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外。

　　程楚墨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衣冠。

　　跟着王公公，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宫殿。

　　每走一步。

　　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他知道——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将彻底改写他的命运！

　　“宣，程楚墨觐见——！“

　　殿外内侍尖细的嗓音响彻云霄。

　　程楚墨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入太极殿。

　　…………

　　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人人脸色凝重。

　　气氛压抑得可怕。

　　程楚墨垂着头，不敢东张西望。

　　但他还是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大殿。

　　满朝文武！

　　都在！

　　他爹程咬金赫然在列，正一脸焦急地朝他使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

　　臭小子！别给老子惹祸！

　　程楚墨：“……“

　　爹，您能不能稍微相信下儿子？

　　而在大殿的最高处——

　　那张龙椅之上。

　　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

　　剑眉星目，威严赫赫。

　　正是当今大唐天子——李世民！

　　此刻的李世民，脸色铁青。

　　双眼通红，仿佛一夜未眠。

　　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程楚墨心头一凛。

　　赶紧扑通一声跪下。

　　“臣，程楚墨。“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极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而是死死地盯着他，足足看了有十息之久。

　　那眼神。

　　复杂到了极点。

　　有愧疚。

　　有怒火。

　　有疲惫。

　　还有……一丝程楚墨看不懂的情绪。

　　程楚墨跪在地上。

　　冷汗一滴滴往下淌。

　　虽然他猜到了八九分。

　　但此刻面对真正的天子——

　　那种压迫感，还是让他喘不过气！

　　“程楚墨。“

　　终于。

　　李世民开口了。

　　声音沙哑。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

　　程楚墨咽了口唾沫。

　　低着头。

　　声音颤抖。

　　“臣……不知。“

　　“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不知？“

　　“呵……“

　　“高阳那个孽女……“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拔高！

　　带着滔天的怒火！

　　“昨夜！“

　　“她竟然抛下皇室颜面！“

　　“跟感业寺一个该死的和尚——“

　　“私奔了！“

　　轰——！！！

　　虽然程楚墨早就知道了。

　　可此刻从李世民口中亲耳听到——

　　依然让他心头剧震！

　　而满朝文武——

　　更是炸了锅！

　　“什么？！“

　　“高阳公主私奔了？！“

　　“还……还是跟一个和尚？！“

　　“这……这怎么可能！“

　　“皇室颜面何存！“

　　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一个个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

　　陛下今日召集众臣，居然是为了这种事！

　　这……

　　这简直是大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啊！

　　程咬金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自家儿子。

　　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高阳公主跑了……“

　　“那俺老程家的儿子——“

　　“岂不是……岂不是要……“

　　程咬金越想越绝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待会儿陛下要是迁怒于他们程家。

　　他就立刻跪下来求情！

　　哪怕被罢官夺爵也无所谓！

　　只要陛下别杀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行！

　　…………

　　而此时的程楚墨——

　　依然跪在大殿中央。

　　低着头。

　　不发一言。

　　可在内心深处——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来了！

　　终于来了！

　　接下来这几句话——

　　将决定他的命运！

　　果然——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程楚墨。“

　　“高阳那个孽女做出此等丑事……“

　　“你这个无辜的'未婚夫君'。“

　　“也成了我皇室颜面扫地的牺牲品。“

　　“此事……“

　　李世民的声音顿了顿。

　　竟然带着一丝歉意。

　　“是朕，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卢国公府！“

　　满朝文武。

　　再次哗然！

　　陛下！

　　陛下竟然在向一个臣子认错？！

　　这……

　　这在大唐开国以来，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而程咬金更是直接热泪盈眶！

　　陛下！

　　陛下没有迁怒！

　　陛下不仅没有迁怒——

　　反而在向他们程家道歉！

　　“陛下！“

　　程咬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言重了！“

　　“此事与陛下无关！“

　　“是俺老程家的儿子没福气，配不上公主！“

　　“陛下千万别这么说！“

　　李世民摆了摆手。

　　“卢国公平身。“

　　“此事的来龙去脉，朕心里清楚。“

　　“高阳那孽女做出此等丑事，与你程家何干？“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程楚墨身上。

　　那目光中。

　　带着浓浓的愧疚。

　　“程楚墨。“

　　“你抬起头来。“

　　程楚墨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头。

　　第一次和这位千古一帝四目相对！

　　李世民仔细打量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越看。

　　眼中的愧疚就越浓。

　　俊朗。

　　挺拔。

　　哪怕跪在大殿之上，依然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度。

　　这哪里像是长安城传闻中的那个纨绔废物？

　　分明是个一表人才的好儿郎啊！

　　李世民心中暗叹。

　　自己这个女儿——

　　真是瞎了眼！

　　放着这样的好儿郎不要。

　　非要去跟一个和尚私奔！

　　简直是给皇室抹黑！

　　“程楚墨。“

　　李世民缓缓开口。

　　“高阳那孽女做出此等丑事，让你成了长安城的笑柄。“

　　“朕……愧对于你。“

　　“愧对于卢国公府。“

　　“今日召你入宫——“

　　李世民的声音顿了顿。

　　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包括程楚墨在内！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

