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假丹境的尸祖,曦哥林溪进入绝境
第三十八章:假丹境的尸祖,曦哥林溪进入绝境
曦哥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尸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座尸煞洞早已被无孔不入的尸煞寒气彻底封死,岩壁上的冰棱结得有手臂粗细,地面的黑冰泛着幽冷的光,连空气都被冻成了粘稠的固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碎冰,刮得喉咙和肺腑阵阵刺痛。尸祖就静静悬浮在血阵中央,周身的尸气如同实质的黑潮,以他为中心缓缓翻涌,每一次呼吸,山洞里的寒意就暴涨一分,连曦哥丹田内的纯阳内力,都像是被万载寒冰封冻,在经脉里运转起来滞涩无比,连识海都被这股威压压得阵阵发紧,和二代沟通都带着撕裂般的滞涩感。
他表面上依旧绷着防御的架势,浑身筋骨蓄满了内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修刻入骨髓的危险预警,已经在神魂里疯狂尖叫到嘶哑,攥紧的拳头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是面对绝对境界碾压时,肉身本能的无力。
“二代,算准他的气息间隙,我要冲出去。”曦哥的声音在识海里压得极低,拼尽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纯阳内力,想要冲破那层死死裹住他的尸煞寒气。
“冲不出去的!曦哥!放弃硬拼!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二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绝望,疯狂嘶吼,“这尸祖的煞丹已经凝了七成,离真正的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尸煞之力已经能扭曲周遭的灵气,你的身法在他的领域里,速度至少要折损七成!”
“名门正派的残金丹修士,最多是灵力衰退,可他这邪修煞丹,是拿生魂血肉喂出来的,杀伐力比正经金丹初期只强不弱!对标你的体力值,他至少在4500点往上!你的纯阳内劲能净化普通尸气,可他的尸煞是本源级别的,你的内劲一碰就会被湮灭!”
“我们连筑基巅峰的死战都没打过几场,根本没有应对金丹级存在的经验!留在这里就是死!唯一的机会就是……”
二代的话还没说完,尸祖那双血红色的竖瞳,终于懒懒地扫了过来。
就这一眼,整个山洞的尸煞寒气瞬间暴涨,如同海啸般朝着曦哥碾压而来,识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二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竟被这一眼的威压震得识海动荡。
尸祖甚至没有挪动身形,只是枯瘦如柴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抬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没有繁复的咒文,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固态沥青的尸煞寒气,瞬间划破了空间!那尸气之中,裹挟着无数被炼化的怨魂尖啸,所过之处,坚硬的花岗岩岩壁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沟壑,再被冻成一碰就碎的冰碴,连光线都被这股阴寒彻底吞噬。速度快到极致,曦哥的体修动态视觉,甚至只捕捉到了一道淡淡的黑痕,那股能冻僵神魂的寒意,就已经死死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冲到了他的眼前!
“喝!”
曦哥爆喝一声,将丹田内所有的纯阳内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金色的内劲光焰在体表疯狂燃烧,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3020点体力值尽数灌注其中,硬生生凝出一面厚达数尺的纯阳内力壁垒。他甚至在格挡的同时,暗中蓄力,准备借着格挡的反冲之力,轰出一记搏命的反击。
可下一秒,漆黑的尸气就狠狠撞在了金色壁垒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对撞,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足以扛住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纯阳内力壁垒,在这道尸气面前,竟如同烧红的烙铁碰上黄油,瞬间被腐蚀、湮灭,连半息都没能挡住!
“咔嚓——!!”
