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浩气镇邪
“啪!”
淡淡灰光再次冒出阻住扎落势头,狼毫笔尖漾出层层波纹。
朱书成还没来得及庆幸,瞳孔倒影中就见闪着淡淡金光的左掌拍落狼毫笔杆。
沛然大力贯入笔尖,大力神通与功德法器的镇煞之力一齐爆发。
“喀嚓!”
一声轻响,狼毫笔尖硬生生刺进灰光屏障,无数金光裂隙以笔尖一点往四周蛛网蔓延。
朱书成心下大惧,瞳孔陡然炸出滔天灾焰,右掌回拍,同时周身烈火腾起,吞噬烧灼陈复。
嗤啦声响不断,周身烟气翻腾,本体灵气飞速消散。
痛!
仿佛周身泼了浓硫酸,灵体灵魂都在销蚀溶解。
身侧更有一只巨掌轰来,掌未至,灾焰已然幻出一只烈焰鬼爪,劲风席卷。
事已至此,拼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陈复眸中泛出狠厉光芒。全然无视周边,高举左掌,残余月华灵气毫无保留涌入八枚功德金光。
拍落!
金光爆闪,灰气屏障如一块遭受重击的玻璃,崩碎!朱书成怀里古镜噼啪一声崩出无数裂隙。
狼毫笔尖再无阻碍,彷佛烧红铁杆破开层层绿焰贯入瞳孔。
“嗤!”
血光溅起,尽没至柄。
“啊~~~”
惊天动地的惨嚎震动四野,惊起远山无数鸟兽。
同一时间,朱书成的手掌也到了。
恍惚间,陈复感觉自己又回那辆大运咬上自己的瞬间。
无匹巨力混着灼魂灾焰贯入周身,周身一颤,脑袋一空,连着身躯旋转飘荡……
本该无视物理伤害的阴神体在这一刻却如一发炮弹,横飞出数丈远,余势未尽,撞断数株碗口树木。
此时,陈复无比凄惨。
月华灵气只剩不过四成,周身缠绕着无数幽幽绿焰,这灾焰连功德金光也难以压制,正不停吞噬着残缺身体。
那边朱书成也不好过。
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撕心裂肺地嚎着,鲜血洒得遍地。
镇邪压煞的功德之气顺着狼毫笔径直贯入脑袋,以至于他半边脸都璀璨了起来,腹中本就所剩不多的却死香在功德之气影响下,飞速燃烧。
不能再如此了!
“啊~~吼!”
朱书成啊啊怒吼着,双手握着狼毫笔,连带着左眼奋力扯出,一把扔开。顿时血如喷泉。
他咬着牙颤抖手指划出一枚纹箓,一把抓住按入左眼眶里。草木元气纷纷聚入其中,血流顿止。
眼见腹中却死香所剩无几,他强忍刻骨剧痛,颤抖着身躯站起,剩余右眼通红死死盯着陈复。一步一步走去。
“陈复~~”
“我……我要把你……剥皮拆骨!”
陈复微闭双眼。
没想到都这样了,对方居然还有余力。
剩余的月华灵气已无法使用大力神通,事已至此,只能舍弃这八枚功德金光了!
心下决断已下,陈复猛地睁眼,就在他准备燃烧功德金光,做最后一搏之际……
一道倩影自山那边古寨疾驰而来,挟着一股浩然正气从天而降,立在身前。
倩影幽幽,身形纤细。
约莫十五六岁,青瓷衣,簪花裙,秀发轻挽,素履无尘,眉眼尚存稚气,已展露几分冷艳,几分清冷。
陈复眨了眨眼。
这……不是李镜诗么?
她怎么跑这里来了?
朱书成脸色骤变。
魃之神体状态下,他看得清楚,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女人,是鬼!
但令他恐惧的是,她身上却没有半分鬼气,通体都是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至刚至阳,乃所有阴邪克星!
这他妈还能叫鬼吗?
更要命的是,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当下强忍心头焦躁与惊惧,强行开口。
“本官乃建章城县丞唐方镜唐大人录事文书朱书成,奉命追捕案犯,你是何人?为何挡我?”
陈复有气无力地道:“李姑娘,此人与城中米商孙福堂勾结域外,私贩军器,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想杀我灭口!”
李镜诗转头瞥了一眼陈复,黛眉微皱,眸中露出些许异样,抬手一股浩然气镇落。
“不要……”
陈复大惊失色,抬手欲挡,已是迟了。
浩然气轰然临体。
预料中和灾焰一同腐蚀的惨状并未出现,倒是不停燃烧着的灾焰悄然湮灭,残余烟气散着淡淡异香。
“放心,只要坐的正,行得直,本姑娘的浩然气就不会伤害到你。”
那边朱书成听得这句话,心下就是一凉到底,趁着李镜诗分心瞬间,暴起发难。
右手幻出烈焰巨爪,左手掌心纹箓一闪即逝,幻出一只猛虎虚影,一左一右朝李镜诗轰去。
霎时,虎啸动地,平地风起,更卷着滔天绿焰,翻翻滚滚。
陈复看得清楚,脸色骤变。
“小心!”
李镜诗嘴角微撇。
“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尾余音,她抬掌提气,眉心轰地爆出一股浩然波动,浩气横扫四方,所过之处,上一秒还吞天吐地的灾焰瞬间就黯如烛火,那只猛虎虚影更是直接变成小猫。
在朱书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李镜诗身影微晃,蝴蝶穿花般穿过两爪间隙踏至身前,纤巧右掌轻巧地印在自己小腹。
轰!
至阳至刚的浩然气贯入腹中,沿着周身摧枯拉朽横扫而过,朱书成周身一震,猛地炸出一股浓郁黑气。
黑气夹杂异香,还有几枚虚幻纹箓不停闪动。
啪嗒轻响,一小截残余燃香掉在地上。
朱书成就像刺破皮球一般,凶暴气息飞速消散,原本小巨人一般的庞大体格瞬间缩小,变回原本瘦弱模样。
紧随其后,浑身颤抖,汗水滚滚而落,蜷缩地上诡异扭曲着,皮肤下的血管接连爆了几处,眨眼间就成了血人。
李镜诗微微挪开视线,抬掌引来些许草叶,将朱学成几近赤身的身躯掩盖,然后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残余却死香,端详半晌,又放鼻端闻了闻,凑近朱书成冷声问道。
“你这香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来路?说清楚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陈复正摇晃着冲过来,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美女!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放他生路?那我怎么办?
转念一想,眸子微眯,自顾自去寻找狼毫笔。
朱学成牙齿紧咬,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囫囵,李镜诗当即指尖点落对方眉心,浩然气再度涌入。
不过,这次他体内没有那些阴邪力量,浩然气倒没有再行破坏,反倒替他消解反噬力道。
随着指尖收回,朱书成张嘴吐出一口血,有气无力地嘿嘿冷笑。
“放……放我一条生路?此……此话说来……你信么?要……要杀便杀,我……我朱某今日认栽!”
李镜诗二话不说,抬手指天。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若此人告知我此香详细来路与相关事宜,我李镜诗便放此人一条生路,有违此誓,当受天劫临体!”
话尾余音尚在回荡,一股未知力量悄然降临,而后又如来时无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朱书成昏沉的眸子瞬间就燃起了生机,怨毒地瞥了眼陈复,喘着气道出却死香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