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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月下竹 才医鸬 4590 2024-11-11 15:51

  象初结时便欲进一步求热络的朋友似的,吴治远远见了梓群便与他打了个招呼:“莫梓群!”

  问过来意,三人便在吴治的带头下,往大雄宝殿去拜佛。

  说起那拜佛之法,面对一脸茫然的梓群俩,吴治正儿八经地告诉他们:“面对佛菩萨,供香时、拜时,可以许愿,也可以不许愿的。总之,不要学着世俗人那样,同佛菩萨们作交易就是了。”

  不想那少年当即小声笑着追问了句:“要是许愿了,与佛他们做交易了呢?”

  吴治是实在没料到外表一向看似柔和的个人,头一次会如此违和地发难于人。让他心结之余,却也熟稔地脱口即答:“是的!很多人这样做,也是有出效果的。”

  顿一下,又接着说道:“满愿、灵验后,不兑现佛菩萨的承诺而后又遭殃遭报的,也大有人在。”

  吴治似乎是肯定了这少年的疑难,却又说道:“要是学着那世俗的交易来,佛菩萨为了最终能教化众生,自然也会善巧方便地先顺你意、先满你善愿。这样和你玩过家家似的同你作交易。再让你深信佛法,修学佛法,最终度化了你去。就是这样。”

  吴治自己都稍嫌自己说话啰嗦,要点不突出的。也不知这少年听懂没听懂,只是见他含笑不再问下去了。

  而在一旁坐柜台守殿的那老女义工,一直盯着他们看。对吴治他所说的这套佛理佛法,每句都大是不耐烦!因为与出家师傅们说的实在大有出入。

  说到这拜佛之法,(出家)师傅教我们拜时翻两手,好叫佛菩萨他们老人家给赐福。他倒好,说什么拜佛菩萨时,想象一下佛菩萨的双脚在你跟前,你用自己的两手去抱他们的双脚,再把自己的额头放到他们的脚上,说是什么“○(承)佛足”。这是什么道理?与(出家)师傅们教的完全相反嘛!要不得的!——以盲引盲,要背(负)因果的!你这个附佛外道。

  这老女义工也不躬身想想——拜佛菩萨,本身就得灭罪添福慧之果报,又何需再脱裤放屁,多此一举地翻双掌求佛菩萨们象求皇帝君王般的赐福于民?!

  末法时代,跟着魔来投胎的邪师们学佛法,常常连最根本的佛理法义都不顾了!——这才真真是以盲引盲,要背(负)因果的!

  吴治虽也不知这老女义工此时此刻的心想,但却很好奇梓群会对佛许什么愿。

  梓群没见着佛菩萨时,很渴望向佛菩萨许许自己的愿。现在真见着了,要向佛菩萨许愿了,却临时犯了难。——家里妈姐哥那样待他,奶奶那又不能长呆,就连自己在家的睡房都要没插销安插销的!再说做个奥特曼超人、手游中的魔法师什么的,也不现实!…找个安家的恋人,男朋友或是女朋友,可靠度有多大?……如此思来想去地,竟许不下一个让自己彻彻底底满意的具体心愿来!

  最后,因合掌叉手太久,手累得很,只好没许愿就头手下垂地向佛连礼了三礼。

  吴治心酸当场。而又怜惜默视着他起身。

  那少年却是当场便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无非是保佑家人平安健康,自己能够读书顺利。再有就是零花钱不缺,可得买好多玩具好多好吃的一类的。

  吴治自己不爱许愿。准确的说是人生中的现阶段还没有养成向佛菩萨许愿的习惯。若真要他许愿,也无非是希望自己今生修学佛法和度化众生顺利些,愿佛常加持、护念他平安罢了。即便面对莫梓群这种情况,他仍旧没什么好向佛许愿的。

  在吴治看来,梓群的业力如何,他能不能得他人救渡,他自有因缘。——佛度有缘(人)呀!若是无缘,如何得度?!佛菩萨依深远智慧、尊重众生故,只能随顺众生心欲而为。“欲令入佛智,先以欲勾牵”,便是这个理。想到这,让吴治一下子联想到了佛理法义高明而说法度众强过他的一位师兄,以及吴治他自己那一个都不可被他度化的家人们。

