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第5章 护母之拳

  次日清晨,李宥起了个大早。

  锦儿已经在学馆外候着了。她这些日子就住在学馆附近的一间小客舍里,每日来给李宥送饭食衣物。

  听说要回家,欢喜得什么似的,一早就把行李收拾妥当。

  李宥背着书箱,锦儿背着行李,两人刚出了尚贤坊。

  就见坊门口,两辆青帷牛车正并排停着,郑温站在车旁,身后还跟着两个健仆。

  “二郎来了!”郑温见他,顿时来了精神,“可算等到你了。走走走,上我的车。”

  李宥笑道:“郑兄起得倒早。”

  郑温摆摆手:“别提了,我阿耶派来的那个管家,天不亮就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

  说什么‘路上要赶早,莫要耽误了吉时’。嘿,五月节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

  李宥也不推辞,说笑着上了车。

  郑温的牛车宽敞,铺着厚厚的茵褥,几案上还摆着点心果品。

  李宥道了声谢,在窗边坐下。

  车夫扬鞭,牛车辚辚启动。

  郑温靠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宥说话。

  “二郎,这次回去几日?”

  李宥道:“三日便回。先生只给了三日休沐。”

  郑温点点头:“我也是三日。不过我那边路远,一来一回就得两日,真正在家待不了几个时辰。祭完祖就得往回赶。”

  李宥笑了笑,没有接话。

  郑温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道:“二郎,回去的路上……你小心些。

  崔琰那小子这几日老实得反常,我总觉得不对劲。”

  李宥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郑兄提醒。”

  郑温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沉得住气。换了我,早就跟他干起来了。”

  李宥笑了笑,没有说话。

  牛车行了半个时辰,到了城外一处岔路口。

  郑温的车得往东,往荥阳方向去;李宥得往西,往别业方向去。

  两人在路口作别,郑温还特意留下一个健仆,说是多送李宥一程。

  李宥推辞不过,只得应了。

  官道上,牛车缓缓前行。

  李宥倚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落,心中盘算着回家后要跟阿娘说些什么。

  这一个月在学馆里发生的事,好的坏的,该怎么说?

  说崔琰处处针对他?阿娘听了怕是要担心得睡不着觉。

  说自己写的策论被先生夸赞?阿娘听了肯定会高兴,但也会追问更多,自己未必编得圆。

  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宥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后头尘土飞扬,几骑快马正朝这边奔来。

  马上坐着几个少年,皆是锦袍玉带,看着像是世家子弟。

  锦儿回头一看,对李宥说道:“二郎,情况不对,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李宥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妙。

  那几骑很快追了上来,当先一人勒住缰绳,正好拦住牛车的去路。

  李宥定睛一看,正是崔琰。

  “哟,这不是李二郎么?”

  崔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讥诮,“怎么,这是要回你那外宅去?”

  他身后几个少年跟着哄笑起来。

  李宥按下心头的不快,起身下车,朝崔琰拱了拱手:

  “崔十二郎,学生正要回家省亲。不知崔十二郎拦住在下,有何见教?”

  崔琰翻身下马,走到李宥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冷笑道:

  “有何见教?李二郎,你在学馆里不是很能说么?什么‘不失足、不失色、不失口’,一套一套的。

  今儿个怎么这么客气了?”

  李宥垂首道:“崔十二郎说笑了。学生一向以礼待人,不敢造次。”

  “以礼待人?”崔琰忽然提高了声调,

  “你一个外宅儿,也配谈什么礼?你阿娘不过是个贱妇,不知廉耻地跟了李相公,生了你这么个野种。

  你倒好,还装模作样地读起书来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子弟?”

  这话如同一柄利刃,直直刺进李宥心口。

  他抬起头,看着崔琰那张得意的脸,拳头渐渐攥紧。

  穿越半年,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而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不过是史书的符号。

  他的学习、生活都不过是在玩一场模拟游戏。

  为此,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冷眼旁观。

  可当崔琰真的骂到他阿娘时,他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怒火。

  他想起半年来阿娘对他的无穷关爱。

  想起她一个人在别业里熬过的日日夜夜,想起她送自己出门时那强忍泪水的模样。

  那些隐忍、那些期盼、那些小心翼翼的疼爱,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李宥强压着怒气,沉声道:“崔十二郎,你辱我可以,莫要辱我阿娘。”

  崔琰闻言,笑得更加张狂:“辱你阿娘?哈哈哈,你阿娘做得出那种事,还怕人辱?

  不知当年用了什么手段勾引李相公,才有了你这个野种。

  这样的妇人,也配称一声‘娘子’?也配让人不辱?”

  李宥的脑中轰然一响。

  他的阿娘,一个被正室欺压的可怜女人,一个只想爱自己儿子的可怜母亲。

  被李义府看上从来都不是她的错,可她却在用自己的一生承担这个错。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崔琰却浑然不觉,兀自笑道:“我说,你阿娘是个不知廉耻的……”

  话未说完,李宥已经动了。

  他一步上前,右拳狠狠砸在崔琰脸上。

  崔琰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鼻血喷溅而出。

  “你敢打我?!”崔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吼道。

  李宥没有答话。

  他欺身上前,又是一拳砸下。

  崔琰被他压在身下,挣扎不得,只能抱头惨叫。

  “十二郎!”后头那几个少年慌忙下马,冲上来就要拉李宥。

  锦儿连忙也冲了过来,想要护住李宥,却被两个少年死死拦住。

  李宥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拉开,犹自喘着粗气。

  他盯着地上的崔琰,一字一句道:“你再辱我阿娘一句试试。”

  崔琰被人扶起来,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他捂着鼻子,眼中满是怨毒:“好,好!李宥,你敢打我!来人,把他给我绑了,送去见官!”

  那几个少年闻言,立刻上前扭住李宥的胳膊。

  李宥挣了挣,却挣不开。

  “你们做什么?!”锦儿急道,“这是李舍人家的二郎!”

  “李舍人?”崔琰冷笑,“李舍人家的正经公子在长安,这个不过是外宅的野种。

  打了我崔琰,还想善了?绑走!”

  李宥被人反剪着双手,却始终昂着头。

  他看着崔琰,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崔琰,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崔琰被他看得心头一寒,旋即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记?你先想想怎么从洛阳县的大牢里出来吧!”

  李宥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没有躲,也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看着崔琰,目光平静得可怕。

  几个少年押着李宥,往洛阳城方向而去。

  锦儿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一溜烟跑回城去报信。

  李宥被人推搡着走在官道上,心中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孤儿出身,别人总笑话他是个野孩子。

  那时候他忍了,因为他知道,不忍就会换来更多的欺辱。

  可这一回,他不想忍了。

  此世的阿娘只是一个爱着自己儿子的可怜女人。

  她无名无分地跟着李义府,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从来不曾抱怨过半句。

  她唯一的愿意,就是他这个儿子能平安长大。

  李宥不是顽石,这半年来,他早已被这位热爱融化。

  为此,他不能让任何人辱她。

  哪怕因此得罪崔氏,哪怕因此前程尽毁,他也认了。

  “走快些!”身后一个少年推了他一把。

  李宥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

  他放下其他心思,专心盘算着,到了洛阳县,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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