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第44章 夜话定策

  “大胆,李二郎,你可知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是什么后果吗?”

  听了李宥的大胆话语,阎伯舆眉头一皱,对李宥斥责道:“议论帝王心术,揣测圣意,轻则流放,重则杀头。你一个小小学子,胆子倒是不小。”

  李宥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滕王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阻止了阎伯舆。

  堂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炉上水沸的咕嘟声。

  良久,滕王忽然笑道。

  “行了,别装了。”他摆了摆手,“你方才那番话,说得大胆,却也说得通透。”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意:

  “不过,这话在本王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个门,你最好把它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李宥心中一动,起身跪下,郑重叩首:

  “学生谨记殿下教诲。”

  滕王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

  李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继续道:

  “学生斗胆继续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仁厚,是给天下人看的;狠辣,是给对手看的。圣上今日对元老旧臣礼遇,是因为他们还有用;若他们成了绊脚石,圣上会怎么做?”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滕王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感慨。

  “好一个‘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他看着李宥,目光里满是欣赏,“李二郎,你这番话,本王记下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你觉得,本王该怎么做?”

  李宥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殿下心中已有计较,何须学生多言?”

  滕王挑了挑眉,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洛阳宫的灯火隐约可见。

  “本王在洪州多年,天高皇帝远,逍遥自在。可年初那场弹劾,让本王明白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天下,没有真正的逍遥。”

  李宥没有说话。

  滕王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意:

  “李二郎,本王问你。若本王招你进幕府,你愿为本王效力吗?”

  李宥心中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殿下厚爱,学生感激不尽。可学生……”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滕王的目光:

  “学生还是想走科举正途。”

  滕王眉头一挑。

  李宥继续道:

  “学生出身卑贱,若入幕府,旁人只会说学生攀附权贵。可若科举入仕,凭真才实学,堂堂正正立于朝堂,那时再为殿下效力,岂不更好?”

  滕王盯着他看了半晌。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赞许,还有几分感慨。

  “好!好一个堂堂正正!”他走回座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本王喜欢你这股劲儿。”

  他放下茶盏,看着李宥:

  “科举之路不易走。你打算如何?”

  李宥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

  “学生想入国子监国子学。”

  滕王挑眉:“国子学?那可不是轻易能进的。”

  李宥点了点头:

  “学生知道。国子学入学,只凭门荫。学生是外室子,这条路走不通。所以……”

  他顿了顿,起身跪下,重重叩首:

  “恳请殿下举荐。”

  滕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阎伯舆在一旁,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李宥继续道:

  “学生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殿下能给学生一个机会,让学生凭真才实学,堂堂正正入国子学读书。他日若能科举入仕,必当结草衔环,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滕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宥抬起头。

  滕王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赏:

  “本王答应你。之后我就修书一封,荐你入国子学。”

  李宥心中大震,重重叩首:

  “殿下大恩,学生没齿难忘!”

  滕王连忙扶起他,笑道:

  “别急着谢。本王帮你,不是白帮的。你方才说,他日必当结草衔环。这话,本王可记住了。”

  李宥郑重道:

  “学生一言九鼎,绝不相负。”

  滕王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好好读书。国子学的事,本王会安排妥当。”

  李宥躬身一礼,退了出去。茶室的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滕王和阎伯舆两人。

  阎伯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滕王身上。

  滕王也不说话,只是望着门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良久,阎伯舆轻声道:

  “殿下,这孩子……”

  滕王回过头,笑道:“如何?”

  阎伯舆沉默片刻,缓缓道:

  “见识不凡,心性沉稳,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滕王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他说新后必赢。你觉得呢?”

  阎伯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殿下不是已经有决断了么?”

  滕王笑了。

  那笑容里,有深意,有玩味。

  “是。今日文会前,武昭仪那边,派人来过我这,想和本王搭上话。”

  阎伯舆目光一动:“殿下打算如何?”

  滕王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觉得,那孩子说得对?”

  阎伯舆想了想,轻声道:

  “臣以为,他说得有理。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

  滕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他放下茶盏,目光幽深:

  “明日,派人去给武昭仪回个话。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就说,本王愿为武昭仪立后效犬马之劳。”

  阎伯舆心中一震,随即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洛阳宫的灯火隐约可见。

  滕王望着那片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看得比那些老狐狸还透。尤其是他说圣上那番话……”

  他顿了顿,轻声道: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这话,本王都不敢说。”

  阎伯舆也笑了,轻声道:

  “臣当初在洛阳县衙遇见他时,就觉得此子不凡。只是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滕王接道:

  “只是没想到,他还能有如此见识?”

  阎伯舆点了点头。

  滕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缓缓说道:“李义府生了个好儿子?”

  阎伯舆沉默片刻,轻声道:

  “殿下说的是。不过,这孩子和李相公倒是两个样子。”

  滕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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