  拜完大雄宝殿正中的释迦牟尼佛,吴治又教梓群俩立身合掌,顺时针地绕这石佛走三圈。走时,用不着念佛号、念经念咒。什么也不用念!可以看看佛身,想着自己在绕佛就好。并引经据典地说这是:“右绕三匝。”又告诉他们:“要是有人时间少,绕一圈,也有功德。绕两圈、三圈、百圈、千圈……绕得越多,功德越大。”还说什么:“就象烧香烧得越多、贡佛的功德也就越大一样。可不是只烧三支香就可以了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还特意向那柜台老女义工处偷瞄了半眼。

  拜完佛出来,吴治又想带他俩从客堂内进到那现未开灯、临窗却还是幽暗的室内墙壁摆放的一个大书柜佛经流通处,看看那寺庙印制的免费经书。

  一时,又见客堂内进的那经书流通书柜旁,一个月洞门开在墙正中。是通着那“西方三圣堂”的。一位身着黑色海青,头发灰白的老女居士,悄然无声地在那红色电供灯幽暗的西方三圣堂内独自右绕佛菩萨像默念着佛号。那少年没有心里准备的一眼骤见她绕到自己面前来,第一反应就是:大白天见了鬼!一脚还未踏实,便抽身回撤。

  梓群本是后脚紧跟着少年进堂内溜达的。被前者这么一惊奔,也立马撤!不过,在此之前,“西方三圣堂”内那种种香花合薰流溢的一股奇特异香,让他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那个特别清冷的早晨,从吴治身上嗅到的那股清奇异香。虽说不是同一种异香。

  吴治在月洞门旁正放好柜上的一本经书,就被返身的梓群陡然撞到!而梓群这回是念香即得香闻!——原来是撞着了那吊在胸口的“竹节”。条件反射的,吴治抓住了梓群,一时稳住了他。两人因此四目相顾在了一起。梓群搞不清楚吴治哥什么意思的,忽尔还朝自己笑了啦!而那少年,则从他俩身侧,早溜远了。

  吴治没法,随着他俩出来。到得香炉旁,见着桂树下的石桌凳,实在觉得累了,那少年便首先坐下来休息。于是,三人都坐了。

  落座才一会儿,吴治便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的一位师兄打来的。就起身到一旁稍远处接了。

  半分钟地聊完电话,吴治收心想到:本要将这寺庙的精华——佛经,好好介绍给他们的!以便他们以后自己学自己修。不想他们这么福薄——经书没看上几眼,却被绕佛菩萨独自修行的师兄给吓跑了。气人!早知这样,不带你瑞达来好了。——连累了梓群了。

  因见他俩就坐,今生今世热衷教化众生的吴治忽然心生一智,因说:“我想讲个这里的故事给你们听,你们想听吗?”

  一番逃难后,好不容易定下神来的瑞达本有些尬,就带点高兴的笑着说:“讲呀…”

  吴治抿嘴生笑——要的正是这句话,便开讲起来:

  “我知道这慈化寺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说是先前这顶山公园本没有这寺庙的。只有这顶山。山脚下,尽是些竹树杂草丛生,荒野得很。又有山神、树神、土地神这些神住着。最后,又来了一个竹神。”说到这,吴治留神看了看梓群瑞达对这近是神话故事的反应。都是一副在听的样子,便接着说下去:

  “在这寺庙的北面顶山山洞中,又有个菩萨壁画像——等下我可以带你们去看那山洞。它是当地一个村民砍柴避雨时发现的。——不久,知道的人,好多都陆续进去拜。”

  “可是,我要讲的重点是,这个新来的竹神一住就是三年,本住得好好的。这一两天却被住在这附近的一户怀孕人家的女子哀叫声吵到了。”

  “白天还好,到得夜深人静的晚上,那就要命了!”说到这,吴治抿嘴神秘轻笑一下。

  “要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是,还没完。——这竹神不久又被另一种叫声吵到了。”说到这,吴治又是神秘一笑。