密集的骨骼脆响瞬间炸开,曦哥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如同万载冰山迎面砸来,双臂的尺骨、桡骨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知。他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飞的沙袋,双脚离地,横着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岩壁之上,结着厚冰的花岗岩瞬间崩碎坍塌,无数碎石与冰棱哗啦啦砸落,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曦哥强忍着双臂几乎断裂的剧痛,从碎石堆里猛地拧身,将仅剩的全部内力凝聚于右拳,朝着追来的黑影,轰出了自己最强的《崩山拳》!金色的拳虹撕裂了洞内的黑气,带着他淬炼多年的纯阳内劲与悍勇,狠狠砸向尸祖的胸口。
可尸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拂。
那足以崩碎山石的拳虹,在碰到他苍白指尖的瞬间,就如同石沉大海,瞬间被漆黑的尸气吞噬、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反倒是拳头上残留的纯阳内劲,被尸煞寒气瞬间反噬,曦哥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麻僵,如同被扔进了万载寒潭,连拳头都攥不紧了。
这短短一瞬的交锋,被角落里残存的邪修们看得一清二楚。
最开始,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趴在冰冷的冰面上,额头贴地,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了尸祖,可当看到曦哥被一击轰飞,连拼死的反击都如同挠痒般毫无作用时,压抑了许久的怨毒与快意,瞬间在眼底炸开。
那个被曦哥一拳打断双腿、瘫在地上的邪修,死死攥着手里的碎石,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的窃喜,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狼狈的曦哥,满是报复的快感。
几个之前被曦哥追得抱头鼠窜的低阶邪修,偷偷抬起头,互相交换着狂喜的眼神,捂着嘴不敢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着,对着曦哥的方向,无声地比着辱骂的口型,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跪在最前面的赤须老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狠狠落回了肚子里,他顾不上额头磕出来的血,也顾不上断臂的剧痛,偷偷抬眼看向被压制的曦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的快意——就是这个小子,毁了他经营三百年的尸都教,杀了他无数亲随,逼得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崩碎了自己的道基!现在,终于落到了尸祖手里,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他甚至忍不住微微挺直了腰,脸上露出了邀功般的得意。
就在曦哥右臂麻僵的瞬间,尸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贴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覆盖着青黑尸斑、指尖长着漆黑利爪的枯瘦大手,快到曦哥根本无法反应,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冰冷刺骨的尸气,瞬间顺着脖颈的皮肤钻进了四肢百骸,冻住了他的声带,冻住了他的经脉,连丹田内疯狂翻腾的纯阳内力,都在这一瞬间被死死封在了丹田深处,连一丝都无法调动。那只大手微微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从碎石堆里拎了起来,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岩壁,整个人被凌空举到了半空。
窒息感瞬间席卷了曦哥的全部感知。
他的胸腔像要炸开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却根本碰不到地面。他拼尽全力,抬起尚能活动的左臂,攥紧拳头,将仅存的微弱内劲尽数灌注其中,一拳拳狠狠砸在尸祖的手臂、胸口上,可他的拳头砸在尸祖身上,如同砸在万载寒铁之上,不仅没能撼动对方半分,拳头上的纯阳内劲反而被尸袍上翻涌的尸气瞬间湮灭,震得他自己的拳骨阵阵生疼。他甚至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尸祖的小腹,可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掐在他喉咙上的手又紧了一分,曦哥的挣扎瞬间僵住,脑袋里嗡的一声,连神魂都开始变得昏沉。
看着曦哥被凌空掐住脖颈,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变得徒劳无力,洞内的邪修们再也压抑不住了。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欢呼,有人对着尸祖的背影疯狂叩拜,嘴里不停念着“尸祖神威”,还有人直接对着曦哥吐口水,骂骂咧咧地宣泄着之前被追杀的恐惧与怨毒。
“活该!你不是很能打吗?!再狂啊!”
“落在尸祖手里,看我不把你的骨头拆下来泡酒!”
“多谢尸祖为我们报仇!”
赤须老魔更是直接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恭贺尸祖拿下此獠!老祖神威盖世!!”
