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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番外篇

  非常抱歉,本章因内容篇幅问题无法正常发布,且剧情不便删减调整,只能先更新一段番外过渡。

  致歉说明:本章正文因篇幅限制无法发布,暂以番外代替。

  番外内容与主线无关,仅作临时过渡,原正文后续无法补发,导致会影响整体剧情,感谢理解。

  番外:青山脚下,万家援疆场

  隆冬腊月,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青石村光秃秃的山梁,卷着地上的碎雪沫子,往人的脖子缝里钻。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只洇开一抹灰蒙蒙的白,村里的鸡鸣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山野间整夜的沉寂。

  往年寒冬里,这个时辰家家户户都还窝在热乎乎的土炕头,舍不得起身,可如今是抗战的年头,青石村靠山而建,紧挨着抗日游击队的后方驻地,村里男女老少,早就没了过冬享福的闲心,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杆秤,惦念着山外战场上拼杀的子弟兵。

  村口的老槐树下,早就聚起了一群妇人。她们个个裹着粗布头巾,身上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手里要么攥着厚实的粗麻布,要么揣着磨得发亮的铜顶针,胳肢窝里还夹着早已裁剪好的鞋坯、棉絮。领头的是村里的妇联主任王桂兰,四十出头的年纪,手脚麻利,性子刚强,男人跟着游击队上前线快半年了,杳无音信,她愣是一滴眼泪没掉,把家里老小安顿妥当,转头就牵头带着全村妇人忙活后勤支援的差事。

  王桂兰往寒风里站定,抬手拢了拢耳边被吹乱的碎发,嗓音洪亮,压过了呼啸的北风:“姐妹们,今儿个咱们再加把劲!前线的战士们在雪地里趴守阵地,脚上穿的单布鞋,冻得血肉都黏在鞋帮子上,手里扛枪守着咱们的家国,咱们后方别的帮不上,多缝一双棉鞋,多织一件棉衣,多纳一床被褥,就能让孩子们少受一点冻,多一分力气打鬼子!昨日统计的数目还差三十双棉鞋、二十件夹袄,咱们今儿个不分晌午,赶天黑之前,务必全数赶出来,傍晚游击队的运输队就会进山拉物资,一刻都耽误不得!”

  周围的妇人纷纷应声点头,眼神里全是恳切的劲头。没人抱怨天寒地冻,也没人嫌针线活累人,大家各自找避风的墙根蹲下来,麻利地铺开手里的物料,指尖冻得通红发紫,有的妇人手上裂了密密麻麻的口子,渗着血丝,一碰粗硬的布料就钻心地疼,也只是悄悄往嘴边哈一口热气搓搓手,接着埋头干活,半分停歇都不肯有。

  村西头的李家婆媳俩,是这群妇人里最勤恳的。婆婆张老太年近七十,头发花白,眼神不算清亮,可一辈子做针线活,手上的功夫半点没生疏。儿媳秀莲刚嫁过来没多久,手脚灵巧,心性善良,新婚丈夫上个月主动报名参加了县大队,奔赴前线杀敌,她日日在家牵挂,唯有埋头缝制军需物资,心里才能踏实几分,总觉得自己多缝一针一线,远方的丈夫就能平安顺遂一分。

  张老太戴着旧布缝制的老花镜,一针一线稳稳纳着鞋底,粗麻绳穿透层层厚布,她手臂微微用力,动作沉稳有序。“秀莲啊,针线一定要扎紧实,鞋底千层布要铺匀,针脚别歪歪扭扭。战士们行军赶路,翻山越岭全靠这一双棉鞋,鞋子不结实,走不了几天就磨破了脚,打仗都受影响。咱们手里的活计,看着不起眼,实则跟前线杀敌一样要紧,半点马虎不得。”

  秀莲低头应着,手里不停撕扯着干净的新棉絮,往棉衣夹层里匀匀铺垫,轻声回道:“娘,我都记着呢,每一处针脚我都对齐了,棉絮也铺得不薄不厚,穿在身上挡风又暖和。我就盼着前线的人都能穿暖吃饱,早点把鬼子赶出咱们的地界,家家户户都能团圆过日子。”

  婆媳俩低声说着话,手里的活计一刻不歇。寒风掠过墙头,吹得墙角的干草簌簌作响,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巡逻民兵的脚步响动,山野之间没有半分安逸热闹,却处处透着众志成城的韧劲。

