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里不是地表，是学院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

　　多年纵横的经历，让亚哈敏锐感觉到了气压的异常。

　　这个房间，比一分钟前自己所在的寝室，高了很多很多。

　　也许是一千米，也许是更多。

　　亚哈这样想着，却发现一旁的格雷教导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自己正坐在全息小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上。

　　前面是和胸口等高略宽的圆桌，上面绘着星盘。

　　在小圆桌的再后面，坐着一个皮肤干瘦的老者。

　　老者脸上的肉一块红一块白，就像是风干的腊肉。

　　“是亚哈古尔吧？”

　　说着，老者伸手一抖。

　　亚哈感觉到了自己口腔中的变化。

　　在摆渡船上，亚哈为了争夺组长，就把舌头咬破过一次，喷了比尔一脸血。

　　后来还没痊愈，又为了获得吸血鬼王的指甲，二次主动咬破，喷了一地的血。

　　现在舌头上的伤越发难以愈合，吃饭已经不是享受，而是酷刑。

　　虽然亚哈要忍耐住，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终究还是治好了能更轻松一些。

　　同时，亚哈又想起摆渡船上，比尔请求格雷教导治疗时，格雷的回应：

　　“我当然可以给你治疗，但巫师讲究等价交换，你能用什么交换呢？”

　　看来，这老头要找我，绝对是麻烦事。

　　“我是二环巫师，梅林。”

　　“找你只有一件事，去猎杀那名叫做薇薇安的邪神信徒。

　　“也就是‘虚无’的信徒。”

　　说完，老巫师梅林又是一抖手。

　　屋内的全息景象开始变化，从星空变成了学院中的某处，似乎是晚上。

　　接着，罗格哈特出现，被薇薇安堵住，在巫术被四次虚化后，死于闪电。

　　这幅场面，倒是让亚哈想起了，熬薇薇安的某天，自己在未来日记上看到的内容。

　　日记里就又说，某天好好的上着课，突然有学徒被带走——

　　就因为对方是虚无的信徒。

　　但也仅此而已了。

　　亚哈本来还以为，所谓的信徒，也就是私下里的小组织。

　　偶尔在周末偷偷搞个聚会什么的。

　　结果，这什么虚无的信徒，居然会获得这么强的力量？

　　而且，薇薇安如果有这样强的力量，她那天怎么不用出来。

　　但凡她虚化自己一个巫术，自己就必败无疑。

　　那也就不会有后来，被自己熬着不让睡觉等事了。

　　“我知道你有疑问。”

　　“太多的你现在也没必要知道，我只挑简单的说。”

　　房屋中的景象重新回复成星空，老巫师梅林一边推动着虚幻的星辰，一边说道：

　　“寰宇很大，不止有我们巫师，还有许多、掌握了稀奇古怪力量的邪神。”

　　“其中，掌握‘虚无’命途的邪神，始终和巫师、和一切文明为敌。

　　“它的信徒，甚至大量渗透进了巫师位面。”

　　这倒是提醒了亚哈。

　　在未来日记的最后，自己未必，就是受到了其他巫师的控制。

　　那一声“主人”，和古神有关吗？

　　咀嚼着接受到的信息，亚哈脑海里又有了一个疑问。

　　可为什么要自己去猎杀薇薇安？

　　学院里应该并不缺乏强大的巫师才对。

　　就像看穿了亚哈的疑问，梅林老巫师比划着手说：

　　“在过去的许多年，我们都是直接杀死虚无信徒。”

　　“但这样治标不治本，很快就会有新的信徒出现。

　　“所以，联盟决定了一项新策略——猎魔巫师计划！”

　　接着，梅林老巫师取出了几张薄纸，似乎是部分文件的摘抄版。

　　亚哈上下扫了几眼，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直接干掉信徒，邪神还会再授予新的信徒权柄。

　　同时，邪神能授予的权柄也有限。

　　因此，联盟决定专门培养猎魔巫师，去“占用”邪神信徒的权柄。

　　看到这里，亚哈还真有了那么一点点小兴奋。

　　真的只有一点点。

　　自己资质差，没有背景靠山。

　　一直以来，都是靠着阴险与狠辣，获取利益与资源。

　　但智谋能拉平的差距，终究是有限的，自己每次都是惨胜。

　　抛开自己怎么攫取权柄不谈，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

　　那自己就能像薇薇安一样，虚化别人的巫术？

　　自己也能以三等学徒的层次，直接无伤单杀二等学徒？

　　见亚哈已经看完，梅林巫师淡淡的说：

　　“你在摆渡船上的表现不错。”

　　“所以我决定，就培养你作为曼希斯学院的第一个猎魔巫师。”

　　亚哈听明白了，这是暗戳戳的威胁。

　　看来是个聪明人······梅林巫师又递出另一本小薄本。

　　“这是成为虚无信徒的方法，你现在就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场问。”

　　又是看东西，最近好像和阅读文字很有缘分······亚哈打开小薄本。

　　【虚无的核心意义——每个人生而平等。】

　　【这是任何生物都必须遵守的准则，一旦做出有背平等的举动，就会在身上积累罪孽。】

　　【罪孽无形无质，但会被虚无信徒特有的灵视能力观察到。】

　　【裁决罪孽深重者，是虚无信徒获得信仰力量，施展权柄的唯一方式。】

　　“这看起来，有点针对我啊······”

　　亚哈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穿越过来做的第一件事。

　　可是，按照这个理论，薇薇安不应该在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裁决”吗？

　　亚哈没有过多纠结，自己为什么没被第一时间“裁决”的问题。

　　视线继续往下，是关于初等虚无信徒的权柄——看破。

　　简单来说，就是提前猜别人要用什么类型的巫术。

　　猜对了，就能将巫术虚化，使之无效。

　　“嗯，释放一次权柄需要1点信仰，裁决一点罪孽获得1点信仰。”

　　“薇薇安没对我出手，估计是信仰力量不够了······等等，最后面这句话！”

　　亚哈把小薄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

　　城府颇深的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疑、错愕、大梦初醒等复杂情绪。

　　“是看到最后一句了吧，那句看不懂也无所谓。”

　　“那是古神语，执掌“虚无”的邪神比较特殊，是寰宇三大古神之一，有自己的古神语。

　　“至于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虚无古神对“看破”权柄的解析。

　　“等你成功猎杀薇薇安，掌握权柄，应该就能看得懂了。”

　　梅林仍旧不带任何情绪地解释。

　　但亚哈古尔却不淡定了。

　　关键不是看不懂，关键是他看懂了。

　　最后一句话，那句被二环巫师梅林称为古神语的话；

　　那句虚无古神用来解析【看破】权柄的话——

　　“知汝欲行此计，故已待之久矣。”

　　是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