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刀第三十一章厉兵破魔,暗流涌动
北境朔风,卷着漫天黄沙拍在雁门关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无数孤魂在夜色中呜咽。
自夏侯惇定下三月踏平幽冥谷的大计,整座雁门关便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往日里边关商旅往来的喧嚣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甲叶摩擦的铿锵、将士操练的呼喝,以及空气中弥漫不开的铁血肃杀。城头旌旗猎猎,“夏侯”二字与“大雍”军旗并肩而立,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昭示着这位北境支柱,已然将所有心力,放在了那支全新组建的破魔营之上。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烛火被穿帐而过的朔风吹得摇曳不定,将夏侯惇挺拔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寒芒内敛的朔风刀,刀鞘上的纹路隐有流光,虽是静坐,周身却散发出睥睨沙场的凛冽气势。桌案上铺开北境山川舆图,雁门关、幽冥谷、魔影阁残存据点一一标注,红线交错,尽显布局之缜密。
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亲兵统领掀帐而入,单膝跪地:“将军,破魔营三千将士,已在校场集结完毕,等候将军检阅!”
夏侯惇抬眼,眸中寒光乍现,没有丝毫拖沓,起身抓起桌案上的银鳞铠甲,随手披在身上,甲叶碰撞之声清脆有力。“走,去校场。”
话音落,他大步踏出帅帐,夜风裹挟着沙砾扑面而来,却吹不动他分毫。校场上,三千身着墨色软甲、手持特制破魔兵器的将士已然列阵,队列森严,气势沉凝,虽皆是从北境各路精锐中抽调的好手,却依旧难掩眼中的忐忑与期待。
破魔营,是夏侯惇专为对付魔影阁幽冥谷妖邪所建,不同于寻常沙场士卒,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排兵布阵的敌军,而是通晓邪术、行踪诡秘的魔道妖人,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夏侯惇踏上校场点将台,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三千将士,声音浑厚,如同惊雷滚过,响彻整个校场:“尔等既入破魔营,便该知晓,从此刻起,你们的刀,不再只守边关疆土,更要斩妖邪、护苍生、清大雍境内魔患!”
台下将士齐齐挺胸,气息一凝。
“魔影阁余孽盘踞幽冥谷,借上古魔神邪术祸乱四方,杀我大雍将士,害我边关百姓,此前雁门关一役,多少兄弟命丧妖人之手?!”夏侯惇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彻骨的寒意,“本将给你们三月时间,三月之内,练不成破魔之术,拿不下幽冥谷,我夏侯惇,无颜面对北境父老,尔等,也不配身披大雍战甲!”
话音刚落,台下一名身形魁梧、满脸桀骜的壮汉跨步出列,高声道:“将军!我等皆是北境铁血儿郎,岂会惧区区魔道妖人!只是那妖邪邪术诡异,寻常兵器根本伤他们不得,我等即便有心杀敌,也恐有力难施!”
此人乃是北境悍将秦烈麾下的先锋校尉张猛,一身武艺精湛,性子刚烈,向来只服强者。此番入破魔营,心中虽服夏侯惇的威名,却对对付幽冥谷妖邪一事,依旧心存顾虑。
夏侯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示意身旁亲兵。亲兵立刻抬上一口木箱,打开之时,数十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长刀与长枪展露而出,刀刃锋利,枪尖凛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辟邪灵光,与寻常兵器截然不同。
“此乃破魔兵刃,采北境玄铁混以朱砂、桃木精髓淬炼而成,专克魔道邪术,可破妖邪护体罡气!”夏侯惇缓步走下点将台,随手拿起一柄破魔刀,手腕轻抖,刀身划出一道金色弧光,凛冽刀气席卷四周,沙砾尽碎,“从今日起,破魔营人人配此利刃,本将亲自传授破魔刀法,更有朔风骑精锐从旁督导,三日练基础,十日熟刀法,一月成战力,谁敢懈怠,军法处置!”
张猛看着那柄破魔刀,眼中顿时燃起炽热的光芒,单膝跪地,高声领命:“末将遵令!定不负将军所托,斩尽妖邪!”
“斩尽妖邪!”
三千破魔营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直冲天际,先前心中的忐忑尽数散去,只剩下满腔热血与战意。铁血男儿,本就无惧生死,有克制妖邪的利刃,有威震北境的夏侯将军带队,纵使对面是幽冥万丈,也敢提刀向前!
