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耀光华:这一世绝不做堡宗

第3章 少年天子(求书友们的月票支持!)

  张太后见殿中唯一的勋贵兼武将代表张辅缄口不言,乃问道:

  “英国公不言,定是对此事有灼见。”

  张辅身高六尺余,虽年届六十却身板挺直如枪,体格魁梧气势如山,他躬身行揖礼道:

  “太后夸赞,微臣岂有灼见?

  只是臣随太宗、宣宗北伐残元,为国统兵南征交趾,多见士卒百姓死于战火,致孤儿寡母,家族流离,乃人间惨事。

  殉葬之制,以妃嫔生殉,则这些妃嫔家人宁无悲痛欲绝、垂足衰叹者?

  太后与陛下若废殉葬制,天下人必颂太后与陛下之仁义圣明!”

  朱祁镇心道:

  “想不到反而是这多历战事、杀人如麻的宿将张辅,有悲天悯人之心!

  这殿中近半大臣,自己家没有女儿为嫔妃,便对这些嫔妃的性命毫不在意,所谓圣人门徒,不过如此。

  太祖祖制,以后要改缮的,只怕还有很多。”

  张太后听罢大悦,道:

  “诸位爱卿各持所见,皆有道理。

  然英国公乃我大明惯战名将,见多了沙场生死,亦觉殉葬制酿生离死别,过于残忍,可见此制确宜废除。

  内阁这几日便拟旨,呈本宫和陛下过目后,颁行天下!”

  殿中众臣皆行礼道:

  “太后和陛下仁义英明!臣等遵旨。”

  朱祁镇细观了一遍殿中众臣神色,心道:

  “殉葬制如此血腥残忍毫无人性,早该废除了!

  朕首倡废除此制,待传扬出去,必可在天下臣民间博得美名。

  这殿中的老臣,一个个都是历仕三、四朝的猴精,厉害无比,要想让他们唯朕命是从,那就太难了。

  就希望天下名士闻朕仁名,多来参加科举,报效于朕。”

  张太后待众臣赞美之声渐渐平息,道:

  “宣王振进觐!”

  王振本是服侍朱祁镇的东宫太监总管,刚才一路随侍在侧,此刻正等在乾清宫外,闻召当即进殿参见。

  张太后打量了跪伏于地的王振几眼,厉声道:

  “汝侍皇帝起居多不律,今当赐汝死!”

  随侍张太后身后的数名女官,当即有两名上前,拔刀架于王振颈间,只等张太后再下懿旨,便斩王振之首。

  殿中众人一听皆大骇。

  王振连连叩首,道:

  “禀太后,奴婢知错!但求太后饶奴婢一命,奴婢日后必恭谨服侍陛下,绝不敢行错半步!”

  朱祁镇心念电转:

  “眼下朕初登大宝,年纪又幼,一切权柄可说皆在太后和五位托孤大臣之手,满朝内外可称心腹之人,唯眼前之王振一人耳。

  朕必得救他!”

  朱祁镇立刻向张太后行礼道:

  “禀太后,是皇孙一向胡为,王伴伴并无怂恿之一件事。

  祈太后念在王伴伴一向忠心耿耿、善体朕意的份上,此次就饶过了他罢。”

  三杨等殿中众臣听皇帝开口,也皆在殿中跪了下来,齐道:

  “太后,王振恶迹未显,今日太后即已警醒于他,想必他以后必不敢干一件为祸社稷之事。

  求太后此次便饶过了他。”

  张太后沉吟片刻,开口道:

  “皇帝年幼,怎知道这种人自古祸人家国!

  今皇帝和诸位大臣为汝求请,姑且免汝一死。尔从今以后,不得干预国家大事。

  若有一件被本宫闻之,立刻将汝乱棍打死!”

  王振两股颤栗不已,连连叩首道:

  “谢太后隆恩!奴婢一生必尽心服侍陛下,绝不敢妄议朝政半句!”

  张太后不再言语,起驾携朱祁镇一同回到了慈宁宫,孙皇后仍等待在此。

  行礼参见后,孙皇后细察张太后与朱祁镇脸色皆怡然,顿时心中有了底,道:

  “太后操持后宫,诸事繁忙,臣妾和太子这就告退。”

  张太后点了点头,接过贴身宫女捧上的茶碗来啜了两口,道:

  “皇后,镇儿年幼,你须平日多警醒于他。

  太祖开创这大明天下,披荆斩棘,甘冒奇险,大为不易。

  为仁政、造福百姓不易,胡作非为却很简单,皇帝的一举一动,哪怕再细微之事,都关系着天下苍生的祸福。”

  孙皇后连忙应道:

  “多谢太后教诲!臣妾和镇儿皆会铭记在心,不敢恣意妄为。”

  张太后点了点头,道:

  “如此最好。

  你二人这就回宫罢。”

  向张太后行礼告别后,朱祁镇跟着孙皇后出了慈宁宫,坐软轿回到了坤宁宫。

  屏退众侍从,仅留吴仪和王振于侧后,孙皇后听朱祁镇简述了一遍刚才在乾清宫发生的事情,拉着朱祁镇的手,笑道:

  “皇儿果然机敏有胆魄,刚才能提出废殉葬制以博太后欢心,到让母后担了不小的心。

  太后即已在乾清宫命诸位重臣以天子礼参见皇儿,那吾母子无忧矣!”

