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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李福顶罪

  三人的手在半空中轻轻击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不仅是一个口头盟约更是洛阳城内两股顶尖势力即将发生剧烈碰撞的开端。

  李宥收回手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

  “既然决定联手那就不能给对方留一丝喘息的余地,张明府虽然暂时被我拿话架住但只要李义府的条子一到他绝对扛不住,所以这案子不能留在洛阳县衙。”

  “你的意思是?”

  李婉聪慧,立刻反应过来。

  “移交大理寺或者直接捅到御史台。”

  李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我本是李义府的外室子这层身份以往是我的枷锁如今却是我最好的武器,子告父弟告兄本就是大逆但若我敲响登闻鼓以大义灭亲之名状告当朝宰相纵子行凶伪造官印结交匪类,御史台那帮言官特别是长孙相公那一派的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

  李思文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够狠,你这是要彻底和你那个宰相老子撕破脸连退路都不要了啊!”

  “退路?”

  李宥冷笑一声。

  “从他们放火烧通济坊用假印章栽赃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若退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把这天捅个窟窿!”

  李婉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少年,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波澜,她沉声道。

  “好,案卷和物证的安全交给我二兄,我英国公府的亲兵绝不是崔家那些暗卫能轻易动得了的,明日一早我便让二兄带兵护送你和人证物证直奔长安!”

  正说话间,雅阁的门被轻轻敲响,魏璔推门而入,风尘仆仆的脸上却带着狂喜。

  他快步走到李宥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泥土的布包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布包散开一锭黄澄澄的金子赫然在目,金子底部清晰地印着长安大通钱庄的暗记。

  “找到了!”

  魏璔喘着粗气咧嘴笑道。

  “在那老槐树底下挖出来的和孙二狗交代的丝毫不差,张明府那边已经连同口供一起封存盖了县衙的大印成了铁案!”

  李宥看着那锭金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万事俱备。”

  ……

  与此同时道德坊崔氏宅邸后院正房。

  气氛压抑,崔伯跪在地上将洛阳县衙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的禀报给了崔夫人。

  “废物!”

  啪的一声脆响崔夫人手中的汝窑茶盏被狠狠砸在崔伯脚边碎瓷片溅了一地,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与惊怒。

  “你带着雍州府的海捕文书去要人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黄口小儿用几句唐律给逼退了,你这大半辈子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崔伯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夫人息怒,并非老奴无能而是那李二郎言辞太过犀利直接将事情拔高到了谋逆和欺君的高度,老奴若强行带人他便要去敲登闻鼓更何况……”

  崔伯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更何况老奴出县衙时亲眼看到英国公府的李思文和李婉进了县衙,他们似乎已经和李宥联手了。”

  “英国公府……”

  崔夫人听到这四个字身子猛地一晃跌坐在太师椅上。

  她深知如果只是一个李宥哪怕证据确凿她也有办法在半路上让证据和人证一起消失,可一旦英国公府插手动用军方的力量护送那这案子就真的要直达天听了。

  李义府如今正处于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心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御史台抓住如此致命的把柄。

  一旦事情闹大李义府为了自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李裕甚至牵连整个清河崔氏。

  “不能查,绝对不能让案子牵扯到裕儿身上。”

  崔夫人喃喃自语,眼神在极度的慌乱后渐渐凝聚成一种冰冷。

  弃车保帅。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去把李福给我叫来。”

  崔夫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十分冰冷刺骨。

  不多时管家李福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昨夜办砸了差事本就心惊胆战此刻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面如死灰的崔伯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夫人……”

  崔夫人没有看他只是端起丫鬟新换上的茶轻轻撇去浮沫淡淡开口。

  “李福你在我崔家伺候了多少年了?”

  李福浑身一颤,颤声道。

  “回夫人老奴自幼卖身崔府伺候大娘子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了。”

  “三十多年了你也是看着裕儿长大的。”

  崔夫人放下茶盏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如今裕儿闯下了弥天大祸有人要拿他去大理寺问斩,你这做奴才的忍心看着他死吗?”

  李福猛地抬起头脸色十分惨白。

  他在大宅门里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背后的杀机。

  “夫人老奴老奴……”

  李福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鲜血横流。

  “老奴不想死啊夫人,求夫人开恩求夫人开恩啊!”

  “你若不死死的就是裕儿甚至会牵连老爷和整个崔家。”

  崔夫人站起身走到李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逼与利诱。

  “孙二狗是你去联络的怀仁坊的灭口也是你带人去的,只要你一口咬定是你看不惯李宥那个外室子平日里对裕儿不敬私自偷了老爷的印章又盗了府里的金子去雇凶杀人,一切都是你这老奴自作主张与裕儿毫无干系。”

  “不,夫人大理寺不会信的,御史台也不会信的!”

  李福绝望地哭喊。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唐律法讲究证据。。”

  崔夫人弯下腰,声音轻柔。

  “只要你认了罪案子就结了,李宥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牵扯不到裕儿身上。”

  她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契纸,轻轻丢在李福面前。

  “这是你小孙子的放良书,只要你把这罪名顶下来,我不仅放你全家脱籍为良还会给你儿子在城外置办百亩良田保你李福一脉子孙后代衣食无忧,可你若是不识抬举……”

  崔夫人的声音陡然转厉变得十分严厉。

  “你那刚满月的小孙子,还有你一家老小七口人,今晚就会因为染了恶疾暴毙在下人房里,你选吧。”

  李福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放良书眼泪混着额头的鲜血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崔家的权势捏死他全家简直易如反掌。

  良久,李福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张放良书死死攥在手心里,满心绝望地伏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老奴……老奴认罪,一切都是老奴一人所为与大郎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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