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晌的忙碌,霍雨浩便在清澈的河水中抓了几条肥嫩的青鱼,打算就地生火,简单充饥。
他虽年纪尚小,但在公爵府中的遭遇,早已让他习惯了这般风餐露宿的日子,生火、剖鱼、串烤,动作都显得格外熟练。
秦政则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似随意观望,实则目光始终落在霍雨浩身上。
他此番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是特意等候,心中暗自盘算着,想要看看这位身负特殊气运的少年,接下来还会遇上怎样的机缘。
气运这东西,向来玄之又玄,无形无影,却又能左右人的一生,否则那位高高在上的唐神王,也不会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往下界,只为借一缕天地气运,谋求更长远的布局。
“秦政心思深沉,随即走出、与霍雨浩在言语之间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言两语,便将霍雨浩说得心服口服,只觉得眼前这人温和可靠,全然没有察觉对方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算计。
少年心性单纯,哪里懂得人心复杂,只当是路上偶遇的寻常旅人。
不多时,火堆噼啪燃烧,木架上的青鱼在火焰烘烤下慢慢渗出油脂,一股独特而浓郁的香味随之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似凡俗野味,反倒带着几分清冽的灵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霍雨浩小心翼翼地翻转着鱼身,让火焰均匀炙烤,小半晌后,青鱼便被烤得通体金黄,外皮微焦,内里鲜嫩,配上袅袅热气与浓醇香气,光是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他第一次只烤了两条,自己一条、也分给了秦政一条,剩下的鱼都已被他处理干净,整齐放在一旁。
一次烤太多,火候难以掌控,容易外焦里生,这点野外生存的常识,霍雨浩早已烂熟于心。
“好香啊~”
一声清脆悦耳的娇呼声突然从溪边传来,惊喜又活泼,猝不及防之下,竟把专心烤鱼的霍雨浩吓了一跳。
他连忙循声望去,只见溪水旁的林间小路上,正走来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利落的垂在身后,一身淡蓝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而充满活力的身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飞扬的气息。
她生得一双灵动丹凤眼,眸子清澈明亮,鼻梁挺翘,脸型是近乎完美的瓜子脸,容貌秀美,气质干净,此刻脸上满是惊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霍雨浩那架在火上的烤鱼,仿佛整个人都被那股香味勾走了魂魄。
跟在少女身后的,则是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身形修长挺拔,一头淡棕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深海宝石般的光泽,面容英俊,气质儒雅,即便年纪尚轻,也已显出几分沉稳气度。
他双手随意抱在脑后,神情慵懒温和,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笑意,目光同样投向霍雨浩这边,却并非被烤鱼吸引,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独自在野外烤鱼的少年。
可就在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旁的秦政时,少年心中骤然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凭空袭来,他体内蛰伏的蓝电霸王龙武魂,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像是遇到了某种至高存在,本能地生出畏惧与臣服之意。
那感觉来得突兀而强烈,让他瞬间收敛了懒散,神色微凝。
可仅仅一瞬,那诡异的感应又悄然散去,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少年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惊疑,却并未多言,只不动声色地继续上前。
前方的少女早已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雀跃着跑到霍雨浩面前,一双美眸亮晶晶地望着烤鱼,馋涎欲滴地开口:“小弟弟,你这烤鱼卖不卖呀?
“实在太香了,你是怎么做的啊。”
霍雨浩并非没见过好看的女子,在公爵府中,侍女丫鬟里容貌出众者也不在少数,可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样灵动明媚的少女。
眼前的女孩算不上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却自带一种钟灵毓秀、干净澄澈的气质,像山间清泉,又像林间初阳,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被这般漂亮的少女近距离注视,霍雨浩小脸微微涨红,有些腼腆地低下头,讷讷道:“我、我请你们吃吧,不用买。”
唐雅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如同风铃:“小弟弟,你还害羞呢。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说着,她伸手接过霍雨浩递来的烤鱼,也不顾形象,直接在一旁坐下,一边小口吹着气喊“烫”,一边小心翼翼地品尝起来,吃得一脸满足。
与她同行的少年这时也走上前来,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贪吃的少女,随即对着霍雨浩温和拱手,打了个招呼,而后才对少女开口:“小雅,这位小兄弟还没吃呢,你倒好,抢先吃上了。”
“少女美眸一瞪,略带嗔怒:“你叫我什么?”
少年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笑着妥协:“好啦好啦,小雅老师,这样总可以了吧。”
唐雅这才满意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这还差不多,要时刻注意身份。”
她年纪不大,可这一眼回眸,却自带几分娇俏风情,看得少年微微一怔。
一旁的霍雨浩更是不敢多看,连忙将另一条烤好的鱼递向少年,小声道:“大哥哥,也请你吃。”
贝贝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
小兄弟,你自己还没吃呢,这些鱼也是你辛苦从河里抓上来的。”
“霍雨浩认真点头:“没事的,我还可以再烤。”
说着,他直接站起身,把烤鱼塞进贝贝手中,自己则转身回到火堆旁,动作熟练地将另外两条处理好的鱼架在木架上,继续翻烤。
贝贝见他一片真诚,便也不再推辞,温和笑道:“我叫贝贝,她叫唐雅。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霍雨浩。”
霍雨浩一边专注地翻转烤鱼,一边轻声回答。
这段时间独自在外奔波,野外露宿已是家常便饭,途中也遇到过不少往来旅人,很多人都曾对他伸出援手,给过他食物与水。
正因如此,当唐雅开口想要烤鱼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他渐渐明白,出门在外,人与人之间,本就该互相帮扶。
贝贝在唐雅身旁坐下,吃烤鱼的举止明显优雅许多,慢条斯理,不像唐雅那般急切,弄得满手油渍。
等到第二轮烤鱼烤熟时,唐雅早已眼巴巴地守在一旁,在贝贝无奈的目光注视下,依旧毫不客气地抢了一条。
不过这一次,贝贝说什么也不肯再吃,执意让霍雨浩先填饱肚子。
霍雨浩本就早已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再推辞,一边继续翻烤剩下的鱼,一边拿起一条慢慢吃了起来。
调料只有简单的紫苏和盐巴,可河鱼本就鲜嫩,再加上火候恰到好处,味道格外鲜美。
十几条鱼个头虽不算大,可加起来分量也不少,竟被三人你一条我一条,吃得干干净净。
“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烤鱼。”
唐雅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霍雨浩,“霍雨浩小弟弟,要不我聘请你做我们的专属厨师吧?
好不好?”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贝贝便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你有钱吗?”
唐雅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瞪了贝贝一眼,显然不满他当众拆台,嘴上却依旧嘴硬:“呃……
“以后总会有的。”
霍雨浩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中也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独自漂泊多日,这般轻松热闹的氛围,让他暂时忘却了一路的艰辛与孤寂。
一旁的秦政始终沉默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霍雨浩与贝贝、唐雅相识相交,看着少年眼底那一点单纯的暖意,心中暗自思忖——或许,这属于霍雨浩的机缘,似乎已经在不经意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