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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桐谷良

超人玩家 春秋太岁 5461 2026-04-16 08:11

  桐谷良扭了扭脖子,想把脑袋里那股昏沉之意彻底甩开。

  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像被打碎的玻璃重新拼合——原主订了离开东京的机票,打算出国投奔启蒙会。他甚至收集了一大堆有关父母之死的线索和占星会的资料,准备带着上路。所有的行事都是秘密进行的,然而就在他秘密赶往机场的路上,整个人却莫名其妙地头昏眼花,当场倒下。

  即便是现在,他仍然能感受到脑袋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昏沉感,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压得他眼眶发胀。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脚步很轻,看见桐谷良睁着眼睛,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微微晃了一下。

  “你醒了?”她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桐谷良看着她。他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的文件夹,又从文件夹扫到她胸口的工牌。

  “你在出租车上突发脑梗,司机叫了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护士解释道,她走到床边,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还可以。”

  “脑梗?”桐谷良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脑梗,真正原因是因为诅咒术士的诅咒。

  “我今年才十九。十九岁得脑梗,这概率得有多低?”

  护士像是被问到了专业领域,表情认真了一些。她挺直了背,“其实没有那么低。根据最新统计,每八个脑梗患者里面,就有一个是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

  “你这个年纪得脑梗的,我见过不止一个。”她顿了顿,“长期熬夜、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大,都有可能会导致脑梗。”她说“精神压力大”的时候,看了桐谷良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那种人。

  桐谷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主在这一年内的生活作息确实称不上多健康——一直在调查父母的死亡原因和其背后的幕后黑手,没日没夜地调查、蹲点、跟踪,作息完全颠倒。

  但从系统给的人物档案来看,原主是遭遇了占星会诅咒术士的暗算。根据记忆里的常识,诅咒术士的诅咒无法一蹴而就,需要提前布局,慢慢渗透,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谋害。

  桐谷良看了一眼输液架上挂着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手背上贴得歪歪斜斜的胶布。“静脉溶栓?”他问,“这个成功率有多高?”

  护士想了想,“时间窗内溶栓,大概三到四成的患者血管可以再通。你算运气好的。”她说着,伸手想把那翘起来的胶布按平,按了两下,又翘起来了。她咬了咬嘴唇,又按了两下,还是翘着。

  “运气好?”桐谷良笑了一下,“得亏我运气好。”

  护士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翘起来的胶布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按下去。她手指在胶布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缩了回去,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桐谷良注意到她的动作。这个护士看起来二十出头,比他大不了几岁,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值夜班还没缓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桐谷良忽然问。

  护士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我?我叫……你问这个干嘛?”她声音小了下去,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随便问问。”桐谷良说,“感谢一下医护人员嘛。”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佐藤。佐藤惠。”她说名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下桐谷良的脸——五官轮廓分明,整个人看起来阳光而英俊,即便是躺在病床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也足够引人注目。她的脸又红了一点,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床头柜上的文件夹。

  “佐藤さん。”桐谷良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在这家医院工作多久了?”

  “两年。”佐藤惠说,“毕业就来了。”

  “两年了,贴胶布还没贴好?”

  佐藤惠的脸彻底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晚上太忙了。”她小声辩解道,“急诊室只有我一个护士值班,又来了两个车祸伤者,我这边给你扎完针就得去那边帮忙,胶布随便贴了一下就跑了。”

  她说着,伸手又把那翘起来的胶布按了一下,这次按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失误按回去。胶布翘起来的那一角被她按平了,但另一角又翘了起来。

  佐藤惠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儿重新给你贴一张。”

  桐谷良没再调侃她,转而问了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我这个脑梗情况严重吗?需要注意什么?”

  佐藤惠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文件夹,翻了几页,“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脑梗有复发的可能,尤其是头三个月。”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了一些,“你出院以后要长期服用抗血小板药和他汀类药物,不能停。如果你不好好控制,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头三个月复发率有多高?”

  “文献上说,一年内大概百分之五到七。”佐藤惠说,“但你要是继续熬夜、精神压力大,这个数字会更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讲的话,“说真的,你这个年纪得脑梗,多半是累出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桐谷良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真诚的关切,不是职业性的那种。

  “算是吧。”他说。

  佐藤惠没有追问。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你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按床头的铃。”

  她走了。门关上了。桐谷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从消化的记忆来看,原主正式叛逃占星会这件事发生才没多久。他避开了占星会在东京的眼线,带着大部分绝密资料,准备秘密离开东京。

  这些举动在占星会眼里,已经坐实了叛逃的嫌疑。但能够这么快下死手,只能说明占星会里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布好了局。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脑梗。如果他没有选择桐谷良作为角色,那么桐谷良会在这场“脑梗”中真正死去。

  “不太妙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记忆里,原主之所以要从占星会叛逃,正是因为查到的蛛丝马迹指向了占星会里的不止一个星座。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缓缓闭上双眼。

  那天深夜,桐谷良根据蛛丝马迹查到了占星会的一名内部术士——村田。这名术士在以前和他的父母关系还算可以,逢年过节还会来家里坐坐,带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和父亲喝几杯酒。

  桐谷良深夜拜访了村田的住所,两人在客厅里对峙。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村田坐在沙发上,语气和蔼,像一个长辈在劝一个走错路的晚辈。

  “村田先生,你是在让一个儿子对他父母不明不白的死亡视而不见吗?”桐谷良站在他面前,目光炯炯,“我的父亲是武仙座。”

  “你告诉我,他会因为一场平平无奇的车祸死亡?这件事,村田先生你信吗?即便是你,都不可能死于车祸吧?”