　　最关键的一刻——

　　终于来了！

　　李世民扫视一圈满朝文武。

　　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了挽回我皇室的颜面。“

　　“也为了补偿你程家所受的委屈。“

　　“朕——“

　　“决定！“

　　“将朕的嫡长女！“

　　“长孙皇后所出！“

　　“大唐第一美人——“

　　“长乐公主李丽质！“

　　“改嫁于你！“

　　“三日之后！“

　　“原定的婚期不变！“

　　轰——！！！！！

　　整个太极殿，彻底炸了！！！

　　什……什么？！

　　长乐公主李丽质？！

　　改嫁程楚墨？！

　　满朝文武，全部呆若木鸡！

　　“陛下……陛下您说什么？！“

　　“长乐公主！？“

　　“那可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女啊！“

　　“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竟然……竟然要改嫁给程楚墨？！“

　　文武百官一个个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

　　陛下的“补偿“——

　　竟然是这种级别的！

　　要知道——

　　长乐公主李丽质是什么人？

　　那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长女！

　　是被陛下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是大唐第一美人！

　　性情温婉，知书达理！

　　多少世家公子做梦都想娶的对象！

　　光是这位公主未来的婚事——

　　就有不知道多少王公大臣在暗中较劲！

　　可现在——

　　陛下竟然直接把这位公主——

　　改嫁给了程楚墨？！

　　这……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不对！

　　这馅饼太大了！

　　大到能砸死人啊！

　　…………

　　而站在文官队列里的——

　　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正是魏王李泰一脉的核心人物——王珪！

　　王珪一直在为李泰物色长乐公主的夫婿。

　　他原本相中了好几个世家子弟。

　　正打算找个机会向陛下进言——

　　把长乐公主许配给跟魏王亲近的人家。

　　可现在——

　　陛下竟然直接把长乐公主，改嫁给了程楚墨？！

　　程家是什么人？

　　那是太子一脉的铁杆支持者！

　　程咬金跟太子的关系，朝野皆知！

　　如果长乐公主嫁入程家——

　　那就等于变相加强了太子一脉的势力！

　　王珪的脸色，瞬间黑得可怕！

　　可他又不敢出言反对。

　　毕竟陛下是在“补偿“程家。

　　这种时候出来反对——

　　那就是公然跟陛下作对！

　　王珪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

　　而程咬金——

　　此时此刻！

　　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

　　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长……长乐公主？！

　　陛下要把长乐公主改嫁给俺儿子？！

　　这……

　　这……

　　俺没听错吧？！

　　俺是不是在做梦啊？！

　　程咬金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是真的疼！

　　那就……

　　那就是真的？！

　　陛下真的要把长乐公主——

　　改嫁给俺老程家的儿子？！

　　“哇——！！！“

　　下一秒！

　　程咬金直接老泪纵横！

　　砰砰砰——！

　　他朝着李世民连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颤抖到不成样子！

　　“陛……陛下！“

　　“陛下隆恩啊！！！“

　　“俺老程……“

　　“俺老程……“

　　“俺老程谢陛下！“

　　“俺老程谢陛下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太极殿，再次哗然！

　　文武百官看着程咬金那激动到失态的模样——

　　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种好事，会落到程咬金这个老匹夫头上！

　　凭什么啊！

　　…………

　　而程楚墨——

　　依然跪在大殿中央。

　　低着头。

　　不发一言。

　　可此时此刻——

　　他的内心——

　　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了！

　　真的成了！

　　李丽质！

　　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真的要嫁给我了！

　　那个史书上记载的“性情婉顺“、“端丽贤淑“的大唐第一美人——

　　要嫁给我了！

　　程楚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知道——

　　此时此刻！

　　绝对不能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否则就是大不敬！

　　可他的嘴角，还是在忍不住地颤抖。

　　那是狂喜过头之后的，下意识反应！

　　老天爷！

　　老天爷你太够意思了！

　　刚才他还在想——

　　如果真的能娶到长乐公主，那简直是从地狱直接飞升天堂！

　　现在——

　　他真的飞升了！

　　而且还是直飞最高层！

　　“程楚墨。“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愿意？“

　　程楚墨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内心的狂喜。

　　朝着李世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臣——“

　　“程楚墨！“

　　“愿意！“

　　“臣定当一生一世，护长乐公主周全！“

　　“绝不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若违此誓——“

　　“天打雷劈！“

　　声音铿锵！

　　掷地有声！

　　整个太极殿的所有人——

　　都被他这番话震住了！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程楚墨。

　　那双帝王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

