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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再遇罗素

  再次走在中央大街上,罗兰有些饿了,明明出门前刚刚吃了两个面包。

  按照往常,两个面包足够支撑他到深夜,然后再半夜去学校草药园摘点绿化带煮个杂菜汤,便能温暖地度过又一个穷酸日子。

  看来【狼人兽化】增强身体素质的同时,他的胃口也变大了。

  这倒也正常,毕竟身体消耗的能量更大了。

  他沿着路边走,打算去常光顾的那家面包店。

  但当他闻到蜂蜜混合麦子的香气时,他顿时失去了食欲,甚至胃里有些反酸。

  “我要吃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胃正联合心脏等一众器官,发起集体抗议。

  好在罗兰向来是个会满足自己简单欲望的人。

  不过这个点,卖肉的小摊贩早收了。

  至于餐厅,很遗憾,像前世的餐厅饭店这种公共餐饮空间在这个时代还远没有普及,有的也只有售卖酒水的酒馆、以及提供便宜食物的劳工饭店这种地方,而且味道也差强人意。

  既然打算好好吃一顿,自然不能将就。

  他站在街角想了想,转身朝另一条巷子走去。

  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走到尽头,拐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雨雾中,一栋三层建筑亮着暖黄的灯光,门廊宽敞,尽管下雨,却依旧铺着深红色地毯。

  门童穿着熨烫笔挺的制服,见有人来,礼貌地拉开玻璃门。两侧停着十数辆马车,车夫们聚在避雨处抽烟闲聊。

  在这里,如果想要外出吃顿好的,绅士俱乐部几乎是仅有的选择,当然价格也是极其昂贵的。

  这家斯诺克俱乐部罗兰来过一次,是他晋升成为【医生】后,伍德带他来吃庆功宴的。

  “晚上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见有陌生面孔进门,一旁的侍者迎了上去,微笑得体道。

  “没有。”

  侍者的微笑依旧得体,他正要开口说“抱歉先生我们只接待会员及会员特邀宾客”之类的话。

  罗兰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黑色卡片,随手交给侍者。

  卡片纯黑,正中压着一只渡鸦的浮雕。没有姓名,没有编号,只有那只鸟泛着莫名的哑光。

  侍者接过卡片,看清那个压印的徽记后,双手将卡片递还,动作明显比接过去时恭敬了几分。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

  “吃饭。”

  罗兰将卡片放回口袋。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使用超凡者特权居然是为了吃顿饭。

  “渡鸦”除了是个超凡者组织,在世俗层面也有着莫大的影响力,它几乎控制了王国七成以上的医疗系统,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埃塞克斯资本集合体。

  “这边请,先生。”

  侍者领着他穿过大厅,走上二楼,推开了餐厅的门。

  这里比大厅安静,灯光也更柔和,每张桌子都铺雪白桌布,摆着擦得透亮的银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道,雨丝贴着玻璃往下滑。

  侍者拉开靠窗位置的一把扶手椅,问道:“这个位置可以吗?”

  罗兰微微点头,坐下。

  另一位侍者过来,双手递上菜单。

  罗兰接过菜单,羊皮封面,分量沉甸甸的。

  他翻开第一页。

  扫了一眼价格。

  又合上。

  他抬起头,面色平静:

  “请问,盥洗室在哪?”

  ……

  餐厅里,几名乐手正在演奏悠扬舒缓的曲调。

  而罗兰正不断催促侍者赶快上菜。

  作为只服务于上流社会极少数人的俱乐部,他们的餐饮服务自然摒弃了庸俗的一次性将所有菜肴全上桌,从而堆砌出盛大场面的老式服务,而是采取按顺序一道道上菜,从而需要更多餐具和更加专业的仆人的新式服务。

  但对于此刻胃口大开的罗兰来说,这种上菜速度有点慢了。

  他插起一块刚上桌的烤牛排,面无表情地整个塞入口中,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嘴角溢出些许泛红的汁水。

  那毫无礼仪可言的粗放吃相,让一旁侍者的目光难以挪开。

  罗兰咽下后,喝了口水,抬眼看向隔着三张桌子,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那人面前也摆着银盘,盘中也盛着牛排,而且是两块。

  他抬头看了罗兰一眼,对着罗兰将两整块牛排对折,塞入口中,然后大口咀嚼起来。

  “先生,需要为您上下一道吗?”一旁的侍者为罗兰添上水,问道。

  “先上三份烤牛排。”

  侍者的微笑凝固了零点三秒,旋即恢复得体:“好的,先生。还有什么需求吗?”

  “快一点就好。”

  侍者欠身退下。

  三十秒后,罗素又点了四份烤牛排。

  罗兰眯起眼。

  很快,两位忙活了半天的侍者发现,各自服务的客人居然莫名其妙地较起了劲。

  一位加完牛排加羊排。

  一位添了肋排又添鹿肉。

  罗兰咽下最后一块羊排,放下刀叉,他擦了擦嘴角,抬眼。

  恰好,罗素也吃完盘中最后一口,放下了叉子。

  两人隔着三张桌子短暂地对视了半秒。

  罗素点了点头。

  罗兰也点了点头。

  谁都没说话。

  侍者小心翼翼地凑近罗兰的桌边:“先生,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罗兰感受了下彻底填满的胃部,淡淡道:“不用了。”

  他抿了一口茶水,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把【梅芙夫人的急救绷带】弄到手。

  维克斯说那是母亲的遗物,不能失去。这话不假,他在那间陈列室里站的姿态,看那尊蜡像的眼神,都不是演出来的。

  但罗兰也确信,维克斯没完全说实话。

  他肯定清楚绷带的能力和副作用,甚至可能一直在使用它。

  那些动物蜡像太真实了,不是技巧层面的真实,是某种……像是生命被凝固的真实。罗兰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蜡像。

  很显然,维克斯不会主动把绷带给他。

  但被动的手段他也不想使用,原因有些天真,他想固守一些前世的行为准则,因为他觉得一旦失去这些准则,他就会失去“自己还是人”的认知。

  思来想去,他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罗兰放下茶杯,准备起身结账。

  忽然,一个侍者从隔壁桌快步走过来,在他身边微微欠身,压低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位先生。是这样的,那边那位先生说他忘记带钱了,问您能不能帮忙联系下一位叫做伍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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