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圣宗
邪帝陨落,其庞大的精神本源与时空规则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却又在瞬间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天地异变。
整个邪魔森林,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躁、混乱的暴动!
“嗷——!”
“吼——!”
“嘶——!”
无数魂兽,从最低阶的十年、百年,到隐匿在森林各处的万年、乃至十万年霸主,都发出了蕴含着极致恐惧、迷茫与疯狂意味的咆哮与嘶鸣。
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笼罩在森林核心处,如同天穹般不可撼动的恐怖意志,消失了!彻底地、永久地消失了!
统治了邪魔森林无数岁月,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邪帝,死了!
这消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核心战场为中心,疯狂席卷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失去了最高统治者的镇压与协调,森林固有的秩序瞬间崩塌。
弱小的魂兽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逃窜,试图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而一些强大的魂兽,则在短暂的惊骇后,眼中露出了贪婪与野性的光芒——旧王已死,新王当立!
邪帝留下的力量真空,以及那片战场上可能残留的至高气息,都成为了它们觊觎的目标。
一时间,邪魔森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魂兽之间的厮杀、争夺地盘的战斗在各地爆发,血腥与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将这片本就阴暗的森林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甚至连森林上方的天空都受到了影响,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仿佛天地都在为一位至强者的陨落而哀鸣,又像是在为新时代的混乱拉开序幕。
然而,在这场席卷整个森林的狂潮中心,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神级对决的废墟,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相对平静。
白绮梦和陈雨萱一左一右护在孔寂远身前,俏脸含霜,魂力全开。
幻梦白狐的领域若隐若现,制造出层层叠叠的幻境屏障,迷惑着可能被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冰火葫芦与雷罚剑意交织,散发出凛冽的杀气,警告着任何敢于靠近的存在。
她们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强大的气息在蠢蠢欲动,窥探着这里。
但或许是残留的邪帝气息与孔寂远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混沌威压起到了震慑作用,或许是那些强大的魂兽还在观望与彼此牵制,暂时并没有谁敢第一个冲上来触霉头。
但她们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必须尽快让孔寂远完成吸收!
孔寂远首先将目标锁定在那块银灰色的邪帝躯干骨上。
这块魂骨形状奇异,如同一个微缩的时空罗盘,又似一副浑然天成的胸甲雏形,其上铭刻的纹路并非静态,而是在不断地流动、变幻,演绎着时空的奥秘。
孔寂远伸手触碰,一股冰凉而浩瀚的意念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邪帝残留的、关于时空规则的感悟碎片,充满了混乱与暴戾,但也蕴含着直达本源的真谛。
若是精神力稍弱者,瞬间就会被这股意念冲垮,沦为疯子。
但孔寂远的精神力经过邪眼外附魂骨的强化和与邪帝的终极对抗,早已坚凝如神铁。
他运转灵戒武魂,一丝蕴含着阴阳五行本源的气息散发出来,如同最高效的净化器,将那混乱暴戾的意念一一梳理、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规则感悟与能量本源。
“融!”
他低喝一声,引导着这块八十万年躯干骨与自身融合。
银灰色的光芒大盛,将他整个人包裹。
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有无数时空之力在撕扯、重塑他的躯干骨骼与经络,但更多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对空间的折叠、延伸,对时间的加速、减速,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这块八十万年躯干骨,赋予了他两个逆天级的魂骨技能:
一、时空流速:可以改变自身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快慢随心意而定。
二、时空葬神阵:以时空之力凝聚庞大的杀阵,阵中时间混乱,空间混乱,以时空之力将敌人彻底湮灭在时间长河里。
当躯干骨完全融合,孔寂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为了时空的一部分,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周围空间的微妙涟漪。
他的气息再次上涨,伤势彻底痊愈,魂力也变得更加凝练澎湃。
……
就在孔寂远与邪帝在邪魔森林核心展开那场惊天动地、规则崩坏的终极之战时,远在日月大陆某个隐秘角落,一座由苍白骨骼与漆黑岩石构筑的宏伟殿堂深处。
殿堂中央,一座巨大的、不断溢散着灰白色死灵气息的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法阵的纹路复杂而邪恶,连接着数个不断扭曲、传出痛苦哀嚎的灵魂光团。
法阵上空,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由某种未知生物皮膜制成的镜子,镜面中光影浮动,赫然显现着遥远邪魔森林边缘区域的模糊景象——那正是天地能量剧烈紊乱、时空规则震荡的余波!
法阵旁,站着两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
一人身着绣有暗金色玄奥符文的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睿智与沧桑,却又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的眼睛。
他正是圣宗与邪帝合作的负责人,地位尊崇的冥谕长老。
另一人则身形高瘦,如同竹竿,穿着一身惨白色的长袍,长袍上似乎沾染着永不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魂火,手中握着一柄由一截完整人类脊柱打磨而成的诡异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发出凄厉尖啸的骷髅头。
他周身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灵气息与血腥味,正是圣宗内以操控死灵、精通各种诅咒与亡灵法术而闻名的死灵斗罗——骨夭,魂力高达九十八级!
“如此剧烈的时空扰动……还有那股令人厌恶的、纯净精神力的溃散……”冥谕长老低沉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洞悉本质的穿透力,“看来,邪魔森林里那头大眼珠子,怕是栽了。”
骨夭那骷髅般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发出“咔咔”的声响:“嘿嘿,那头邪帝,仗着时空之力,一向不怎么买我们圣宗的账。死了也好,省得碍事。只是,能宰了它的,会是什么人?炎阳帝国那几个老家伙,应该没这本事。月辉那边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更不可能。”
冥谕长老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镜面中那片混乱的能量景象:“不管是谁,能击杀邪帝,其实力不容小觑,至少触摸到了规则的门槛。而且,闹出这么大动静,其目的绝不简单。邪帝的八十万年魂环与魂骨,还有它那身蕴含时空规则的躯壳……都是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转向骨夭:“骨长老,烦请你走一趟,去邪魔森林核心看看。弄清楚是谁杀了邪帝,目的是什么。如果能将击杀者连同邪帝的遗产一并带回来,那是最好。若事不可为,也要摸清对方的底细。我圣宗在此界的布局,容不得任何意外因素干扰。”
骨夭眼中幽绿魂火跳跃,流露出残忍与兴奋之色:“放心吧,冥谕。一个刚经历了大战,就算赢了也必定是强弩之末的家伙,翻不起什么浪花。正好,本座还缺几具强大的尸骸炼制新的死灵傀儡,那邪帝的躯壳,或者那个击杀者的身体,都很合适!嘿嘿嘿……”
阴冷的笑声在殿堂中回荡,骨夭的身影一阵扭曲,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死灵烟雾,融入地面消失不见,径直朝着邪魔森林的方向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