　　“好。“

　　“好一个'天打雷劈'！“

　　“程楚墨——“

　　“朕，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了！“

　　“若你日后敢负我女儿——“

　　“朕，亲手取你性命！“

　　“臣！万死不辞！“

　　…………

　　太极殿外。

　　一道倩影。

　　不知何时悄然伫立在了殿门之外。

　　少女一袭素白宫装。

　　身姿纤细，眉目如画。

　　肌肤胜雪，气质温婉得宛如一朵清晨的水仙花。

　　她原本是来给父皇请安的。

　　却恰好听到了殿内的一切！

　　她的父皇——

　　要把她……

　　改嫁给那个传说中的纨绔废物，程楚墨？！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身子摇摇欲坠！

　　身后的贴身宫女连忙扶住她。

　　“公主！您没事吧？！“

　　少女缓缓摇头。

　　眼中蓄满了泪水。

　　却又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我没事……“

　　“我没事……“

　　可那纤细的肩膀。

　　却在不停地颤抖。

　　她……

　　她原本是去年就该嫁人的。

　　可父皇舍不得，一直拖到现在。

　　她也以为，自己的婚事，父皇会精心挑选。

　　却没想到——

　　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定下来的！

　　一个被未婚妻背叛的“接盘“夫君。

　　一个被长安城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一个传说中斗鸡走狗、吃喝嫖赌的纨绔废物——

　　要成为她未来的夫君了！

　　少女的眼泪。

　　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可她依然挺直着腰背。

　　努力维持着皇家公主的尊严。

　　“父皇之命……“

　　“丽质——“

　　“不敢违……“

　　…………

　　太极殿内。

　　赐婚之事已定。

　　李世民疲惫地挥了挥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程楚墨，你先退下吧。“

　　“三日之后，朕亲自送丽质出嫁！“

　　“臣，领旨谢恩！“

　　程楚墨重重叩首！

　　然后缓缓起身，朝着殿外退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

　　他不经意地一瞥。

　　却恰好看到——

　　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之下。

　　那少女低着头。

　　似乎在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

　　程楚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

　　那是谁？！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可那身影的清丽脱俗，已经让他深深震撼！

　　难道……

　　难道是她？！

　　程楚墨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身边的王公公已经悄声提醒——

　　“程二公子，请随杂家这边走。“

　　程楚墨深吸一口气。

　　强行收回目光。

　　跟着王公公朝着宫外走去。

　　可他的心。

　　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刚才那道倩影——

　　如果真的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那么……

　　那么三日之后——

　　那个清丽脱俗的少女——

　　就将成为他程楚墨的妻子了！

　　“丽质……“

　　程楚墨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等着我……“

　　“三日之后……“

　　“我，必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

　　而此时此刻。

　　长安城。

　　醉仙居。

　　二楼包间内——

　　死一般的寂静！

　　秦怀道、尉迟宝琳一群纨绔，全都呆呆地坐在原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绝望！

　　刚刚！

　　就在刚刚！

　　宫里的最新消息传来了——

　　陛下，将长乐公主李丽质，改嫁给了程楚墨！

　　三日之后，原定婚期不变！

　　“完……“

　　“完了……“

　　秦怀道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刚才还在嘲笑他……“

　　“我们竟然还在嘲笑他……“

　　尉迟宝琳更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整张脸都已经绿了。

　　“长乐公主啊……“

　　“那可是长乐公主啊……“

　　“大唐第一美人……“

　　“陛下最宠爱的嫡长女……“

　　“凭什么……“

　　“凭什么会便宜了程楚墨那个废物？！“

　　满桌的纨绔——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精彩到了极点！

　　刚才他们还在举杯庆祝程楚墨“喜提绿帽“。

　　现在——

　　人家程楚墨直接喜提“大唐第一美人“了！

　　这……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我们……“

　　秦怀道颤抖着开口。

　　“我们是不是……“

　　“得罪人了？“

　　满桌死寂！

　　每一个纨绔的脸上——

　　都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他们……

　　他们今天上午，刚刚在程府前厅当面嘲讽过程楚墨啊！

　　那些话——

　　程楚墨可是一字不漏地全听见了！

　　而现在——

　　程楚墨摇身一变，成了长乐公主的未婚夫婿！

　　成了陛下亲自下旨的乘龙快婿！

　　那他们这群人——

　　岂不是……

　　岂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秦怀道身子一软。

　　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完了……“

　　“我们这次……“

　　“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