  村田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这种事……也说不好啊。”他声音有些飘,“你父亲并不是肉体型的术士。”

  “开车时开小差,又或者是没注意,在瞬息之间发生意外也是很有可能的。那一瞬间,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是吗?”桐谷良声音冷了下来,“那么你告诉我,我从你家里搜出来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他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一叠资料,摔在茶几上。

  纸页在空气中散开,落下来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是他翻遍了村田的书房、卧室、甚至地下室才找到的东西。监视笔记、通讯录、资金往来——密密麻麻的证据。

  “一直以来,你都在监视我的父母。”桐谷良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为谁工作?”

  村田看了一眼那些资料,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良,收手吧。你的行为早就被上面注意到了。你现在回去,我可以当你没来过,也不会上报给任何人。你好好努力,还能继承武仙座之名。”

  “有什么意义吗?一个空有其表的武仙座?”桐谷良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愤怒,“你到底为谁工作?我再问你一遍,村田先生。”

  “我知道你只是在为别人做事,我可以不把你当做谋害我父母的凶手。”

  村田的面色剧烈地变化着,像有无数念头在他脑子里冲撞。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再次张开。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会说出来。你也不能把那些东西带走。否则——你死定了,良。”

  桐谷良盯着他看了很久。村田的眼睛在躲闪,但嘴很硬。

  “其实这些资料里已经透露了蛛丝马迹。”桐谷良缓缓开口,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你是在为哪些星座做事?村田。”

  他没有回答。

  “蛇夫座?”桐谷良试探性地报出一个名字。

  村田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在听见“蛇夫座”三个字的时候,猛地收缩了一下。桐谷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果然,还有谁?”他继续追问,“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星座能够办到的事。”

  村田稳住脸色,把目光移开。

  “乌鸦座?”桐谷良又报出一个名字。

  村田这次稳住了,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果然。”桐谷良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父亲生前就与他们素来不对付。”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村田先生。”

  村田只是麻木地开口:“我报警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窗外有雷声,远远的,像什么东西在远处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情况变得越来越紧迫。

  “村田先生,我不想这样的。”桐谷良声音忽然很轻。但他眼神里的光,越来越暗。

  在村田先生上方,一柄长剑正无声地悬着。剑身半透明,像水做的,又像光做的。

  良久,长剑轰然落下。没有声音。鲜血溅在茶几上,溅在那叠资料上。桐谷良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村田的身体从沙发上滑落,看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板上慢慢扩散。

  “到最后都没有出卖他们吗?还是说他们有你的把柄?”他看着村田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是谁。”他喃喃道,“再加上豺狼座?”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房间。然后雷声才到,轰隆隆的,像什么东西塌了。桐谷良蹲下来,把手伸进村田的口袋里,摸出手机、钥匙、一张皱巴巴的收据。他把那些东西装进自己的背包,然后站起来,最后看了村田一眼。

  “我会找到他们的。”

  桐谷良缓缓睁开双眼。他现在依旧在医院的病床上,被子还是那条发黄的被子。

  原来真正的导火索是这个。原主早就走在罪犯的路上了——他私自处刑了一名相关之人,一名占星会的C级干部。原主对现场做了简单的清理,但这种事瞒不了多久。所以他加快了原定计划,叛逃占星会,投奔启蒙会。

  现在桐谷良活了下来。那些幕后黑手在东京的眼线和手下,甚至所谓的诅咒术士,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得走。现在就得走。

  桐谷良心念一动,召出了系统面板,看向人物的技能树。技能树上总共有三条主干已经亮了,代表着被解锁的技能。

  【能力分支1:言灵(常驻被动)】

  【介绍:言灵术士会拥有一定程度的准确直觉和危险预感。言灵术士的任何技能,都需要开口念出特定词句,否则无法生效。】

  【能力分支2:阳明之心】

  【介绍:开启后,“心”将会暂时性地覆盖客观世界的“理”。阳明之心状态下,你可以暂时性地无视某条客观物理规律,所有的一切为自我服务。此技能大幅消耗精神力,同时必须一直维持在“知行合一”的状态下。一旦内心产生怀疑,阳明之心将立刻崩溃失效。】

  【能力分支3:达摩克利斯之剑】

  【介绍:你可以在视野内的敌人头顶召唤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在落下前处于虚幻状态,由你的意愿决定形态。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触及,剑的落下时间取决于你的维持时间,剑的大小和威力取决于你的精神力。】

  一个被动,两个主动。桐谷良笑了笑,都是很强的技能。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布翘着,针头还在血管里,透明的细管连接到床头的输液架上,袋子里还有半袋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他伸手,捏住针头旁边的那块胶布,犹豫了一秒,然后猛地拔掉。

  针头从血管里抽出来,带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很快被吸收,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狂按床头的铃。

  门口的护士突然进来。

  “我要出院。”他看向护士,目光严肃。

  护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你现在应该要留院观察,要确定你的状态真正好转。脑梗以后是可能复发的呀。”

  桐谷良没有理会。他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卡,“缴费,我要办理出院。”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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