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枪战不超过1分钟，便已结束。

　　七个武装分子，全部死亡！

　　“老板，你没事吧！”李阳从沙袋工事后走出，手里还举着格洛克。他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后，赶忙跑到张宇身旁，担忧地问道。

　　张宇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只见衣服被子弹擦破，正在渗着血。但好在运气好，仅仅是划破了些皮肉，并未伤到筋骨。

　　“没事，收拾战场，把那两人带上，赶紧离开。”张宇看着那对抱在一起哭泣的男女道。

　　这里的枪战定然会引起周边的注意，必须要快些离开，若是迟了，被沙姆解放组织围上来，就彻底走不掉了。

　　至于那几个原本被扣留，却因方才枪战惊慌逃跑的叙利亚人。张宇心中冷笑了两声，他们若是能找个地方藏起来没被发现，那还能活。

　　至于说跑？这鸟地方靠两条腿跑？做梦！

　　看着李阳上前安抚两人，张宇也没有停留，快步上前，从头目口袋中翻出了自己那沓美金。旁边口袋还有一沓美金，他摸了摸，少说也有三四千，应该是那对夫妻的。

　　他顺手拿了出来，塞进自己口袋。又起身去别的几个武装分子身上翻了翻，翻出了几叠叙利亚镑，还有两块看着像是真的劳力士的手表。他看都没看，一把揣进自己口袋。

　　“老板！”李阳已经把那一男一女扶起来了。

　　男人的额头磕破了，后脑也肿了个大包，至于身上，全是被踹的脚印。

　　女的更惨，裙子没了，丝袜也破了，一只鞋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靠在男人身上抖个不停。

　　张宇走过去，把搜来的几叠叙利亚镑塞进男人手里：“拿着，回头换美金。”

　　男人呆呆地看着手里那一沓钱，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张宇已经转身走了。

　　他拉开皮卡后座的门，冲那对夫妻喊：“上车！”

　　李阳把两人扶上去，女人缩在后座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颤抖。男人坐稳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

　　李阳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而张宇则上前，在散落的行李箱边捡起两人的证件，便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

　　“走！”

　　李阳一脚油门，皮卡轰鸣着冲了出去。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女人抽泣的声音。

　　张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血已经浸湿了衣服，黏在皮肤之上。他扯了扯衣领，看了一眼伤口。

　　子弹擦过去的时候带走了表层的皮肉，创口不大，但渗血厉害，整个肩头都是红的。

　　他从背包中翻出二锅头，洒在伤口之上，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吭声。随后拿起毛巾，塞进衣服里，压在了伤口之上。

　　“老板，要紧吗？要不要去阿勒颇找个医院看看？”李阳略带紧张地说。

　　“擦破点皮，不碍事。”张宇按紧了毛巾：“我们不进阿勒颇，快点上M5，去哈马和大马士革。”

　　李阳没再说什么，脚下油门踩得更重了些。

　　缓了好一阵，伤口不再剧烈疼痛，鲜血也止住了些。张宇从口袋中掏出了证件。

　　两本护照，两本签证，还有一张记者证。

　　他翻了翻，男人叫陈浩，三十五岁，黑龙江人。女人叫林小雅，三十一岁，也是黑龙江人。记者证上，林小雅笑得眉眼弯弯，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背景是某个江南古镇。

　　张宇将证件全部递给陈浩：“你们都是记者？”

　　林小雅躺在陈浩怀中哭泣着，尚未回过神。而陈浩终究是男人，已经缓过了神，接过证件：

　　“小雅是记者，我是医生。她是来采访的，我担心她，请假陪她。昨天从阿勒颇出来，结果...”

　　他没说下去。

　　张宇没回头：“你们不该来这。”

　　他的话只是陈述事实，没有丝毫的责备。

　　陈浩沉默了，没有说话。反而是林小雅开了口，声音沙哑：“我不来，总要有人来的。把这里战后的样子拍下来，让国内人看看战争的残酷。”

　　“祖国很伟大，人民被保护得很好，不需要知道这些。”张宇道。

　　他说的是实话。中国将人民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不知道失去秩序后的混乱。

　　他原本也不知道，只以为战争不过如此。他的想法也没错，但一切前提是国家强大，能压着敌人打，战争控制在敌人境内。

　　但自从来到叙利亚，他知道了战争的残酷，知道了陷入战争后百姓的艰难。

　　女人没再说话，张宇也没有再说什么。

　　太阳越升越高，沙漠里的温度开始往上升。

　　“老板，他们两个怎么办？”李阳问道。

　　“去大马士革，把他们送到大使馆去。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张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车越往南开，温度就越高。清晨还冻得人发抖，这会太阳一晒，车里跟蒸笼似的，即便开着空调都没用。

　　张宇把车窗摇下，热风裹着沙尘就灌了进来，但好歹让人舒服了些。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哈马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远处奥龙特斯河边的水车还在转，巨大的木轮吱呀吱呀的，和战前没什么两样。

　　皮卡从城边绕过去，没进城。

　　M4公路在这里和M5交汇，往南一转，路况明显好了不少，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主要是大货车，满载着货物从南边的港口开来，在哈马卸货，然后货物再从哈马辐射开来。

　　M5公路笔直地往南延伸，当快要抵达霍姆斯的时候，景色变得完全不同。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和果园，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干活，穿着长袍戴着草帽。

　　直到这时，张宇和李阳才长舒了一口气。

　　到这，就彻底远离哈马，也远离了危险了。后面的路，基本都在阿萨德政府军的掌控之下。

　　当然，政府军也就那样，敲诈、勒索、威胁啥都干。但好在，只要你出点钱，就能安稳无忧。

　　车过了霍姆斯，路边的城市渐渐密起来。虽然到处是弹孔和废墟，但至少有人在活动。

　　车辆一路前行，下午三点多，终于到了大马士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