尸祖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些欢呼的邪修,他那张干尸般的脸,缓缓凑到了曦哥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腐臭的尸气混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浑浊的血红色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垂涎,如同看着一件完美的祭品,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沙哑的低语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般扎进曦哥的神魂里:
“别挣扎了。你的纯阳内力,在本座的尸煞本源面前,连萤火都算不上。”
“乖乖做本座的鼎炉,让本座吸干你的内劲与生机,冲破金丹壁垒,这是你这卑贱的凡躯,这辈子唯一的用处。”
掐在喉咙上的力量再次加重,曦哥的视线彻底开始模糊,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缓慢,丹田内的纯阳内力被彻底封死,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不远处的邪修们还在疯狂欢呼,尸煞寒气彻底封死了整个山洞,连天井的出口都被厚厚的黑冰堵死,没有半分突围的可能。
曦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挣扎,被封死在丹田的纯阳内力疯了一样在经脉里冲撞,哪怕震得经脉撕裂、浑身剧痛,也不肯停下半分。可掐在他脖颈上的枯瘦大手如同万年寒铁铸就,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裹住他,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四肢的力气如同被扎破的皮囊般飞速流失,他却依旧不肯放弃,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扣住尸祖的手腕,指尖拼尽全力向内掐去,想要掰开这致命的桎梏。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尸祖干枯的皮肤,无孔不入的尸煞寒气就瞬间反噬而来,指尖的皮肉瞬间被腐蚀得血肉模糊,连指骨都泛起了青黑。他闷哼一声,却不肯松手,哪怕指尖被腐蚀得露出白骨,依旧死死扣着尸祖的手腕,丹田内的内力不要命地朝着指尖涌去,想要冲破那层尸煞壁垒。
识海里,二代早已乱了方寸,无数道系统指令疯狂刷屏,净化程序、防御程序、冲击程序接连启动,莹白的系统光雨一次次冲刷着侵蚀曦哥经脉的尸煞寒气,可那尸煞是假丹级的本源之力,光雨一碰上去就被瞬间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不行!曦哥!所有程序全过载了!根本破不开他的尸煞本源!”二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绝望,疯狂嘶吼,“数据库里根本没有应对金丹级邪修的预案!他的煞丹已经凝了七成,我们现在的力量,连给他挠痒都不配!”
“我连燃烧本源的预案都调出来了!可红色警告直接锁死了!就算你燃尽全身内力和生机,也破不开他的防御!只会白白沦为他的养料!我没辙了!我真的没辙了啊!”
二代的嘶吼还没落下,尸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突然“嗤啦”一声,弹出一根尺许长、漆黑如墨、泛着幽绿尸光的骨刺。骨刺上布满了螺旋状的吸槽,带着能腐蚀金石的阴寒尸气,没有半分预兆,狠狠刺穿了曦哥的左肩!
“噗嗤——”
锋利的骨刺瞬间洞穿了肩胛骨,剧痛如同炸雷般在曦哥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他忍不住痛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整个人疼得浑身痉挛。可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这股剧痛,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朝着尸祖的脸狠狠撞了过去!
可他的额头还没碰到尸祖,就被对方周身翻涌的尸煞气浪狠狠弹了回来,震得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预想中鲜血喷涌的场面并未出现,伤口处渗出的滚烫鲜血,刚一冒头就被骨刺上的吸槽尽数吸了进去,连一丝都没能落在地上。更恐怖的是,那根骨刺如同活物般,疯狂汲取着他体内的血液与纯阳内力!曦哥只觉一股冰冷的吸力从伤口处传来,自己淬炼多年的纯阳内力,连同滚烫的生机,都在顺着骨刺飞速流逝,被尸祖源源不断地吸走。原本就被封死的丹田,此刻更是空空荡荡,经脉里的内力如同被抽干的河床,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尸祖感受着顺着骨刺涌入体内的纯阳内力,浑浊的血红色竖瞳里瞬间亮起贪婪的光,那股至阳至纯的力量,与他的尸煞本源形成了极致的互补,让他干枯的经脉都泛起了一丝暖意。他那张干尸般的脸缓缓凑近,几乎要贴到曦哥的脸上,腐臭的尸气混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喉咙里发出“桀桀桀”的刺耳怪笑,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好……真是太好了……纯阳内劲充盈,生机旺盛到这般地步,当真是千年难遇的大补之物啊……”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泛黄尖锐的獠牙,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带着能冻僵神魂的尸气,狠狠朝着曦哥脖颈处的大动脉咬了下去!
