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钱包干净的好吧
苏白一边嚼着油条一边调侃。
“去你大爷的大保健。”
大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
“老子昨晚一晚上没睡!”
“激动得睡不着?”
“激动个屁!我是被吓的!”
大雷压低了声音,做贼一样凑到苏白面前。
“白哥,你昨晚微信直接给我转了五万块钱。我回家的时候,我老婆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我一进门,她眼尖,一眼就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了。”
大雷咽了口唾沫,一脸的心有余悸。
“你猜怎么着?她当时脸就白了。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问我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多钱。”
“问我是不是背着她去借了高利贷,还是参与了什么网赌洗黑钱。”
“她甚至连去派出所自首的说辞都帮我想好了,说争取个宽大处理!”
苏白实在没忍住,一口豆腐脑直接笑喷了出来。
“咳咳……那后来呢?”
“后来我好说歹说,把你的事跟她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我说你小子炒币发了大财,现在回老家带兄弟们创业搞大项目。这五万是预支的工资。”
大雷叹了口气,拿起一个刚端上来的小笼包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
“她死活不信。说你以前那么稳重一个人,怎么可能拿五万块钱跟发红包一样随便发。她非让我把钱退给你,说这钱拿着烫手。”
大雷直勾勾地盯着苏白,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白哥,兄弟之间交个底。你老实告诉我,你那钱到底是不是干净的?”
“你要是真犯了事,兄弟我不拿你的钱,但我肯定帮你找县里最好的律师。”
看着大雷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苏白心里一阵感动,又觉得好笑。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
“雷子,你放心。我的钱每一分都是合法的,来路绝对正。而且都交过税了。你让你老婆把心放回肚子里,该买衣服买衣服,该给孩子报补习班就报。”
听到苏白这么斩钉截铁的保证,大雷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呼……那就好,那就好。妈的,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账户里钱太多而失眠。”
大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始疯狂往嘴里塞小笼包。
“老K和瘦猴呢?”苏白问。
“那俩货也没睡好。老K说他昨晚连夜把原来公司老板的微信给拉黑了,连离职报告都懒得写。”
“瘦猴更绝,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非要拉着我讨论《三角洲》里枪械磨损掉耐久度的机制,差点没把我逼疯。”
大雷一边吃一边吐槽,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有了奔头之后才有的精气神。
两人风卷残云般干掉了桌上的早餐。
苏白结了账,带着大雷穿过马路,来到了十字路口中心的那栋建筑前。
这就是老爹昨晚提过的大世界百货商场。
这栋建筑在枫林县算是比较有年代感的地标了。
一楼是一排散租出去的奶茶店、服装店和黄金珠宝店,生意还算过得去。
但通往二楼的那个宽大玻璃门,却被一把生锈的U型锁死死锁住。
玻璃门上贴着两张白色的封条,上面印着法院的红章。
透过灰蒙蒙的玻璃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一些废弃的货架和散落的垃圾。
“白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大雷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上方那块巨大的、已经褪色的商场招牌。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整整一层啊,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还来这买过溜冰鞋。”
“这面积,少说得有两三千平米了。你确定我们要盘这么大的场子?”
“大才好。”
苏白双手插兜,看着这片场地,眼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
“一百平米用来做咱们的游戏开发工作室。剩下的两千平米,全打通。做成全县最大的电竞航母。”
“可是这租金……”
大雷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阵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略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脑门上亮晶晶的,一层细汗。他一边走一边拿纸巾擦汗,满脸的不耐烦。
“你们就是刚才打电话说要看铺子的?”
中年男人走到苏白和大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
看着苏白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再看看旁边穿着外卖服还没来得及换的大雷,男人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姓王,是农商银行的不良资产处理经理。”
王经理语气敷衍,连名片都懒得掏。
“我说两位小兄弟,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可是两千平米的大平层,以前是做大型综合商场的。”
“你们要是想开个奶茶店或者手机维修店,出门左转,那边巷子里有十几个平方的小门面,那个便宜。”
王经理显然把他们当成是来捣乱,或者是不懂行随便问问的无业游民了。
大雷一听这话,脾气就上来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穿外卖服就不能租大铺子了?狗眼看人低啊?”
“雷子。”苏白抬手拦住大雷。
他没有因为王经理的轻视而生气,毕竟在小县城,以貌取人是最基础的生存法则。
“王经理是吧。”
苏白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不用管我们开什么店。你就告诉我,这地方一年租金多少钱,里面的债务理清了没有,随时能过户办手续吗?”
王经理愣了一下。
这小子的语气好大。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权当是走个过场应付差事。
王经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公事公办地说
“法院的封条昨天已经走完解封程序了,债务全清。里面原本的设备和货架算作资产折旧打包。”
“面积是两千一百五十平。”
王经理合上文件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一年租金,五十万。加上里面遗留资产的打包转让费和物业押金,第一年你得一次性拿出八十万。”
“不还价。这已经是银行急于回笼资金,压到最低的底线价格了。换做前几年,光转让费就不止这个数。”
说完,王经理用一种“知难而退吧年轻人”的眼神看着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