇湘馆」、「蘅芜苑」、「怡红院」、「浣葛山庄」四处的题诗,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要知道,会背公式,从来不等于会解数学题呀。
这要是当年高考前的巅峰状态,他倒是还记得原著中的四首诗,可现在,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此时,天降救星,林妹妹见他那般抓耳挠腮的麻爪模样,早已将四首律诗写成,搓成了个纸团子,扔到了他的面前。
李纯钧连忙依葫芦画瓢,工工整整的将四首诗尽数抄了,呈了上去。
元春看了,欢喜赞道:“果然进益了。”
又依《杏帘在望》一首,将浣葛山庄改成了稻香村。
而后,又命探春另以彩笺誊录出方才一共十数首诗,出令太监传与外厢。贾政等看了,都称赞不已。
贾政又进《归省颂》,元春又命以琼酥金脍等物赐与宝玉并贾兰。
此时贾兰极幼,未达诸事,只不过随母依叔行礼,故无别传。
贾环从年内染病未痊,自有闲处调养,故亦无传。
此时,贾蔷领着十二个女戏子在楼下正等的不耐烦,只见一太监飞来说:“作完了诗,快拿戏目单!”
贾蔷急将锦册呈上,并十二个花名单子。
稍后,太监出来,只点了四出:第一出,《豪宴》、第二出,《乞巧》、第三出,《仙缘》、第四出,《离魂》。
贾蔷忙张罗扮演起来,一个个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态。虽是妆演的形容,却作尽悲欢情状。
刚演完了,一太监执一金盘糕点之属进来,问:“谁是龄官?”
贾蔷便知是赐龄官之物,喜的忙接了,命龄官叩头。
太监又道:“贵妃有谕,说‘龄官极好,再作两出戏,不拘那两出就是了’。”
贾蔷忙答应了,于是命龄官作《游园》、《惊梦》二出。
龄官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定要作《相约》《相骂》二出。贾蔷扭他不过,只得依了她。
元春甚喜,命“不可难为了这女孩子,好生教习”,额外赏了两匹宫缎、两个荷包并金银锞子、食物之类。
然后撤筵,将未到之处复又游玩一番。
忽见山环佛寺,忙另盥手进去焚香拜佛,又题一匾:“苦海慈航”。又额外加恩与一班女尼坤道。
少时,太监跪启:“赐物俱齐,请验等例。”乃呈上节略。贾妃从头看了,俱甚妥当,即命照此遵行。
太监听了,下来一一发放。
给贾母的是黄金、羊脂白玉如意各一柄,沉香拐拄一根,伽楠念珠一串,“富贵长春”宫缎四匹,“福寿绵长”宫绸四匹、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吉庆有鱼”银锞十锭。
邢夫人、王夫人二份,只减了如意、拐、珠四样。
贾敬、贾赦、贾政等,每分御制新书二部,宝墨二匣,金、银爵各二只,表礼按前。
宝钗、黛玉诸姊妹等,每人新书一部,宝砚一方,新样格式金银锞二对,李纯钧亦同此一般。
贾兰则是金银项圈二个,金银锞二对。
尤氏、李纨、凤姐等,皆金银锞四锭,表礼四端。
外表礼二十四端,清钱一百串,是赐与贾母、王夫人及诸姊妹房中奶娘众丫鬟的。
贾珍、贾琏、贾环、贾蓉等,皆是表礼一分,金锞一双。
其余彩缎百端,白银千两,御酒华筵,是赐给东、西两府,凡园中管理工程、陈设、答应及司戏、掌灯诸人的。
另外还有清钱五百串,是赐给厨役、优伶、百戏、杂行人丁的。
诸事之后,元春便在大观园内暂住下了,至此阖家团圆,不必多说。
直到出了正月,二月初一,李纯钧将那仿制的“通灵宝玉”亲自交予了元妃,送她起驾回宫。
回来半月,李纯钧也是依样画葫芦,将所谓的“前世”之说,对元妃说了一遍。
其一,是好让元春回去对皇帝有个说法,二来,也是让元春安心,别以为这所谓的“通灵宝玉”关乎他的性命,好让元春收下这通灵宝玉,留着护身。
第三,就是为了安皇帝的心,把所谓的宝贝送进皇室,省得他们一直惦记,顺便消除王夫人当年将“衔玉而诞”一事,宣扬的满京城皆知的影响。
至于黛玉,如今已换了李纯钧用树妖姥姥的木心所制作的一枚乙木长青符随身带着,那“通灵宝玉”可以退休了。
为了这,王夫人晚上在房里还挨了贾政一个大逼兜,也真是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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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元春自巡幸大观园后,便命将那日所有的题咏,命探春依次抄录妥协,自己编次,叙其优劣,又命在大观园勒石,为千古风流雅事。
因此,在元春回宫后,贾政当即命人各处选拔精工名匠,在大观园各处刻石镌字,贾珍率领贾蓉、贾萍等监工。
因为贾蔷又管理着文官等十二个女戏并行头等事,不大得便,因此贾珍又将贾菖、贾菱唤来监工。
一时汤蜡钉朱,动起手来,忙得那叫一个热闹。
而元春在宫中,想起那大观园中景致,自己游幸过之后,贾政必定敬谨封锁,不敢使人进去骚扰,岂不寥落。
况且,家中现有几个能诗会赋的姊妹,何不命他们进去居住,也不使佳人落魄,花柳无颜。
又想到宝玉自幼在与姐妹们一同长大,不比别个,若不命他进去,只怕他冷清了,一时不大畅快,未免贾母王夫人愁虑,须得也命他进园居住方好。
想毕,遂命太监夏守忠到荣国府传了一道谕,命宝钗等只管在园中居住,不可禁约封锢,命宝玉也仍旧一并进去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