  恰在此时,从寺门外走进来一个上身穿海蓝色制服的小伙子在大雄宝殿门口叫着那守殿的老女义工出来签收一个包裹。并又时不时地朝他三人这边看来。吴治因此就想,不知这人是遇上了熟人,抑或是对我说的这故事起了兴趣。

  梓群顺势见到了,吴治就随后听到他心里的话:“是国强哥。原来他是做快递的。”

  知是这样,吴治便收了收眼神,看向梓群,继续说道:

  “这竹神一察之下,原来是被这顶山山神拘禁在此山洞地下泉水中的一条困龙所为。”

  此龙性暴,为此甚至没来由的萌生了趁这妇人深夜入梦时,化个恶鬼吓死她才痛快的幼稚可笑想法!直惹得拘禁它的那位山神立马就现身警告他:“劣龙!不可妄动凶念!否则,将遭无期关压!”

  “原来这条困龙也受不了这孕妇的日夜哀吵,而龙吟不休。这龙吟之声,就只有神耳者,方能听到。凡人的耳朵象你我这样,一般都是很难听闻得到的。”

  吴治在此,是有心不用“天耳”,而用“神耳”一词,就怕他俩听不明白。见他俩还在专心听,就又神秘地一笑说:

  “这孕妇的丈夫张云峰因此不久就得了一梦。梦里顶山山神告诉他:‘我是这顶山的山神。因为你自己不信神,还对这附近去顶山山洞拜菩萨的人,时常出言嘲讽,甚至误作向导,不让他们成就如此美善之行。天帝晓得了,很是震怒。故而降罪于你,致使你娘子怀孕之时,又得怪病缠身。手腕疼痛,日日哀嚎。你若不因此及时悔过,消此罪业,恐你娘子及腹中胎儿要将不保。’”

  “谁知张云峰醒来,根本不信梦中这套。想那旧代前朝的梁武帝信佛亡国,所以反而是更加仇视这帮进山洞去拜菩萨求愿的人。”

  “再说他也算是个地方上富裕的人家。因为他娘子这病,本地名医寻了个遍,总不见好。又说他有一个远房亲戚,识得一位京城的老名医。现回老家落叶归根。他们期待满满地恭请了来,结果还是没治好。张云峰和他全家上下人,已预感到这一天重过一天的病,是治不好了的。就差没办丧事了。”

  讲到这里,两人专注的神情表明:他俩业已入坑了。

  就见这吴治又神秘一笑地还要讲下去,不想话还没出口,却被别人堵截了:“你们别在这里大声讲话了!寺里的师傅们正在休息。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如此清晰声似晴天霹雳地从吴治身后传来!吴治因之抿嘴勉强苦笑一下,却并不完全回头地缓缓立身欲撤。显然,不用回头,吴治便能知晓他身后来的是何等——种人!

  梓群俩倒尽见了那个守殿的老女义工。现在又多了一位头型枣瘦的老尼立在这老女义工的身后。她秃头上盖顶西瓜褐布薄帽,目光凉薄的,一语不发。以后梓群来往此寺庙多了,才知这老尼,便是本寺的住持。

  吴治此刻的胸中,有股厌恶的微嗔之火在盘踞!而表面上却是尽量维持着平和之色。并几乎是本能的随急自给台阶下地说:“我们去那菩萨洞吧?”

  于是,三人只得走过这两位在家出家佛弟子,向公园北游。才绕进客堂和“西方三圣堂”前一小块梅林地的头一株梅树后,吴治就又听到身后传来那守殿老女义工清晰入耳而略带哀怜的声音:

  “年纪青青的一个小老弟,来寺庙尽讲些邪法,害人喽,哪里要得?!…”

  这明是师徒间的谈话,实则是故意讲给吴治他们听的话,着实让吴治是又气又恨,直想喷火道:“这真是个——末法时代!”内心斗争如爆雷闪电地,却终是强忍着了怒火,没有发作出来。

  好歹是他人的地盘!

  好歹是魔道强盛之时!

  好歹是讨不到便宜的,这里!

  你说他傻,他说不定会嘲笑你疯癫咧!

  ……

  心里愤愤不平、面泛浅笑地吴治就这样领着梓群他俩,绕过‘西方三圣堂’,又过得与寺庙连墙的一个月洞门,从公园这条路去登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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