夏侯惇满意点头,随即下令:“秦烈,统领朔风骑一部,负责破魔营沙场搏杀训练,务必让每一位将士,都能以一敌十!”
不远处,身着银色战甲的秦烈跨步而出,面容刚毅,声音铿锵:“末将遵命!”
秦烈追随夏侯惇多年,深谙沙场征战之道,由他训练破魔营的近战搏杀之术,再合适不过。朔风骑乃是夏侯惇一手打造的北境精锐,骑术、刀法皆是顶尖,有他们督导,破魔营的战力提升,势必事半功倍。
紧接着,夏侯惇又看向帐下另一道身影,那是一位身着道袍、面容清俊的修士,乃是大雍朝堂派来协助北境的正道修士,深谙辟邪除魔之法。“玄清道长,劳烦你传授将士们辨识妖邪、破解邪术之法,但凡幽冥谷妖人惯用的迷阵、蛊毒、魂术,尽数教给他们!”
玄清道长拱手行礼,温声道:“将军放心,贫道定当倾囊相授,助破魔营破那幽冥谷妖邪。”
部署完毕,破魔营的训练即刻拉开序幕。
校场上,杀声震天。秦烈身先士卒,手持长枪,亲自示范沙场搏杀技巧,每一招每一式都简洁狠辣,直奔要害,将士们挥汗如雨,反复演练,即便累到脱力,也不曾停下休息。玄清道长则在一旁,耐心讲解妖邪特征、邪术破绽,以及简单的辟邪口诀与护身法门,让众人认清敌人,不再盲目对敌。
夏侯惇则亲自坐镇,手持朔风刀,逐一对将士们指点破魔刀法。这破魔刀法是他结合自身朔风刀术,融合辟邪破煞的要义所创,刀势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铁血之气,恰好克制魔道阴柔邪祟的术法。他出手极快,刀光如电,看似简单的劈砍,却蕴含着无穷变化,金色刀气纵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引得周围将士阵阵惊呼。
有将士刀法出错,力道偏差,夏侯惇从不呵斥,只是亲自上手纠正,手掌握住对方持刀的手,调整角度,沉声道:“破魔,首在心正,次在刀刚,心有正气,刀有铁血,方能无邪不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定心丸,让每一个受训的将士都心潮澎湃,愈发刻苦训练。
就在北境破魔营厉兵秣马、热火朝天之时,千里之外的大雍京城,却是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皇宫深处,寝殿之内药味弥漫,大雍皇帝萧衍卧于病榻之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原本威严的面容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双眼紧闭,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殿内太监宫女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龙颜,引来杀身之祸。
殿外,丞相林文渊与大将军卫凛并肩而立,两人面色凝重,眼神交汇之间,皆是暗藏锋芒,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萧衍病重,久不理朝政,朝堂大权已然落入两人手中,林文渊掌控文官集团,深耕朝堂多年,人脉广博;卫凛执掌京城防卫,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两人本就政见不合,如今为了争夺辅政大权,更是明争暗斗,水火不容,此前北境夏侯惇平定魔影阁之乱,两人便在朝堂之上互相攻讦,争夺军功话语权,如今更是借着皇权空虚,步步紧逼。
“林丞相,陛下病重,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北境虽暂稳,但幽冥谷余孽未清,边关防务不可松懈,理应由我执掌兵权,统筹京城与北境军务,方能稳大局。”卫凛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武将的霸道,目光死死盯着林文渊,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林文渊抚了抚胡须,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讽,缓缓开口:“卫大将军此言差矣,北境有夏侯将军坐镇,区区幽冥谷余孽,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堂,安抚民心,梳理朝政,这些事,非大将军所长,还是由老夫来打理更为妥当。至于兵权,将军手握京畿防务,已然足够,贪多,可是会嚼不烂的。”
“你!”卫凛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周身煞气迸发,“林文渊,你一介文官,懂什么家国防务?若朝堂部署脱离军务,一旦北境有变,谁来驰援?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卫大将军动怒作甚?”林文渊依旧从容,语气淡漠,“夏侯将军乃是国之柱石,忠心耿耿,且北境兵力充足,破魔营已然组建,对付幽冥谷绰绰有余。反倒是大将军,近日频频调动京郊兵马,怕是心思不在朝堂安稳之上吧?”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言语间皆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他们都清楚,谁能掌控朝堂大权,谁就能掌控大雍的未来,甚至能暗中插手北境事务,拿捏夏侯惇这颗定海神针。
毕竟,夏侯惇手握北境重兵,又在北境深得民心,此次剿灭魔影阁更是威名更盛,若是让他彻底平定幽冥谷,复兴夏侯家,届时其权势将无人能及。无论是林文渊,还是卫凛,都不想看到一个不受自己掌控的北境巨头崛起。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传报声:“陛下宣林丞相、卫大将军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压下心中的戾气,整理衣冠,迈步走入寝殿。
病榻之上,萧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浑浊,却依旧带着一丝帝王威严,他看着下方两人,声音虚弱无力:“朕……朕身体抱恙,朝中之事,辛苦二位爱卿了。”
“臣不敢,愿陛下龙体安康。”两人齐齐跪地行礼。
萧衍咳嗽几声,缓了许久,才继续开口:“北境……北境夏侯惇,组建破魔营,欲平幽冥谷,此事,你们怎么看?”
