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排水渠里的恶魔
天已经黑了,但空气依旧闷热。今天一日之内,关轩宇已经洗了六次澡,目前在洗第七次,没有办法,家里的空调不太给力。他拨了好几通电话给售后公司,对方都只能答应尽快派人上门维修,因为最近的天气热得不正常,空调的销量同比翻了四倍,而维修需求的单子也较往常翻了三倍。这使得关轩宇更显暴躁,家住三楼的他洗了又洗,希望冷水澡能降下自己的体温,奈何天这么热,太阳又是如此的毒辣,铺在楼宇外立面的铝铁水管成了吸热器将水管里的冷自来水进行加热,所以喷洒到自己身上的水是暖的。
“操!”他原地跺腿,溅起一片水花。
“他妈的!”他骂道,原来淋浴房的排水漏口堵塞了,夹带着泡沫与头发的洗澡水排不走只能留在浴室的地板上。
屋漏兼逢连夜雨,看来还要打一通电话给给排水师傅,怎么这么倒霉,暴躁的屋主心想。
他关掉花洒,拿起浴巾随便抹了一下,然后像企鹅一样踮着脚涉过满溢的洗澡水离开淋浴间,十个心跳的瞬间后,被堵塞的地漏突然间疏通了,夹带着泡沫的洗澡水流失得很快,被水流带起的几根头发挂在不锈钢的地漏口上,地漏下面是一片阴森的黑暗,而在那一片漆黑中有什么东西在搅动黑暗,它一眨一眨的——一双蜡黄色的眼睛隐现于黑暗。
手拿电风筒的关轩宇一边吹头发一边刷着朋友圈,他闻到一丝淡淡的酸味,但自己没多想,因为现在的他只想刷到自己女神的朋友圈动态,结果一无所获,所以他将页面翻到了通讯录,点开置顶的那位好友的头像,然后点开她的朋友圈——除了“朋友仅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这一行冷冰冰的告示外,就只有那副卡通封面了。
“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关轩宇悲哀地叹了口气,暗恋的人是以前公司的同事,可自从离职后,自己将近一年没有见过她了,他感觉对上一次望见对方就在昨天。很多时候,他都会梦见她,梦醒以后,却发现自己的枕头湿漉漉的满是泪水。一直没能放下这段单恋的他感到痛苦不已,但很快,一顿从肉体带来的痛苦将会宣告他人生的终点。
一开始,那股淡淡的酸味被自己的洗发精香味所覆盖,但很快的,这股奇怪的味道变得更清晰了,那不是单纯的酸味,而是混杂着一股馊味和腐败的肉气味。有什么不对劲,关轩宇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他关掉电风筒,上身赤裸,只穿着短裤的他警惕地周围看。他来到沙发后,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人,木地板上面有一滩水迹,从水迹的分布范围来看,可以明显看到一排延伸至淋浴室的畸形脚印,关轩宇可以肯定这不是自己的脚印,因为自己是穿着拖鞋的,他感到一阵鸡皮疙瘩,随后听到一股喘息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背后,关轩宇转过身,他还没看清那东西的长相,便被对方以难以置信的力量摔倒在地。晕厥前,他模模糊糊地认清向自己施袭的东西,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畸形人,他的手和脚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与自己的躯干扭曲在一起,他一边靠近自己一边伸展自己的四肢与躯干,随着畸形人四肢的延伸,“啪啪啪”的关节复位声音不间断地发出。慢慢地,他变成了一个与正常人无异的年轻小伙,只是他的身材比较瘦削和矮小…..不对!他那胸腔原本应该是肋骨的位置有一双呈排列状的鲜红色的皱褶,那…..那是!他联想到了什么,却记不起那种东西的称谓是什么!
变形人那双蜡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的腹部,眼神里充斥着贪婪与饥渴,他举起仍在变形的右手,五指伸直摆出手刃的姿势。
“不。”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关轩宇呻吟道,一阵来自左腹的痛苦奔袭而来,还没等自己喊出来,右腹也发生一样的剧痛。当邝松永从自己体内抢走那最为宝贵的东西时,他已经痛得失去知觉。
翌日下午,关轩宇所在的小区满是忙不可歇的警察,当地的自媒体记者纷涌而至,将小区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没有办法,公安局调动了两支机动部队筑起人墙警告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犯案现场。位于七楼的受害者寓所被蓝白相间的警戒带围了起来,潘楚燊猫腰钻进现场,尸体已经被移走,大厅内的血迹斑斑诉说着死者生前所遭遇的一切。
“指纹组有采集到指纹吗?”他询问在场的同僚。
“有,死者是独居的,按邻居的说法,死者生前不时会与自己的朋友在家中开派对,所以我们在现场采集到了起码十组以上的指纹。”鉴证组的一位小伙子道,胸口名牌显示,此人名叫张伯丞,他戴了口罩,长得高高瘦瘦,皮肤棕色,眼神锐利。
“有没有蒐集到奇怪的指纹?”
“奇怪的指纹?”张伯丞将数码照片演示给他看,“我们在现场确实蒐集到起码五组奇怪的血迹纹路,看着像是指纹,不过人类不可能存在这种长度和窄度的手指。”
图片显示,这是五组带血的纹路,五张照片都可以清晰看到血迹纹路的变化——既窄又长的纹路逐渐变得既宽又短。
莫之蕴也过来了,她拍了一下正专注于照片的潘楚燊的肩膀,他礼貌性地回望她一眼便转头继续问张伯丞:“最清晰的那组指纹是在哪个位置蒐集的?”
张伯丞指向位于饭桌后的一个小橱窗,橱窗里面的机器人模型琳琅满目,它们呈三行整齐的排列——黄金勇者、宇宙骑士、EVA、高达、环太平洋…….唯独最前的一列倒下了,倒下的位置有一些血的痕迹。
潘楚燊转向莫之蕴,“是邝松永,他从橱窗里拿走了其中一样东西,我猜应该是一个机器人玩具。”
潘楚燊与莫之蕴回到了总部办公室,他们正埋头研究那本尘封的刑侦日记,莫之蕴根据日记的内容汇报道:“日记的主人是当时的刑警邓培勇,他从人口迁徙记录查询到邝松永并不是广州本地人,他是从顺德北上而来的,当邓探长来到顺德之后,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许多,当地的年轻人都不认识邝松永,只有老一辈的人认识他,可是老一辈的人似乎都很害怕这个名字,他们称邝松永为孽畜。”
“邓探长询问个中缘由。结果老人回答他:‘那家伙比我们还要大年纪。’”莫之蕴与潘楚燊交换了一个眼神,“邓探长连忙问:‘什么意思?’对方回答说:‘那东西不会老!’”
莫之蕴接着补充:“邓探长顺藤摸瓜调查起当地的人口入境记录,发现邝松永是五十年前从华中一带入境顺德的,至于他的祖籍究竟是哪里,根本无从入手。”
“邓探长还健在吗?”潘探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