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修仙:我可是左道,有证书

第39章 有事禀报

  拖欠的税款里,钱倒是小问题。

  李青坐在院办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钱这东西,实在不行就强行摊派,直接翻十倍收取。外面那些野修,就算是有怨气也没有一点办法,还是得老老实实缴纳。

  这是仙盟的规矩,也是修仙界的规矩——你弱,你就得认。

  他并不担心这一点。实在不行,轰杀一批刺头杀鸡儆猴,税款自然就能拿到手。这种事儿,下院又不是没干过。

  那些野修心里也清楚,能在下院有个栖身之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多交点钱算什么?总比在外面被人当成材料强。

  但钱好解决,修行资粮不好弄。

  李青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很多资粮都是水磨工夫才能获取的,不是说你逼得紧就能变出来。水一天就只能产那么多,花一个月就只能开那一茬,纸瓦一窑就只能烧那几刀。

  就算是拿皮鞭在后面抽,一年时间也根本凑不够税款。

  按照下院目前的生产能力,就算把所有修士都赶去干活,把所有野修都压榨到极限,一年最多也就积攒两年的修行资粮。

  而他需要填补的是十二年的窟窿——不对,加上今年的税款,是十三年。

  十三年。

  他连个零头都凑不够。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界购买。”李青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地想道。

  这个念头从他查账那天就在脑子里转了,但他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因为这条路,比压榨下院修士更难走。

  他一个九品下的小吏,一没人脉,二没资金,从哪里收购这么大批量的物资?而且还得留下路途上运输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就更加稀少了。三个月?两个月?他都不敢细算。

  愁啊愁。

  李青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怎么坐都不舒服。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回去。

  最后还是得从外面的庄园捞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李青磨了磨牙,内心也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几乎是必然的——他自己肯定掏不出这么一大笔资源,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下院身上压榨。

  为了自己的小命,无论是穷鬼野修还是富豪大户,他都得想办法从这些人身上攥出足够的资源。

  现在可不是跟豪门大户勾结起来七三分账的时候。

  李青心里清楚,要是没有拖欠税款这档子事,他当了主事,跟那些庄园主、家族长坐下来喝喝茶,聊聊怎么分配下院的韭菜,七三分账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都是割韭菜,割穷人的和割富人的没有多少区别,甚至穷鬼野修割起来更加容易——他们没背景,没靠山,割了也不敢吭声。

  七三分账,他又没有什么人跟自己分享,哪怕是三成也足够自己吃得肚圆。那些庄园主拿七成,他拿三成,大家皆大欢喜。

  但是现在不行啊。

  他首先得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能跟人谈割韭菜的事儿。那这些豪门大户,肯定不能放过。

  李青心里清楚,这些人能经营起那么大的庄园与家族,手里肯定是有一大批好东西。填补上拖欠税款,对他们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但问题在于,这些人的背景都很硬。

  他想起何松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下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得罪了一个紫府真修。一个六品官摆在那里,有的是人愿意出手给大人物出气。

  那些庄园主、家族长背后,必然不少于一名筑基老祖,甚至紫府真修也说不定。他这个主事的牙口要是不好,咬上去说不定真的会咯牙。

  怎么办呢?

  李青正琢磨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主事,在下何松有事禀报。”

  李青愣了一下。何松?刚才会上那个杂物堂的负责人?他不是跟大家一起走了吗?

  “进来吧。”李青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对着外面传音。

  不管怎么说,有人来找,总比一个人在这儿干愁强。

  何松推门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李青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何松谢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姿态摆得很低。

  “主事,在下有一事禀报。”何松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说。”

  何松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表示,他知道前段时间有人得罪了李青,过两天他就会派人去处理一下那个庄园,给李青赔罪。

  李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

  去仙盟之前,他在坊市被人堵了。四个喽啰加一个管事,被他用白骨厌胜术全收拾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何松会提起来。

  “那件事啊。”李青点点头,语气随意,“人已经死了,就算了。”

  他说的是实话。那几个人已经化成白骨了,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再杀一遍吧?

  何松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青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何松说的“处理”,不是去杀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已经死了——而是去处理那个庄园。那个雇佣了那几个人的庄园。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不管他说不说,何松都会去做这件事。

  何松是来表忠心的。

  下院主事的位置空了十二年,这些署衙的负责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熬功。

  但他们是临时工,没有仙籍,没有正式编制。李青来了,他就是正式的主事,仙盟在编,九品下。他想撤谁就撤谁,想换谁就换谁。

  何松不想被撤。

  那他就要讨好李青。怎么讨好?投其所好。李青刚来下院就被人堵了,那他就去处理那个庄园。不管李青是不是真的在意这件事,他做了,就是态度。

  至于那家庄园背后有什么人,会不会报复——那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

  李青看着何松那张恭敬的脸,突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自己刚来下院的时候,何松这样的人,他见一面都难。现在呢?何松坐在这里,只坐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揣摩着他的心思,主动替他出头。

  他又想起何松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下院得罪了一个紫府真修,所以被人“小小地压制”了十二年。

  紫府真修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有人替他出气。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何松。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亮还没出来,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下院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远处的棺材区黑漆漆一片,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行,我知道了。”李青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去吧。”

  何松站起来,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青突然叫住他。

  “何松。”

  何松回头。

  “那个庄园的事,”李青顿了顿,“你自己看着办。不用跟我说了。”

  何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主事。”

  他走出院办,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李青站在窗前,看着何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慢慢收回目光。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面。

  “这不就是那名紫府真修的翻版嘛。”

  他自言自语,然后摇摇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讽刺,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下院得罪了那名紫府真修,所以被人针对了十二年。那家庄园得罪了他,所以也被人针对。

  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话来。甚至他都没有动手,完全是手下人自己自作主张。

  这就是规矩。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你强,就有人替你办事。你弱,就有人替别人办事来踩你。紫府真修不需要亲自出手,就有无数人替他小小地压制下院。

  他李青不需要亲自开口,就有何松替他处理那家庄园。

  李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不是。权力是最好的武器。你甚至不需要举起它,就有人替你挥刀。

  但现在,他不想想这些。

  他站起身,朝后院走去。今天已经够累了,该修炼了。不管外面怎么斗,自己的修为才是根本。他得尽快筑基,尽快提升品级,尽快——从这口锅里爬出来。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院办那间灰扑扑的屋子,桌上摊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账本,椅子上还有他坐出来的印子。这地方,他可能待不了多久。但不管待多久,他得活下来。

  李青转过身,继续往后院走。

  月亮出来了,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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