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神龙的四只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阁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优雅而危险的笑容。

　　“人类，”饕餮神龙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雷鸣，每个字都带着龙类的共鸣，“你们对本王似乎很有意见？”

　　言少哲的手上还燃烧着凤凰火焰，他没有收回去。

　　陆尘连忙开口：“老饕，别闹。这些都是自己人。”

　　饕餮神龙哼了一声，收回了威压。阁老们这才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各位阁老，这是我的共生魂兽——饕餮神龙。”陆尘说，“五十二万年，星罗大陆的霸主。它不会伤害你们。”

　　饕餮神龙懒洋洋地补充道：“你们还不够本王塞牙缝的。”

　　言少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穆恩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饕餮神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穆恩说，“好一个饕餮神龙。”

　　饕餮神龙的目光落在穆恩身上，四只眼睛微微眯起。

　　“你就是那个被龙丹折磨的老家伙？”饕餮神龙说，“本王能感觉到你体内的戾气。很浓。积攒了上百年了吧？”

　　穆恩点了点头。

　　“本王可以帮你吞掉一部分。”饕餮神龙说，“不过不能一次吞完。你的戾气和生命能量纠缠太久了，一次吞太多，你的身体受不了。分几次来，每次吞一小部分。”

　　穆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能做到？”

　　饕餮神龙没有回答。它张开嘴，一个漆黑的漩涡在它口中浮现，缓缓旋转。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

　　穆恩的胸口，一团暗红色的光芒被吸了出来。那团光芒中蕴含着暴虐、疯狂、毁灭的气息——那是龙丹的戾气，积攒了上百年的负面能量。

　　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扭曲、挣扎，像是活物一样想要逃回穆恩体内。但在饕餮神龙的吞噬之力面前，它的挣扎毫无意义。它被一点一点地吸入那个漆黑的漩涡，无声无息，就像石子投入深渊。

　　饕餮神龙闭上了嘴。

　　它吞下了那团戾气，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味道不错。”饕餮神龙说，“不过这老家伙体内的戾气太多了，本王一次只能吞这么一小部分。要多来几次，才能清得差不多。”

　　穆恩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差，而是变好。他惨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次不是紧张，而是放松。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阁老们的眼睛都瞪大了。

　　几十年了。穆恩已经在轮椅上坐了几十年。不是因为他的腿不能走，而是因为龙丹的戾气太重，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支撑他站立。

　　但现在，他站起来了。

　　穆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看着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身躯。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久违的轻松感。

　　“好。”穆恩说，声音沙哑，“好。”

　　他抬起头，看着饕餮神龙，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

　　饕餮神龙哼了一声：“谢本王干什么。是你身边那个人类幼崽让本王做的。不然本王才懒得管。”

　　穆恩转向陆尘，那双清澈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孩子，谢谢你。”

　　陆尘摇了摇头。

　　“阁主，饕餮说它一次只能吞一小部分，要多来几次才能清得差不多。而且它说，您体内的戾气和生命能量纠缠太久了，它不能根除。”

　　穆恩笑了。

　　“能站起来，老夫已经很满足了。”穆恩说，“根不根除的，无所谓。老夫活了两百多年，早就活够了。能看到你这么有出息，老夫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陆尘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看小说时，穆恩在原著中的结局——为了守护史莱克学院，燃烧自己的生命，最终陨落。

　　他不想让这个老人死。

　　“老饕，”陆尘在心中说，“真的不能根除吗？”

　　饕餮神龙沉默了一瞬。

　　“也不是完全不能。”饕餮神龙说，“如果本王和你的创世之力配合，再加上那头小熊熊的力量，三人一起出手，也许能做到。”

　　“三人？”

　　“武魂融合。”饕餮神龙说，“人类和凶兽的武魂融合，本王在小熊熊那里见过。如果本王和你也能武魂融合，三股力量合一，应该能彻底清除那老家伙体内的戾气。”

　　陆尘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能和我武魂融合？”

　　“现在不能。”饕餮神龙说，“本王才刚和你建立共生链接，默契还不够。等本王在你的精神空间里待久了，和你的灵魂同步率上去了，也许可以。”

　　“要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

　　陆尘深吸一口气。

　　“阁主，”陆尘说，“饕餮说，等它能和我武魂融合的时候，也许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戾气。”

　　穆恩愣住了。

　　阁老们都愣住了。

　　彻底清除？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体内的龙丹戾气，彻底清除？

　　“孩子，”穆恩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饕餮说的。”陆尘说，“它从不食言。”

　　穆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好。”穆恩说，“老夫等着那一天。”

　　饕餮神龙的虚影在空中缓缓消散，回到了陆尘体内。

　　海神阁内恢复了平静。

　　穆恩重新坐回轮椅上，不是因为站不住了，而是因为习惯了。但他的脸上，多了一种久违的神采。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穆恩说，“玄子，陆尘入学的事，你来安排。”

　　玄老点了点头。

　　陆尘对着各位阁老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海神阁。

　　身后，海神阁的门缓缓关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海神岛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史莱克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饕餮神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人类幼崽。”

　　“嗯？”

　　“那个老家伙，是个好人。”

　　陆尘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本王会尽力。”

　　“谢谢。”

　　饕餮神龙没有再说话。

　　陆尘站在海神岛上，看着远处的天际。

　　两年前，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六岁的孩子，一环，被各位阁老审视、质疑。

　　现在，他八岁，二环，被各位阁老认可、感激。

　　他变强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