只要咬下去,吸干这具完美鼎炉的所有生机与内力,他就能瞬间冲破假丹壁垒,凝成真正的金丹大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突然从天井洞口破空而来!
灵剑速度快到极致,裹挟着精纯的木系灵力,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直直贴着尸祖的面部疾飞而过!“铮”的一声锐响,剑尖只在尸祖青黑干枯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浅浅白痕,连油皮都没能划破,却也硬生生逼得尸祖偏过头,停下了咬向曦哥脖颈的动作。
尸祖猛地转头,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天井洞口的方向,眼底满是被惊扰的暴戾。
只见洞口处,一艘莹白的青筠灵舟正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灵舟之上,站着一个身着翠绿道袍的少女。正是守在洞外的林溪。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里温婉灵动的模样。
三重阵法被尸祖降临的气息震碎的瞬间,作为阵眼的她承受了最恐怖的阵法反噬,整个人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的巨石上,内腑瞬间移位,经脉被震得寸寸撕裂,连她最擅长的木系自愈灵力都在反噬下彻底紊乱,根本无法修复伤势。此刻的她,一张莹白的小脸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干裂发紫,嘴角一道刺目的血痕顺着下巴蜿蜒而下,滴落在翠绿的道袍前襟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她的青丝被洞内的阴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黏在汗涔涔的额头上,额角还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正缓缓往外渗着血,连木系灵力都无法止住。平日里握剑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被剑柄磨得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柄木灵剑,指尖萦绕的青色灵力忽明忽暗,每一次催动,她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腑撕裂的剧痛,连气息都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可哪怕自己已然身受重创,哪怕神识被阵法反噬得阵阵刺痛,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哪怕明知洞内是连曦哥都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驾着灵舟,冲进了这座被尸煞寒气彻底封死的地狱。她的目光死死锁着被凌空掐住、肩头插着骨刺、气息奄奄的曦哥,杏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焦急与心疼,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洞内的尸煞寒气,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金哥!!”
“桀桀桀……”尸祖看着灵舟上的林溪,竖瞳里的贪婪瞬间暴涨,比看到曦哥时还要炽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林溪窈窕的身姿上肆无忌惮地扫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好标致的水灵姑娘,木系灵力醇厚,生机更是纯澈,正好给本座做个开胃小菜。”
“本座要一口一口,慢慢吃掉你身上的肉,吸光你的灵力与生魂,让你的尖叫,一直持续到本座吃到你最后一口为止,都不会断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尸祖猛地抬手,“嗤啦”一声,将那根还在汲取曦哥生机的骨刺,从他的肩头狠狠拔了出来!伤口处瞬间涌出一股鲜血,曦哥身子一软,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可他哪怕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哪怕丹田空空荡荡,也依旧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石缝,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朝着林溪的方向爬去。
“别过来……林溪……快走……”他的喉咙被掐得嘶哑不堪,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可他依旧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哪怕每动一下,左肩的伤口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哪怕爬过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也不肯停下半分。
识海里的二代看着这一幕,急得快要疯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个有用的方案都拿不出来——所有的程序都已过载,所有的预案都标了必死的红色警告,面对假丹级的尸祖,他们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而尸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尸煞寒气,直直朝着半空中的林溪与青筠灵舟冲去!
