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九点,屋外的阳光晴朗,树鸟叽叽啾啾。梓群却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去趟国强家。
他磨蹭着出了门。一步一步地向国强家行去。到得后来,他找到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就当是出门晒太阳、散心吧。反正也不太远。”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个眼神灵动的小哥儿。他在路对面不远处的小超市前,一辆电动车旁。一手夹根烟,一手拿个手机,蹲在路边上。眼看路面地,正与他的一个朋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他那朋友,脑瓜子比他大了整整一圈。
朋友眼尖,偶一偷瞄手机屏,发现他竟是在拍马路。又象是在拍人。猛一抬头,就见到快走到巷道口的梓群。
“教我弟学习的同学。”眼神灵动的小哥儿,余光中见到了他朋友抬头前望的动作,便随即轻声解释道。
说完,改而两手端正手机,继续录频。
梓群望了一下他们,便扭头转向了那个巷道。
巷道里,一棵知了高处叫的大树,被一高一矮的两个小屁孩,前绕后跟地转圈圈。有两个小女孩在一阵追逐打闹。又有幼小的两只灰黄猫在自家门前一个簸箕底下,抓来钻去地躲太阳。
奇怪,那黑狗这次居然没有急奔出来“迎接”他。
快到国强家门前时,他家楼顶上,一时传来铁链拖地声及狗的阵阵咆哮声。随着梓群进屋,这咆哮声转而成了呜鸣声。
站在门口,叫国强的名字,国强一会儿便出来了。
入得客厅,又见到了国强他奶奶他妈。
那张拼凑的书桌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国强的课本、作业本,已经打开了。
这国强差不多每道题都来问他!梓群想:这要是换成看店,国强不被我妈一天到晚地时时刻刻骂着,那才怪呢!梓群当然不愿学他妈。
国强错题好多!时间过去老久了,都没能做动几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梓群最后只好认怂。叫国强把自己认为挺难的,告诉他。然后用草稿本写好解题过程及答案,让他抄现成的。
这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梓群不无惭愧地安慰自己道。因为班主任一再地教育他们:不可以抄袭他人的辛苦劳动成果!
数学作业总算是做完了。国强趁着梓群帮他解答下一科作业时,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他妈这时拿出半盆盐水煮熟晒干的花生来给他俩。又叫梓群留下来吃个中午饭。
梓群不懂得说谢绝一类的话,就始终没有吭声。
客厅吃饭时,只有国强和他妈在。他妈帮梓群盛了第一碗饭。
圆桌五菜一汤。排骨炖玉米,肉炒莴苣,肉炒茄子,肉炒长豆角,青菜炒豆腐,清炒红薯叶。比起梓群奶奶家的伙食来,丰盛多了。
梓群才吃得几口,国强哥回来了。见到梓群,他便盛碗饭,默默坐在了他弟身旁。因为梓群隔着他弟坐。
梓群自此感到,每夹一次桌上的菜,似乎都被国强哥看在眼里。——倍感无形压力呀。
是的,席间,未见国强哥多说一句话。他时不时地滚滚自己的群聊信息,发发短信什么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梓群吃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却留心观察着。
最后,梓群拿好自己放在饭桌上的手机,动身要走时,不经意间看到国强哥那满眼对他的不舍,不禁然地正眼深探过去。国强哥犯错似的一下子眨了眼,赧然起来。
周日这天应该是国强哥的休假日吧?临着梓群出门,也没见他外出。反倒是最后一个吃完饭,帮着他妈收拾碗筷的人。
艳阳下的巷道里,刚刚开过一辆电动车,便空静静的了。就见一只小小的粉蝶,迎面翩跹而来,又飞远了。
出巷道后,不知怎的,梓群不禁想要走到那个小超市去看看。等到了那个小超市,又见它旁边有个旧弃蓝球场改变的小广场。
小广场边上,并排停了两辆大车。有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在那车头一侧,用手机播放着时事新闻。
另一边上,有两个少男少女挨坐在一块儿,低声笑语。梓群羡慕之下,却不好意思多看。
突然,一个扁平脸高中生模样的熟悉身影,垂头听手机音乐地,远远绕道小广场,往梓群这边走来。
梓群因之脸色大变,慌忙转身回走。并找就近的躲藏处。
“原来他是住那边的呀!”脱险的梓群,自言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