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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山海(1)

猎魔者!开启 海心藤 5742 2024-11-11 15:51

  古之山海,有垂钓者立于悬崖之上,不舍昼夜,垂而钓之。山海之间,常有大鱼出没,旋飞于山林中,一口可吞万顷之林。

  星空中,无数的星点凝聚成巨大的弧形,无数道光芒从中散落,散开之后,渐渐幻化为人形。

  清晨,伴随第一缕阳光照在林雾里,天空也渐渐泛起蓝色的氤氲。沉寂了一夜的虫子们,迎着温暖的方向,绽放出响亮的歌声。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惊醒了还在沉睡中的李居然,李居然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双巨大如城门的绿色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李居然忽觉脊背发凉,因为眼前的怪物是一只不知放大了多少倍的蝗虫,强有力的双鄂轻松粉碎小山般的岩石,缓缓向自己靠近。

  “我的天!这又不是拍电影,太夸张了吧!”李居然刚想跑,结果悲催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蝗虫包围。

  退伍可退的李居然刚想发动异能,结果由于穿梭次元的时候,异能使用过度,自己现在已经无法随心所欲地进行次元跳跃。

  李居然将异能凝聚在手上,心里默念着外太空的陨石群,没过一会儿,天空张开一道口子,陨石雨倾盆而下,砸得地面颤动不已。蝗虫虽然体型庞大,但身手异常灵活,强有力的大腿轻轻一跳,反复在陨石上跳跃,轻松躲过陨石雨的袭击。反观李居然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面对着近乎饱和式打击的陨石雨,他不得不躲在各种缝隙中,凭此勉强活了下来。

  次元异能打开的口子,很快就关闭上,随着陨石雨的消失,蝗虫群转过身来,准备吃掉眼前这个小东西。

  李居然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异能所剩无几的他,已经无法挣扎,只能任由蝗虫群无所忌惮地逼近自己。

  也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鸣叫声从空中快速逼近,蝗虫群刚想看清楚是什么状况的时候,锐利的破空声像一把无往不利的长枪,穿透它们的躯体。随着一阵欣喜的鸣叫声,空中盘旋的身影慢慢地降落在地,细细地品尝起自己的战利品。

  李居然看着比蝗虫群还要大的翠绿大鸟,心中忐忑不安,他拼命地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往远处跑去。吃完蝗虫的大鸟,抖擞着自己五彩的羽冠,饶有兴趣地看着已经走远的李居然。

  李居然刚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大鸟就扇动翅膀,从后方追了上来。李居然有些无奈,这些个怪物为什么会盯上连点心都算不上的自己。李居然刚想跑,大鸟立马加速扇动翅膀,强大的风压形成摧枯拉朽的利刃飓风,向着四周席卷而来。听着越来越近的风声和周围树木的倒地声,李居然再次凝聚力量,随着异能汇聚在腿上,速度蹭地一下,飙了起来。任凭飓风如何追赶,始终无法赶上。大鸟有些怒了,接着风力,再度发力。锋利的爪子,一下子钩破李居然的衣服。李居然顾不上其他,拼命逃跑之际,双手不自觉地凝聚起异能,在大鸟再次袭来的时候,李居然抓住时机,就地一滚,用手中的光球,击中大鸟的胸脯。

  大鸟被震飞数米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染红的胸脯,等它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已经远去的李居然,发出了凄厉鸣叫声。顿时,无数道身影从林中急掠而出,顺着李居然逃跑的方向,猛扑上去。

  李居然艰难地爬上一座悬崖,筋疲力尽,喘着粗气的他不管不顾地躺在地上,仿佛死去一样,一动不动。

  这时,鸟群已经追了上来,但不知为什么鸟群在徘徊一阵后,发出不甘的嘶鸣后,就离去。李居然爬到一块岩石旁,奋力一抓,尽量让自己靠在岩石的背面,避免被阳光照到。

  李居然累得昏死过去,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垂钓老者。李居然看了一眼悠闲自在的老者,联想到鸟群自行散去的事情,感激道:“多谢您了!老人家!”

  听到这话,老人感到有些意外,只见他举起酒杯,细细喝了一口小酒后,慢悠悠问道:“这位小哥!你谢我干嘛?我什么也没有做呀!”