林溪脸色一白,却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她指尖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一声,哪怕结印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诀,哪怕每催动一分灵力,经脉就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她依旧拼尽全身残存的灵力,点亮了青筠灵舟周身的莹白护罩——这是长青道人亲手布下的灵舟结界,足以扛住金丹期以下的全力轰击。
几乎在护罩亮起的同一瞬,尸祖那只覆盖着尸斑的枯瘦大手,已经狠狠拍在了结界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炸响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整艘青筠灵舟瞬间剧烈震荡起来,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结界上的莹白灵光疯狂闪烁,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涟漪,虽然扛住了这一击,可与灵舟神识深度绑定的林溪,却瞬间承受了恐怖的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道袍,也溅在了灵舟的甲板上。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灵舟的船舷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可她看向曦哥的目光依旧坚定,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阿金哥!你快走!我来拦住他!!”
“拦住本座?就凭你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娃娃?”尸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眼底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他收回手掌,再次蓄力,周身的尸煞黑气疯狂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带着更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向了青筠灵舟!
这一次,他直接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撞在了结界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结界上的莹白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整艘灵舟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风筝,横着狠狠撞在了后方的岩壁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灵舟内的林溪,再也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灵舟的甲板上,再也无法站稳。她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握着木灵剑的手彻底脱力,灵剑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她蜷缩着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腑撕裂的剧痛,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尸祖那张干尸般的脸,隔着布满裂痕的结界,凑到了她的面前,眼里满是垂涎的贪婪。
而岩壁之下,曦哥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左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淌血,丹田内空空荡荡,连一丝能调动的内力都没有。他看着灵舟上气息奄奄的林溪,看着步步紧逼的尸祖,看着周围邪修们爆发出的、更加疯狂的欢呼与叫嚣,眼底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拼了命地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林溪!!”
看着灵舟上摔落在甲板、气息奄奄的林溪,曦哥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他拼了命地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左肩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经脉被尸煞寒气侵蚀得寸寸撕裂,丹田内的纯阳内力早已被尸煞本源封冻、耗散殆尽,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就像被碾碎般剧痛,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咳出一大口混着尸煞秽气的暗黑色血沫。
“曦哥!回天瓶!快喝回天液!先清掉尸煞debuff,把肉身和神识的伤稳住!!”识海里的凯子猛地嘶吼出声,二代也跟着疯狂大喊:“对!快用回天瓶!只有这个能清掉你体内的尸煞本源侵蚀!不然你连站都站不住!”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醒了曦哥,他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冻得僵硬的右手猛地探入储物袋,一把攥住了那只温润的白玉回天瓶,指尖抖得几乎拧不开瓶塞,他咬着牙硬生生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就将里面的灵液往嘴里灌去。
仅仅几滴清冽莹润的灵液滑入喉咙,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本源生息,便如同春日融雪般,在他体内缓缓漾开——这便是回天瓶的本源之力,不涉修为、不补内力,只以最纯粹的生息,涤荡邪秽、修复生机。
最先起效的是净化之力。那股金色生息所过之处,附着在他经脉、血肉、甚至神魂之上的尸煞寒气,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被彻底涤荡、消融殆尽,连之前被尸煞本源种下的侵蚀印记,都被清得一干二净,经脉里那股冻僵骨髓的阴寒瞬间消散。
紧接着是肉身的修复。金色生息化作细密的光丝,精准地缠上他周身所有的伤处:左肩被骨刺洞穿的贯穿伤,从筋骨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口,断裂的骨膜、撕裂的肌肉纤维瞬间复原;被尸煞寒气震得移位的内腑、震荡受损的五脏,被生息温柔包裹、抚平归位;指尖被尸煞腐蚀得露出白骨的血肉,也在光丝流转间重新长出皮肉,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同步被修复的,还有他的神识。之前被尸祖威压震得动荡昏沉、被尸煞寒气冻得刺痛凝滞的识海,被这股生息轻轻扫过,瞬间变得清明通透,神魂上的刺痛与滞涩尽数消散,连和二代、凯子的神识沟通都恢复了顺畅。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他身上所有的外伤内伤、邪秽侵蚀、神魂损伤,尽数被回天液修复完好,身体状态重回巅峰,可唯有丹田之内,依旧空空荡荡,之前被尸煞封冻、耗散殆尽的纯阳内力,没有半分恢复,依旧是一片死寂。
回天瓶能生死人肉白骨,能涤荡一切邪祟侵蚀、修复所有肉身与神识的损伤,却唯独无法催生、补充、恢复半分内力与灵力,这是它从诞生之初就定下的铁律,从未有过例外。
而此时,尸祖已然转过身,枯瘦的手掌上萦绕着浓稠的漆黑尸气,正对着那艘布满裂痕的灵舟,就要一掌拍下,彻底碾碎那层摇摇欲坠的结界,将里面的林溪抓出来!
