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短短一声，匕首刺进身体。

　　剧烈的疼痛让高杨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大嘴巴，想说些什么，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苏婉卿知道，高杨最后的口型是：快走！

　　她背着小包，快速穿梭于草木之间。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可坡度却不会给她思考的机会，让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这时候，高杨见根本看不见苏婉卿的身影，才长舒一口气。

　　他看向这五个人，捂着伤口，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兄弟，咱不累吗？打了这么久，还没有个结果，你们那任务啊，也完不成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我给你们汇点过去，价格包你们满意。”

　　老大也是被这话给气笑了，摇了摇头，走到高杨的面前，递上一根烟。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个女人，不还是带着那根人参跑掉了吗？真没必要，你就让我给你一下子不就好了吗？我动作快的很。”

　　老大也给自己点上一根，指向自己的小弟。

　　“兄弟，说实话，哥们挺佩服你的，你看我脸上这道疤，那还是我给人做小弟的时候落下的，你比那人强，如果是那时候的我落在你手上，我可能直接就没了。”

　　“可是，我现在当老大了，我不能只考虑我自己，我还要考虑考虑他们，你这一搞，我们哥几个在圈子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不是？”

　　听到老大这么说，高杨也明白，今天这场，恐怕是谈不拢了。

　　他大口地吸着嘴上的烟。

　　烟雾通过气管进入他的肺中，给他呛得忍不住流泪。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依旧厚重，带着雨后的湿冷，风刮过林间，带着草木的腥气。

　　高杨缓缓低下头，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却多了几分释然。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一半是被烟呛的，一半是藏在心底的牵挂。

　　“我懂，混江湖，讲的就是信誉，你们也是身不由己。”

　　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染红了身前的泥土。

　　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颤，可眼神依旧清明。

　　“只求你们一件事，别再追她了，拿着我的头，你们应该也能领到不少钱。”

　　老大看着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湿润的泥土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眼底的复杂多了几分决绝，蹲下身，深呼吸一口。

　　“兄弟，我佩服你是条汉子，也能答应你，不追她，但是你这条命，我留不下来。”

　　高杨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抬头看了看苏婉卿跑远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她抱着老参，拼尽全力奔向苏家老宅的模样。

　　他想起苏晓雨的期盼，想起苏婉卿含泪的双眼，嘴角终于再次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动手吧。”

　　高杨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

　　老大点了点头，缓缓背过身去。

　　“动手。”

　　老五手上缠着纱布，眼神怨毒地看向高杨。

　　“现在，你跑不掉了吧。”

　　刀光闪过，轻轻的，没有一点声音。

　　山林之间，夜幕降临，无数生物从巢中走出。

　　苏婉卿只觉得自己心里没由来地一慌。

　　她回头望去，苍茫山依旧是苍茫山，在夜幕中巍峨不动，一切如常，但是心底那股痛意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高杨，你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等我啊！”

　　…………

　　京城郊外某个小院子。

　　“老大，根据下面的消息，苏婉卿身边那个小厨子在苍茫山上，没了。”

　　那个中年男人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一头发花白的老人浇水施肥。

　　“哦，那苏婉卿呢？”

　　老人不为所动，手中动作依旧熟稔，指尖拂过叶片上的水珠，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中年男人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开口，但最终，也只能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

　　“让苏婉卿逃掉了。”

　　“瞎搞！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这件事情，一定要确保无人知晓，你这倒好，让苏家那个老家伙知道有人对苏婉卿动手，肯定要彻查到底，搞不好就会把我们拉出来，我们就彻底完蛋了，你明白吗！”

　　老人明显是气着了，猛地站起身，把手中水壶往地上一砸。

　　清水从水壶中慢慢流出，沾湿了中年男人的脚。

　　老人只觉得头晕不已，捂着额头，脚步踉跄。

　　中年男人连忙扶住他。

　　“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补救？”

　　老人靠在中年男人身上，缓了好一会儿，头晕的症状才稍稍缓解，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狠。

　　他一把推开中年男人，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让中年男人心头发紧。

　　“补救？怎么补救？”

　　老人语气冰冷，眼神锐利无比。

　　“苏婉卿带着二百年老参回了苏家，一旦给苏老爷子服下，那老东西就能多撑些日子，到时候他彻查起来，我们安插在苏家的人，还有苍茫山的杀手，都可能被揪出来！”

　　中年男人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小声道。

　　“属下有个主意，您看行不行？我们派人去苏家老宅附近盯着，只要苏婉卿把老参给苏老爷子服下，我们就立刻联系苏二叔，那苏二叔本就贪财，苏老爷子醒过来，他最不甘心，让他去对付苏婉卿，就说苏婉卿拿到一根百年老人参，正在赶来的路上。”

　　老人眯起眼睛，手指停止敲击，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还算你有点脑子，不过我们还要给他施压，安排人告诉他，要是办不成，我们就把他这些年勾结外人，转移财产的证据，全都交给苏老爷子。”

　　“是！我记住了！”

　　中年男人连忙应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有。”

　　老人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狠厉。

　　“苍茫山那几个杀手，不能留了，他们见过高杨，也知道我们的任务，一旦被苏家人抓到，逼问出什么，我们就全完了，你派人去，把他们几个全都处理掉，不留任何痕迹，就当他们从来没出现过。”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连忙点头。

　　“我明白！这就安排人手，连夜去苍茫山，处理掉那些杀手，绝不让他们留下任何隐患。”

　　老人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中年男人微微鞠了个躬，走出院外。

　　…………

　　苍茫山。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借着月光还能依稀看见前方的路。

　　山林之间，一片吵闹。

　　“你妈的，高杨，给老子站住，老子就是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