  “您不用掩饰,如果不是您的话,那些鸟恐怕早就将我碎尸万段了!您呀!就是电影里的隐世高人!”李居然笑着说道。

  老人又抿一口小酒后,哈哈笑道:“错了!小哥!你说我隐世,这点我不否认!但是高人,不敢当!那群小畜生,不敢上来这里,是因为某些事物让它们心生恐惧,即使它们知晓其规律,仍是无法抹去内心中刻骨铭心的恐惧。不信的话,你且看。”

  说完,老人戴上帽子,躺在摇椅上,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烈日当空,也不知等了多久,李居然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海上泛起巨大的浪潮,在海浪即将要淹没悬崖的时候,一张足以吞没天地的深渊巨口从海中破浪而出,大口一张一闭之间,海浪尽数被其吞入腹中。更让李居然震惊的是,自己居然无法窥见这头庞然大物的全貌。

  庞然大物借着海浪翻滚的力量飞到空中,惊人的大嘴缓缓张开,发出悦耳的声音。可这对于林中的生灵来说,这声音无异于死神的低语。尽管它们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逃窜,但仍旧无法改变葬身在深渊巨口的结局。那张巨口仿佛笼罩了天空、大地和海洋,随着巨口的闭合,天空、大地和海洋似乎都出现了一道缺口。庞然大物缓缓扭动身躯,消失在天空、海洋和大地的交界处。

  已经被震撼地说不出话的李居然,跌跌撞撞地坐在地上,他无法想象这一切,即使是在他最夸张的梦中,这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他以前认为,无论发生什么,世界都是一成不变的,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这个世界有太多需要去探索的地方,有太多令人着迷的地方,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困在那个渺小的世界,根本没有走出一步。

  “年轻人!心有众生相,众生如我是!好好悟吧!”

  听完这话,李居然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地坐下,进入到内心世界。此时,狂暴的异能犹如洪水猛兽,在肆意摧毁周围的一切,就在这时,李居然缓缓张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精神世界开始飞速地扩展,无论狂暴的异能如何泛滥,始终无法追上不断出现的世界,最终只能化作无数道光流,消失在精神世界的中心,无暇之地。

  李居然一把握住自己的命灵,手指拂过之处,混沌的四色异能变得条理分明。原本躁动不安的圣剑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慢慢将自身的异能融入到李居然的灵魂深处。

  春去冬来,寒暑交替,李居然像一尊石像,盘坐在岩石上,任由风吹雨打,岿然不动。老者也一如既往地在这里钓鱼,乐得清闲。

  深夜,电闪雷鸣,无数道闪电披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浪花。深海中,刻着无数咒文的岩石堆,开始松动,等最后一道天雷降下,暂时失去海神之力的咒语变得黯淡起来。原本晃动不止的岩石堆,显得异常安静。

  在风雨中飘摇的鱼竿开始左右摇摆,似乎海底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拉扯着它。老者毫不在意地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注视着海面。等海浪再次涌向悬崖的时候,伴随而来的是已经破碎不堪的海神岩石。怪物发出震天的嘶吼,似乎在向天地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恨。老者拿出第二根鱼竿,甩出金色的鱼线,金色的鱼钩直追怪物而去。怪物咆哮一声,整个海面被一分为二,鱼钩随着下沉的海水,消失在无尽深渊中。

  怪物翻转自身,裹挟着滔天海水,卷入空中。在老者的凝视中,无数道水柱从天而降,将整个悬崖围得水泄不通。怪物遨游在水柱当中,猩红的双目如死神的凝视,死死地盯着老者。

  老者毫不畏惧地注视着怪物,手中的鱼竿一收,甩出无数的金色鱼钩,金色鱼钩顺流而上,幻化为乘风破浪的凶猛鱼龙,猛地扑向怪物。怪物漆黑的身躯微微一动,万吨海水幻化为上古沧龙,以雷霆之姿,挡下老者的必杀一击。老者放下鱼篓,双手持杆,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弧线在风雷的加持下,如皎洁的月亮,照亮了无边的黑暗。怪物低吼一声,腹中的红色珠子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天雷的落下,古老而威严的苍龙之声回荡在悬崖之上,如万雷炸裂,撕碎周围的一切。

  光与声的较量,碰撞出无数的火焰,即使是暴雨倾城,也无法熄灭。李居然被双方交战的声音惊醒,双臂发力,震碎身上的灰尘。此时,怪物明显占据上风,苍龙之音借助天雷的威势,摧毁了所有的阻碍,很快来到老者面前。

  老者的鱼竿已经断成两半,坚韧的鱼线掉落一地,鱼钩则是嵌入地面,难以拔出。生死存亡之际,李居然双臂相碰,泛起金色的涟漪。在苍龙突破金色涟漪之际,李居然拉起老者,飞快来到另一处悬崖上。

  此时,整个悬崖如风暴中的孤舟,不消片刻,彻底消失在炸裂的声波中。怪物好奇地看了一眼李居然,虽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但它还是把目标对准了李居然。苍龙之音再次使出,李居然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头怪物的对手,无奈之下,李居然只好使用空间跳跃,带着老者躲避怪物的追击。

  “这头畜牲,非常狡猾,不能使用同一招!”老者大声提醒道。

  怪物看出李居然的招数,旋即改变策略,不断发出巨大的声波,利用强大的冲击,扭曲周围的空间。李居然被密集的声波攻击逼得无法藏身,只好摩擦双掌,使出自己领悟的新招数,次元壁。李居然用次元壁包裹住两人,任由怪物的声波如何声势浩大,也只能消散在纵横交错的时空洪流中。