“给我住手!”
曦哥爆喝一声,哪怕丹田内没有半分可调动的内力,他也凭着体修淬炼到极致的3020点肉身蛮力,将健步诀催到了身体能承受的极致,脚下的冰面瞬间被他踩得炸裂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凌空飞冲而起,右腿绷成一柄刚猛的重锤,凭着纯粹的肉身力量,狠狠一脚踹在了尸祖的侧腰之上!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尸祖没料到他重伤濒死的状态能瞬间复原,猝不及防之下,身影被这一脚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后方的岩壁之上,整块花岗岩岩壁瞬间崩碎坍塌,无数碎石与冰棱哗啦啦砸落,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洞内的邪修们瞬间噤声,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曦哥稳稳落地,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刚才那一脚耗尽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内劲,此刻丹田空空如也,全靠肉身硬撑,经脉里还残留着极限发力后的滞涩痛感。他转身死死挡在了灵舟之前,浑身筋骨绷紧,哪怕没有内力加持,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悍勇气势,也让周遭的邪修不敢上前半步。
果然,下一秒,漆黑的尸气轰然炸开,碎石堆被瞬间掀飞,尸祖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血色尸袍连褶皱都没多一个,青黑干枯的皮肤上,连半分被踹中的痕迹都没有,仿佛刚才那足以崩碎筑基巅峰修士五脏六腑的一脚,不过是清风拂过。他浑浊的血红色竖瞳落在曦哥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暴怒,反而泛起了饶有兴趣的光,目光在曦哥手里的回天瓶上顿了顿,贪婪之色愈发浓郁。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尸祖桀桀怪笑起来,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垂涎,“肉身淬炼到这般地步,还有这等能涤荡尸煞、瞬间修复神魂肉身的至宝,本座今日,当真是撞了大运。”
曦哥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回头看向灵舟里挣扎着爬起来的林溪,急声喊道:“林溪!驾着灵舟走!快!”
林溪扶着船舷,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张苍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闻言立刻红了眼眶,拼命摇着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我不走!阿金哥!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听话!”曦哥的声音陡然加重,却又带着藏不住的焦急,“这老怪物是假丹境界,我现在内力耗空,根本拦不住他太久!我不会飞,根本冲不出去求救,只有你能驾着灵舟冲出这座山,回合心宗找救兵!再不走,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抬了抬手里的回天瓶,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你放心,我有回天瓶在,他就算伤了我,我也能瞬间复原,死不了!我一定能撑到你带救兵回来!”
林溪看着他眼里不容置喙的坚决,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尸祖,咬着下唇,泪水掉得更凶了,却终究还是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攥紧了手里的灵舟令牌,哽咽着点头:“好……阿金哥,你等我!我一定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撑住!”
话音落下,她指尖灵力疯狂涌动,拼尽全身残存的所有木系灵力,尽数灌入灵舟之中。青筠灵舟瞬间亮起莹白的灵光,摇摇晃晃地升空,朝着天井洞口的方向疾速冲去!
“想走?”尸祖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枯瘦的手随意一挥,“给我拦住他们!女的留下活口,男的,剁碎了喂本座的尸虫!”
