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深发展
李婷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远山,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哪来的钱?再说了,亏了怎么办?”
“李姐,你就帮帮我吧。我……我有点压岁钱和一些平时的零花钱,就是想试试。亏了也不怪你。”王远山软磨硬泡,最后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要是赚了,我请李姐你吃大餐!”
李婷被缠得没办法,又看王远山态度坚决,想到这个“小老乡”似乎总有些与众不同的主意(独自南下、认识大领导),犹豫再三,终于答应帮他问问。当天下午,通过李婷的关系,王远山在一个茶馆的角落,见到了一个精瘦的、眼神飘忽的票贩子。
他们经过一番简单的讨价还价(王远山故意装出不太懂但很想买的样子),最终以每股13元的价格,王远山用身上剩余的大部分现金(主要是庄老给的零花钱结余),买下了两万股的“深发展”原始股认购凭证。票贩子大概觉得终于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交易完成得很快。王远山将那几张轻飘飘、却承载着未来巨大可能的凭证小心地贴身收好。
告别千叮万嘱、忧心忡忡的李婷,王远山带着这笔意外的“投资”,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招待所。
李婷看着王远山一副心满意足,兴高采烈的离去的背景,心里若有所思觉得之前为了完成任务留下的股票是不是太少了点?
又望了望王远山远去的方向,决定回去把所有私房钱拿出来都换成深发展的股票。
她这个举动,让她后来大赚了一把,直接实现了财务自由。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1月16日。王远山知道,自己离开“培训班”的时间有点长了,该回去了。他辞别了张静(她将继续留在深市工作),谢过了大领导和李秘书的关照,再次登上北上的汽车。
当王远山背着那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行李包,风尘仆仆地回到广州美术学院时,1990年的春节,已经近在眼前了。校园里略显冷清,不少学生已经开始准备返乡。他悄然回到培训班安排的宿舍,仿佛只是一个贪玩晚归了几天的学生。没有人知道他这十几天里,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金融暗战,完成了几笔足以影响未来人生的隐秘布局。他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偶尔露出惊人绘画天赋的“插班生”王远山。
只有他贴身处那张“深发展”的认购凭证,以及脑海中关于东京股市暴跌、离岸公司架构、还有香港与张静共度的点滴时光,无声地诉说着这段不为人知的南下之旅。新的资本正在冰冷的数字下悄然膨胀,而属于他的未来图景,也在这冬日的校园里,变得更加清晰而庞大。
1月21日,广州美术学院为期一个月的美术培训班课程正式结束。来自各地的学生开始陆续收拾行囊,准备回家过年。校园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和归家的喜悦。
王远山背着那个没装多少画具、却承载了许多秘密的行李包,回到了父亲位于天河的宿舍。看到他回来,父亲王常放下手中的账本,脸上露出笑容。王远山适时地拿出培训班结束时的“成果”——几幅在老师指导下完成的素描和色彩练习。虽然以他前世美术专业生的眼光看颇为稚嫩,但在这个年龄、尤其是“突击”学习一个月的情况下,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王常拿着儿子的画,仔细端详,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笑容。“画得不错!像那么回事!看来这个培训班没白上。”他拍了拍王远山的肩膀,显然对儿子能“学有所成”感到很高兴。王远山暗中观察,确信父亲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离开广州的那十几天。美术培训这个“保护色”,完美地发挥了作用。
看着父亲因工作劳累而略显疲惫,但依然充满干劲的侧脸,王远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再过几年,父亲所在的这个小小分公司就会随着总公司的倒闭而解散,父亲会下岗,经历一段漫长而艰难的失业和挣扎期,最终变成一个沉默寡言、被生活磨去棱角的小老头。这一世,他绝不能让父亲再走那条老路。他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用恰当的方式,提醒或者引导父亲,为未来的变化早做准备。父亲还年轻,现在才三十出头,有能力,又有责任心,只是缺乏信息和机遇。
春节前的最后几天,是建筑单位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各种工程款项的最终结算、材料供应商的尾款支付、农民工的工资发放……千头万绪,让作为会计兼出纳的王常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加班到深夜。王远山大多时间只能自己待在宿舍里看书,或者去附近逛逛。
一天中午,父亲难得提前回来吃午饭,一边扒拉着简单的饭菜,一边随口对王远山说:“对了,前些天,有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大学生模样,来单位找过你几次。我说你去学画画了,不在。她留了话,说让你回来有空去她家找她。”父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你小子,可以啊,在广州还认识女大学生?”
王远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刘浬!他这才想起,之前考试结束分别时,确实和刘浬约好等她放寒假后见面。自己这趟南下深市香港,一来一回,加上在深市耽搁,竟把这事给忘了。
“爸,那是华师的师姐,同乡会的,考试的时候认识的,人家就是热心,照顾一下小老乡而已。”王远山连忙解释,免得父亲想歪。
“哦,同乡啊,那应该的。”父亲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叮嘱,“去找人家玩要注意礼貌,别给人家添麻烦。”
饭后,王远山便按照刘浬留下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越秀区杨箕村附近的一条安静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