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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战犬

  在萨鲁曼他们跳帮之前:

  ——吞世者。

  洛克依旧不习惯这个名字。

  他生为战犬,死为战犬,那时安格隆尚未回归。

  那时他们尚未改名为吞世者以纪念原体那被屠戮的叛军,诸城吞食者。

  他的铁躯上依旧留着旧军团时期潦草的击杀标记,胸甲上涂装着被铁链拴住的装甲狼头。

  战犬,那曾是他的军团。

  不是现在这些陷入狂怒,毫无荣誉感的杀戮疯子。

  就像你年轻时是个文艺青年,老了变成了广场舞大爷——虽然都还活着,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是他的兄弟。

  他无法讨厌他们,但他能责怪他们。

  自从他们将原体从他所居住的那个破烂世界找回后,堕落就开始了。

  但是,军团仍有机会拒绝屠夫之钉。

  尽管代价明显,但他们仍选择盲从他们的基因之父。

  他们选择撕裂颅脑,植入毒物。就跟纹身一样,纹的时候觉得帅,后来后悔了,但洗不掉。

  安格隆是下了命令,但那能算藉口么?

  如果这十万战士选择拒绝扭曲自己的心智,安格隆还能如何?

  原体回归前三十年,洛克便进入了无畏。

  那之后,他日夜为军团服务直至力不从心。

  此后数年,连保持清醒都不是易事了。

  他的神智在勉强驾驭无畏之时,便被隔离与幽禁感所折磨。

  所以他同意进入静滞的半休眠。

  最开始只是休眠数月,随后就再无苏醒之日。

  他需要休息,他需要休息来帮助他掌控无畏。

  但他从未经受过屠夫之钉陷入颅骨的感觉。

  由于他的情况,这很合理:将一颗钉子打入残骸的颅内过于冒险,而且从任何意义上他都是一具遗物。

  他们不愿意冒险让他接受手术,于是他成了不断膨胀的吞世者队列中仅剩的战犬。

  就像最后一个没打疫苗的人,反而成了最健康的。

  但事已至此。

  不管他们何时成为军团一员,来自哪个世界,新旧军团依旧共享同一血脉。

  他们间尚存亲情,不管是否承认。

  就如同他们中很多人家园世界上的传统所说,血浓于水。翻译:虽然他们现在疯了,但还是我弟弟。

  洛塔拉命令披袍神甫上传极限战士跳帮位置的战术信息。

  “是谁?”洛克问道。他将视线从涅亚斯的再唤醒仪式移开,俯视赛琳舰长微小的身影。

  “极限战士,”她回复道,“……阿斯塔特第十三军团?”她看起来充满了担忧,似乎担心这位战士忘记了十三军团是什么。

  金属躯壳内,似乎有什么响动翻闹:“你要我去杀极限战士?”

  “他们跳帮我们!”

  洛克尽可能地蹲下,他的关节发出工业规格的嘶鸣。

  他将他如铁盔一般的头部感应器低到洛塔拉面前,几乎与她的脸等高。

  就像一位巨人正向小孩跪拜,虽然这小孩能决定他的生死。

  “为什么?”

  她显得疑虑了。“你不能与其他军团作战吗?”

  他当然可以。

  他曾与野狼们厮杀过,不是吗?

  当安格隆成为军团之主之后,当他们跑来嚎叫些关于屠夫之钉的事,他曾让他们吠叫着滚回炮艇。

  他在这弥漫恶臭的冰冷铁棺度过了漫长岁月,但依旧无法忘记异国落日下,安格隆与黎曼鲁斯在琥珀般光芒下的战斗。

  战场上洒满了他们的神血。那场面比任何狗血剧都精彩。

  “为什么?”他问洛塔拉,“为什么我们在与极限战士作战?”

  “我…因为…”她支支吾吾。她让旁边的牧师将数据上传给他。

  他们不是在与极限战士开战。

  他们是在和半个帝国开战。

  他们现在在与帝皇开战,而且已经一年了。

  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航行在亚空间中,登陆那些对战争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的世界展开无差别屠杀。

  就跟入室抢劫一样,专挑好欺负的下手。

  安格隆,他想着。

  这名字所带来的痛苦不由得让他泡在石棺羊水中的躯体颤抖。

  他能感受到他的残肢紧绷战栗。

  带着脑海中一阵莫名的狂乱,洛克率领着他残破的被遗忘兄弟们重回战场。

  ——而此时,萨鲁曼已经带着他的队伍钻出了通风管,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他正要松口气,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台无畏的背影,正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嘘……”萨鲁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表情跟偷鸡贼似的,“绕路。别惊动那老古董。”

  他们蹑手蹑脚地往反方向走,那样子跟偷东西似的,连呼吸都压低了。

  走了一会儿,前方传来爆弹枪的声音——是极限战士的跳帮队正在和旗舰的守卫者交火。

  “长官,我们帮哪边?”一个辅助军战士问,声音都在抖。

  萨鲁曼白了他一眼:“帮哪边?那帮蓝皮是我们自己人!银色颅骨是极限战士的正式战团,基里曼亲自批的!现在我们不是第四军团成员了!记住了!”

  “呃……没人,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记住,咱们跟极限战士穿一条裤子的!”萨鲁曼端起他那把凡人能用的大号爆弹枪,其实后坐力大得他每次都要咬牙,“冲!帮自己人!”

  他们从侧翼杀入战场,银色颅骨的战士们一边开火一边喊着口号,比如“为了帝皇!”和“内外皆钢!”。

  那几个极限战士看到银色颅骨的涂装,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熟悉的极限战士徽记,立刻配合着调整阵型。

  “怎么还有援军?”一个极限战士士官喊道,“不过你们来得正好!先一起解决这帮该死的叛徒!”

  ——分割线———

  纪律赢得战争,狂怒赢得战斗。

  能击败极限战士森严纪律的只有名为狂怒的武器。

  这愤怒超越理性,这盛怒不可克制。

  这无边怒潮无法反制,因其持有者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当两名战士以命相搏,死战不退,即使是最为尽忠职守,最为勇敢的灵魂也会知道死亡可至。

  士兵奋命,只求自保。过往的训练与天生的本能主导他们的行动——他们俯身,他们退后,他们又是闪避又是防御又是格挡。

  在表意识层面,这是技巧娴熟;在潜意识中,这只是训练出的反射与单纯的,对死亡的本能反应。

  这也是吞世者的秘密所在,他们没有其它军团常有的纪律也能赢得战争的原因。

  狂怒赢得战斗,只要赢下的战斗够多,那么战争也一样。

  屠夫之钉并不像记述者和古科技技师所理解的那样。

  这些植入体并未给他们的大脑添加什么。

  相反,钉子从他们脑子偷走了一些东西。

  它们抹去战士脑中的一切理性、谨慎和求生欲。

  愤怒,伴随着电子信号与化学物质传来的愉悦,伴随着神经的刺痛,伴随着对其他事物的腻味——这便是钉子对愤怒的奖赏。

  没有哪种机械比它更能促使战士们去在绝对的、鲁莽的、无情的狂怒中寻求可疑的安宁。

  这就是屠夫之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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