命令落下,洞内残存的十几个邪修,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他们仗着有尸祖撑腰,之前被曦哥杀破了胆的恐惧尽数化为疯魔,一个个嘶吼着祭出法器,燃尽最后残存的精血,疯了一样朝着曦哥和升空的灵舟扑了过来!
“想动她?先过老子这关!”
曦哥爆喝一声,挡在了天井之下。丹田内空空荡荡,无法催动劈空掌、落云掌这些需要内劲加持的招式,他便凭着淬炼到极致的金刚肉身,赤手空拳迎着扑上来的邪修群冲了上去!双拳齐出,每一击都倾尽了全身的肉身蛮力,刚猛的拳风裹挟着破空之声,如同奔雷般砸了出去!
他本就是体修,肉身力量本就登峰造极,此刻有回天液兜底,更是彻底放开了手脚。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邪修,刚举起法器,就被曦哥一拳轰中胸口,胸骨瞬间寸寸碎裂,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侧面扑来的邪修,被他反手一肘砸中头颅,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开来;哪怕有淬了尸毒的匕首划破了他的胳膊,伤口还没渗血,就被回天液的生息瞬间修复,他反手就将偷袭者撕成了两半。
鲜血、碎肉、残肢断臂漫天飞溅,曦哥就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死死守在天井之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给林溪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生的通道。扑上来的邪修,但凡碰到他的拳锋,无一例外,尽数被肉身蛮力轰碎,没有一合之敌。可只有曦哥自己知道,每一次全力发力,丹田的空虚感就加重一分,经脉的滞涩感也愈发强烈,全凭着回天液稳住肉身,凭着一股悍勇死撑着。
识海里的二代疯狂嘶吼着预警:“曦哥!小心!尸祖动了!他去追林溪了!”
曦哥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果然见尸祖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不过一闪身,就已经追上了即将冲出天井洞口的青筠灵舟!
“给本座下来!”
尸祖冷喝一声,枯瘦的手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尸煞之力,没有半分花俏,狠狠一掌拍在了灵舟的结界之上!
“咔嚓——轰隆!!”
本就布满裂痕的结界,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彻底崩碎!整艘青筠灵舟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断线风筝,发出一声哀鸣,横着狠狠砸回了洞内的地面,甲板瞬间碎裂开来,灵舟上的灵光彻底黯淡,再也无法升空。
灵舟内的林溪,遭受了最恐怖的灵力反噬,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又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绝望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尸祖。
“林溪!”曦哥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就要冲过去。
可尸祖却连给他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反手随意一挥,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尸雾瞬间席卷而出,如同无数条锁链,死死缠住了曦哥的四肢百骸。曦哥凭着肉身蛮力疯狂挣扎,可丹田内没有半分内力加持,根本冲不破这假丹级的尸煞束缚,不等他挣脱,那股尸雾就带着毁天灭地的巨力,猛地拽着他冲天而起,冲破了天井洞口,狠狠砸在了洞外尸煞山的山壁之上!
“嘭”的一声巨响,曦哥后背撞碎了整块山壁,碎石滚落将他半埋其中,刚要凭着肉身蛮力挣脱出来,尸煞寒气就瞬间封死了他周身的经脉,让他一时竟连发力都变得滞涩。
尸祖悬浮在天井洞口的半空,血红色的竖瞳扫了一眼洞内瘫在地上的林溪,又低头看向山壁下的曦哥,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对着洞内残存的邪修冷冷下令:
“把那女娃娃给本座看好了,灵舟残骸清开,人好好留着,等本座处理了这只蹦跶的蚂蚱,再来慢慢享用。”
洞内的邪修们立刻躬身领命,一个个面露淫邪的笑,握着法器,一步步朝着动弹不得的林溪围了过去。
而半空之中,尸祖缓缓落下,一步步朝着被钉在山壁上的曦哥走来,周身的尸煞寒气彻底封死了周遭所有的退路,血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洞内是即将落入魔爪的林溪,洞外是假丹境界的恐怖尸祖,内力耗空,前后无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真正的生死绝境,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