  不只是村口做针线的妇人,村里的青壮年汉子,天刚擦亮就扛着扁担、推着独轮车往村外的粮囤走去。民兵队长铁柱牵头,挨家挨户登记收缴余粮,不是强行摊派,而是家家户户自愿捐送。这年头粮食金贵,山里收成本就有限,家家户户都靠着存粮过冬,可提起支援前线,没有一户人家推诿扯皮,全都主动掀开自家粮缸,把晒干碾净的玉米、高粱、小米满满当当往麻袋里装。

  五保户刘大爷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往年全靠村里邻里接济度日。这回捐粮,他颤巍巍拎着小半袋细小米走到粮囤旁,执意要捐出来。铁柱连忙拦住他:“刘大爷,您自己本就口粮不够,这粮食我们万万不能收,您留着自己过冬吃,别饿坏了身子。”

  刘大爷却固执地把粮袋往囤边一放,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风霜,语气格外郑重:“铁柱啊,我一把老骨头,吃多吃少无所谓。前线那些小伙子,都是咱们乡里的好孩子,他们舍了性命护着咱们这些老百姓,护着咱们脚下的土地,我捐这点粮食算得了什么?我这辈子无依无靠,能为打鬼子出一点力,心里就踏实安稳,夜里睡觉都睡得香。要是没有战士们挡着鬼子,咱们村子早就被烧光抢光,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到今日!”

  话说到这份上,铁柱再也不好推辞,郑重地对着刘大爷鞠了一躬,把粮食仔细登记在册。在场的汉子们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滚烫,二话不说,纷纷加快了装粮、封袋、搬运的速度,一袋袋沉甸甸的战备粮食,整整齐齐码放在空旷的场院里,透着实打实的底气与心意。

  孩童们也没闲着,青石村的儿童团全员出动,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七八岁。他们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腰间系着草绳,手里拿着削得光滑的木枪、木哨,分成好几组,轮流在村外的山道口、隘口处放哨巡逻。如今日寇的斥候、奸细时常偷偷潜入周边村落打探驻地消息,儿童团眼神灵动,腿脚麻利,熟悉山里的每一条小路,做起放哨警戒的差事,格外靠谱。

  儿童团团长是十三岁的小石头,爹娘都在根据地后方医院帮忙忙活,他早早扛起责任,把小伙伴们安排得妥妥当当。他趴在高处的土坡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处蜿蜒的山道,时不时吹响嘴里的木哨,传递平安信号。有小伙伴冻得忍不住跺脚搓手,小声抱怨天气太冷,小石头立刻低声叮嘱:“别乱动,也别出声!咱们现在守着路口,就是守住游击队的后方,要是放进来奸细,打探到驻地物资、兵力消息,战士们就要遭殃,咱们村子也要遭殃。咱们虽然年纪小,不能扛枪打仗,但是守好路口、看好家门,就是咱们能为抗战出的力气!”

  小伙伴们听了,立刻挺直身子,不再喊冷,认认真真坚守岗位,小小的身影伫立在寒风里,透着超越年纪的坚定。

  晌午时分,日头升到头顶,寒风稍稍弱了几分。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都烧起灶台,拿出自家仅有的白面、杂粮,蒸杂粮馍、熬热米汤、煮咸菜,一锅锅热乎吃食陆续出锅,统一送到村中心的临时物资集合点。后方驻地的炊事班人手不足,村里便轮流开火做饭,按时送去热饭热汤,保证休整归来的战士、赶路运输的民兵,随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王桂兰忙完手里的针线活,又提着木桶过来盛汤分饭,一边忙活一边清点物资。棉鞋、棉衣、被褥堆成了小山,粮食码放得满满当当,草药、干柴、应急布条样样齐全,所有后勤物资都规整妥当,只等傍晚运输队进山接驳。

  她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男女老少各司其职、齐心忙活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温热。战火纷乱,山河飘摇,前线有铁血将士浴血拼杀,后方有寻常百姓守望相助,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一针一线的缝制,一粮一米的积攒,一步一岗的坚守。

  山风再次吹过青山,掠过村落,带走冬日的寒凉,也捎去百姓心底的期盼。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家家户户同心,村村寨寨聚力,后方万家灯火守望前线,千万民心汇聚成墙,稳稳托举起保家卫国的信念,静待硝烟散尽,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这份青石村寻常冬日里的后勤日常,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交锋,却是抗战岁月里,千千万万后方村落最真实的模样,质朴无声,却力重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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