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修仙:我可是左道,有证书

第29章 讲法宴

  收拾停当,李青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

  郭师兄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宗门玉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跟昨天那个温和随意的师兄判若两人。

  见人都到齐了,郭师兄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终于可以正经一次了”的语气开口:“都记住了,宴席上要注意宗门形象和个人形象。别丢了拜月道的脸。”

  众人齐声应是。

  李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道袍,又看了看其他人的打扮。嗯,大家都差不多,朴素但整洁,挑不出毛病。

  郭师兄点点头,大手一挥:“走。”

  十几个人跟在郭师兄身后,浩浩荡荡地朝宴会地点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其他宗门的队伍。

  有的队伍人数众多,浩浩荡荡几十号人,走在路上跟阅兵似的。有的队伍人少,三五个,安安静静地赶路。有的队伍一看就不好惹,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凌厉,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别惹我”的霸气。

  郭师兄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跟其他带队的师兄打招呼。

  “王师兄!好久不见!你们天璇道今年人不少啊!”

  “李师弟!你们紫霄道也来了?改天一起喝酒!”

  “哦,这是清虚道的队伍?清虚宗可是老朋友了,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热情地拉着李青他们,跟其他宗门的弟子互相认识。

  李青跟在后面,脸上堆着笑,机械地点头、拱手、说“久仰久仰”,心里却在想:这跟前世那些商务宴会上互相递名片、说“多联系多联系”有什么区别?

  但他也没拒绝。

  多认识一个人,总归是好的,万一以后就用得上呢?

  虽然这种概率可能跟他中彩票差不多,但万一呢?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牌坊。

  李青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牌坊高得吓人,少说有十几丈,通体用一种他没见过的石材打造,泛着淡淡的莹光。牌坊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仙盟。

  银钩铁划,笔力遒劲。那两个字看着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扑面而来,既飘逸又威严,既宏大又严肃。

  牌坊后面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奇异的景象——有先秦走兽在云中穿梭,有仙家人物在半空翱翔,有亭台楼阁若隐若现,有奇花异草随风摇曳。

  李青盯着那两个字,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长,生死轮回——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个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很深很深的东西。

  “都看够了没?”郭师兄调侃的声音传来,李青猛地一下惊醒。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周围几个同门也是一副刚回过神来的样子。有人眼神迷茫,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还盯着那两个字看,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

  李青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从那两个字里看出了点什么。但也只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真要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仙盟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人多,也不是拳头大。

  是底蕴。

  真真切切的、让人高山仰止的底蕴。

  “这里就是仙盟联络处驻地。”郭师兄指了指牌坊后面的云雾,“把宗门玉佩拿出来,没有这个进不去。”

  众人纷纷掏出玉佩,捏在手里。

  郭师兄走在最前面,一步迈入云雾之中。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李青深吸一口气,捏紧手里的玉佩,跟着迈了进去。

  移形换影。

  脚下一空,眼前一花,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然后又轻轻放下。

  等李青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宴会场地。

  有多大?李青站在这里,东边看不到头,西边看不到尾,南边看不到边,北边——算了,反正是看不到边。

  如果不是头顶那轮大日还挂在那里,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场地里摆满了席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每个席位都不大,只够一个人盘腿坐下,前面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和一碟灵果。

  “坐下吧。”郭师兄的声音传来,“接下来没有其他事情,等待宴会开始便好。可以跟周围的人聊天,但是声音不要太大,免得影响其他人。还是那句话,在外要注意宗门形象和个人形象,不要做出不好的事情。”

  “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是。

  李青盘腿坐下,开始打量四周。

  三十六玄门、七十二正宗、八百旁门、三千左道。

  拜月道就是一个左道,还是左道里不算出挑的那种。能分到一个席位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好位置?边边角角就边边角角呗。

  坐如喽啰。

  他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句:“那一年,二十六岁,仙盟宴饮,坐着如喽啰。”

  然后被自己逗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收回目光,不再东张西望,闭目养神,等着宴会开始。

  周围的席位上渐渐坐满了人,有人小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有人淡定地喝茶吃果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青突然感觉到一股宏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风,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又像是整个天地都在轻轻震动。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没有人大声宣布,没有人敲锣打鼓,没有任何仪式感。但每个人都知道——宴会要开始了。

  九道光影从云端落下,穿越层层云雾,穿过那些先秦走兽和仙家人物,稳稳地落在宴会高台之上。

  光影散去,露出九个人的身影。

  最中间的那位是个中年女修,面容温和,眼神深邃,穿着一身素雅的道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一片海,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诸位同修,我是太素门季青辰。”她的声音不大,但仿佛是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温和而又有力,“今天这场讲法宴会,由我主持。”

  全场鸦雀无声。

  李青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高台。

  季青辰微微颔首,嘴唇轻启——

  “现在讲法开始。”

  她开始讲道经。

  从第一卷开始讲。

  李青听了一会儿,整个人就呆住了。

  不是听不懂,是太好懂了。

  季青辰讲道经,跟他以前听过的所有讲解都不一样。那些教仙司的夫子,那些下院的师兄师姐,他们讲道经,无非是告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句话应该怎么理解,顶多再引申一下,让你举一反三。

  季青辰不一样。

  她是把道经掰开了、揉碎了、搓成丝、化成水,然后一口一口喂给你。

  她讲“道可道”,告诉你为什么“道”不可“道”,那个“不可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跟“可道”的东西有什么区别,它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它们跟你的关系又是什么。

  她讲“名可名”,告诉你“名”是怎么来的,“名”有什么用,“名”的边界在哪里,什么时候该用“名”,什么时候该放下“名”。

  她讲“玄之又玄”,告诉你“玄”不是玄乎,是循环,是往复,是阴阳交替,是生死轮回,是你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到晚上闭上眼睛之间发生的一切。

  李青听得如痴如醉。

  那些他死记硬背了十二年的道经,那些他在棺材里反复琢磨了八年的道经,那些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理解的道经——

  在这一刻,突然全都通了。

  像是一条堵塞了二十年的河道,突然被人打通了。那些积压的水流哗啦啦地往下冲,冲开淤泥,冲开石块,冲开一切阻碍,畅通无阻。

  一朵朵金花从天落下。

  不是虚幻的,是真实的。金色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飘飘荡荡地落下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李青身上也落了好几朵。

  金花触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那些刚刚理解的道经,像是被什么东西加固了一样,牢牢地刻在他的意识海里,比他用任何方法记忆都要牢固。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玄门正宗的底蕴吗?

  一个太素门的修士,站在台上讲道经,就能让三千左道、八百旁门的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就能让金花天降、地涌金华。

  那太素门自己的弟子呢?

  他们天天听这样的人讲道,天天被这样的金花洗礼,他们的底蕴该有多深?

  李青不敢想。

  他也不想了。

  因为季青辰又开始讲下一段了。

  他赶紧收回思绪,全神贯注地听讲。

  金花继续飘落。

  宴会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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