  怪物见状,怒吼一声,飞身而下,直接吞下两人。李居然在胃里感受到一阵强有力的挤压,深知这样下去,自己的艺能很快就支撑不住,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选择孤注一掷,将自己的异能提升至最高,让次元壁扩张至整个胃部,在一阵炫目的白光中,李居然的双手幻化出罗盘,随着李居然转动罗盘,次元壁带着他们和怪物的胃部消失在原地,

  穿过数个次元壁垒后,他们回到了原先的悬崖上。李居然顶着恶臭,一脚踹开怪物的胃部。此时,失去胃部的怪物静静地浮在海面上,双目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老者深知打蛇不死的教训,从怀里掏出八张凹凸不平的铁片,扔向怪物的上方。只见天雷滚滚,无数的天雷从天而降,不断地轰击怪物。无论怪物任何挣扎,快速愈合的伤口在天雷阵的沐浴下,都变得狰狞可怕。不知过了多久,怪物停止了挣扎,天雷也随即散去。老者收回铁片,接上鱼竿,将怪物拉了上来。

  李居然看着浑身是黑色海藻的怪物,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

  老者解释道:“巨海怪妖,传说中它有着章鱼、巨鲨、鲸鱼、水母等等多种形态,一旦你知晓其存在,它就拥有不死不灭的力量,为了获得这股力量,它会随机发起大屠杀,并让幸存者铭记它的名字,传至千秋万代。异能者为了捕捉它,花了无数的心血和时间,才借助海神石的力量将它镇压,打算封印它,直到世人忘记它的名字为止。”

  “啊!这么恐怖,可是以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传说呀?”

  老者解释道:“李居然先生!你之所以没有听过,是因为远在人类世界发现它之前,我们已经捉住了它!上古时期,战争频发,它曾经借助战争的狼烟,吞食数十座城池的人类,被誉为古往今来最为凶残的异兽。如果这次不是你,我可能会葬身于此。为了感谢你!你占六成,我占四成!你,意下如何?”

  李居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老者笑着说:“作为一名在逃的罪犯,我时常会关注通缉令的变化,我的排名一直高居榜首,没想到你横空出世,倒是让我落榜了!这里说话不方便,回家说!”

  老者手指轻轻一弹,情景转换,两人来到了石头做的房子里。

  老者轻念口诀,召唤出自己的命灵,四方兽鼎。老者从一个袋子中倒出怪妖的尸体,原本硕大的躯体在倒进四方兽鼎的刹那,快速缩小,成了手臂般大小的怪物。

  “每个命灵都有自己的独特力量,异能者除了要激发自己的异能外,还要开发自己的命灵。否则的话,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李居然双掌泛起金色光芒,他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有什么盘算,只能先准备好异能,方便随时跑路。

  老者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李居然先生!请你放心!对于一个已经中了死咒的人来说,你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吸引不了我!”

  说着,老者撕开自己的衣袖,经脉上的森森死气让李居然心生不安,仿佛置身于死亡的深渊中,被无数的寒冰裹住全身。

  “这是……怎么回事?”李居然有些颤抖地问道。

  老者点燃一根烟,但是他并没有抽,而是慢慢地说起了往事。老者原名李深,是和唐不堂同时期的人物,两人本来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但后面朝天峰事件的发生,令他们走上了决裂的道路。因为朝天峰事件的发生,异能者分为雷霆派和不动派,那个时候两派都在争取人手,就在所有人猜测他会站在雷霆派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什么决定?”李居然追问道。

  “反对他们,坚决不站队!”老者一脸落寞地说。

  “为什么?”

  “你知道异能者和人类的人口比例是多少吗?一比一百万!异能者本来人口就稀少,加上异能者的寿命悠长,生育能力的低下,异能者是少之又少。两派的战争,激发了内部的剧烈消耗,一些无辜的异能者被迫卷入这场风暴中,最终死于非命。有鉴于此,我向他们提出建议,停止内部争斗,寻求两者共同之处,和平行事。”

  “这不是挺好的吗?”李居然不解地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很是感叹地说道:“你不明白!仇恨的种子一旦中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非人力可以阻止。我低估这场斗争的残酷,等我发现的时候,我的挚友已经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我也不知怎么了?平时一直左右逢源的人,口无遮拦地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结果,我成了最后的牺牲品,为了自保,不得不躲来这里。”

  “这件事听上去不是很严重?为什么后果会是这样?”

  老者大笑着说:“小朋友!让我教你一个道理!三人行,两人抢一个东西,两边不帮的人,到了最后,失败者会将失败的原因归咎于他,成功者会鄙视他,嘲讽他,这都会导致同一个结果,他会被两人排挤,永远无法得到任何一方的原谅。特别是在另一方得势的时候,还说一些难听的话。”

  李居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者看着茫然的李居然,似乎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老者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了,本想着和怪妖同归于尽,未曾想活了下来,既然如此,何不将自己一生所学传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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