林文渊率先开口:“陛下,夏侯将军忠勇可嘉,北境将士士气高昂,破魔营训练在即,三月之内,定能剿灭幽冥谷余孽,稳固北境,实乃大雍之幸。”
卫凛却眉头一皱,沉声进言:“陛下,臣以为,幽冥谷妖邪盘踞多年,底蕴深厚,绝非三月可破,夏侯将军此举,未免太过急躁。且北境兵权尽归夏侯氏,若是此战大胜,夏侯家权势过重,恐尾大不掉,还请陛下三思,派人前往北境监军,制衡兵权!”
此言一出,林文渊心中暗笑,卫凛这是明着打压夏侯惇,实则想借机安插自己的势力,他当即开口反驳:“卫大将军此言谬矣!夏侯将军世代忠良,为大雍镇守北境,出生入死,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刻北境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派人监军,只会扰乱军心,耽误平魔大计!”
“你说谁是小人?!”卫凛怒视林文渊。
“够了!”萧衍厉声呵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两人气得不轻,“朝堂之上,尔等不思国事,只知内斗,成何体统!”
两人见状,连忙低头请罪。
萧衍闭目养神片刻,缓缓开口:“传朕旨意,嘉奖北境将士,赏赐破魔营粮草兵器,全力支持夏侯惇平乱。至于监军之事,日后再议。退下吧。”
“臣,遵旨。”
两人无奈,只得躬身退下,走出皇宫,彼此冷哼一声,分道扬镳,心中却都在盘算着,如何在这朝堂与北境的博弈中,占据上风。
而此时的北境,夜色已深,校场上的训练却依旧没有停止。
破魔营将士们经过整日的操练,早已浑身疲惫,却依旧手持破魔兵刃,反复演练着刀法,眼神愈发坚定。夏侯惇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浴血训练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秦烈走到他身旁,沉声道:“将军,将士们士气高昂,照此下去,不出一月,破魔营便能形成战力,三月踏平幽冥谷,指日可待。”
夏侯惇微微点头,目光却望向幽冥谷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没那么简单,墨邪虽死,但幽冥谷乃是魔影阁总部,背后牵扯上古魔神阴谋,定然藏有更强的妖邪与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开始,挑选百名精锐,随我暗中前往幽冥谷外围探查,摸清谷内布防、妖邪实力,做到知己知彼,方能一战而定。”
“末将明白!”秦烈沉声应道。
夜风更急,朔风呼啸,夏侯惇腰间的朔风刀发出轻微的嗡鸣,似是在呼应主人的战意。他抬眼望向夜空,星辰暗淡,乌云密布,如同眼前的局势——北境破魔之路杀机四伏,京城朝堂暗流虎视眈眈,幽冥谷深处的上古魔神阴影,更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但他夏侯惇,一生戎马,一柄朔风刀,守的是大雍疆土,护的是天下苍生,纵使前路万丈深渊,纵使各方暗流涌动,他亦无所畏惧。
三月之期已至,厉兵秣马,只待一朝出鞘,斩破幽冥,荡尽妖邪,重振夏侯家荣光,守大雍万世安宁!
而幽冥谷深处,一道漆黑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之中,望着雁门关的方向,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周身魔气翻滚,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正在悄然苏醒,一场关乎家国苍生的生死大战,已然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