  朱祁镇心中大舒了口气。

  刚才情势,一国皇帝驾崩,太后便掌大权,足以决定新皇帝的废立。

  如宋哲宗青年崩逝,宰相章惇议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而太后却坚持立端王赵佶,以致其后有“靖康之耻”,中国首次沦亡于野蛮异族之祸。

  朱祁镇笑道:

  “母后,太后本无改立皇帝之心,不过是平日偏爱皇叔襄王,随口感叹一下罢了。

  孩儿料太后与仁宗皇帝性子一般宽仁,求她同意废除殉葬制,她必定心中欢喜。”

  孙太后点点头,叹道:

  “皇儿此举必可使仁义美名传诵天下。

  说起来,后宫这些你父皇的妃嫔,平日里对我母子恭谨万分,与本宫情同姐妹,若是此次生殉你父皇,确是可惋。”

  孙太后顿了顿,续道:

  “皇儿,以后行事,当谨记事事遵奉太后心意,不可违逆了她,你可明白。”

  朱祁镇心知张太后乃仁宗时皇后,自己的皇祖母,在宫内外威望素著,是现在的自己和母后撼动不了的存在。

  朱祁镇笑道:

  “母后放心。

  孩儿年幼,皇祖母历来贤明,朝政大事有她把舵,孩儿正可用心体悟学习。”

  孙皇后大喜,一把将朱祁镇搂进了怀中,道:

  “我儿当真聪慧!

  如此,母后便放心了。”

  母子二人闲聊商议了一阵以后的行止方略,总而言之是“静守本分”四字。

  申时,在坤宁宫中与母后一同用过晚膳后,朱祁镇行礼告退,在王振等贴身太监、宫女随侍下,往东宫而行。

  王振本是想侍候朱祁镇乘软轿回宫,朱祁镇却想看看这副身体体能如何,因而拒绝乘轿,改为步行。

  走在路上时,朱祁镇心道:

  “果然是平日养尊处优、缺乏锻炼,朕这才走了几百米,身体已感有些疲乏。

  皇帝的生活奢侈已极,除了乱世中杀出血路的开国皇帝是戎马倥偬、身体强健以外,后来的皇帝很少有注重锻炼身体的。

  再加声色犬马,这也就难怪历史上大多数皇帝享寿不过三、四十岁,甚至仅二十余岁了。”

  行了约半刻多钟,一行人回到了东宫。

  在内殿坐下后,朱祁镇温言命众侍从退下,只留下太监总管王振。

  王振立行大礼,感激涕零道:

  “无皇爷刚才在乾清宫相救,奴婢命休矣!

  奴婢唯有尽心竭力为皇爷奔走效命,方能报皇爷大恩于万一!”

  朱祁镇道:

  “大伴,快起来吧!

  你是自小陪伴朕长大的心腹之人,朕岂能不救你?”

  王振连声谢恩后,起身给朱祁镇奉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侍立在朱祁镇身侧。

  朱祁镇接过茶碗来轻啜了两口,沉吟了一会儿,道:

  “大伴,朕知你为人机敏有文才,心气亦高,不甘为诸臣之后。

  然事分黑白,臣分忠奸,若是罔顾对社稷、对百姓的贡献,一心只为一己私利,这样的臣子,朕也是不会庇护的。”

  王振额头沁出细汗来,满脸堆笑道:

  “皇爷英明神武,必定是我大明未来的圣君!

  奴婢此生誓死效忠皇爷,只要皇爷一句话,刀山火海不皱半个眉头,绝不敢违背了皇爷的圣意。”

  朱祁镇见王振聪明伶俐,这对他的首次警示效果还不错,当即满意的微微颔首,叹道:

  “大伴,朕虽继位为皇帝,往后的日子只怕更要小心谨慎才是。

  太皇太后目光如炬,为人极是厉害,行事深谋远虑,今日在乾清宫要杀你,应该便是看出来了你强自压抑、实则内心激动不已!

  太皇太后担心朕年纪小,怕朕被你蛊惑,成了昏君!”

  王振大骇,嗫嚅道:

  “奴婢侍奉皇爷,一向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不周,太皇太后当真是看出来了奴婢心中激动失态?”

  朱祁镇白了王振一眼,道:

  “朕都发觉了你的异样,太皇太后久居宫中,又曾辅佐过仁宗,岂能看不出来?

  不然这些年来,你一直在东宫服侍朕,根本无任何染指宫内外大事的机会,太皇太后怎会如此忌惮你?”

  王振心中大震,未想到朱祁镇如此年幼,分析的却是再合情合理不过。

  王振立行大礼谢恩,道:

  “奴婢多谢皇爷指点迷津!不然奴婢至死都还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祁镇微颔首,道:

  “大伴,这些天你须仔细分辨朕身边之人,务必保证对每个人知根知底,确保其绝对忠诚于朕。

  只是行事需谨慎,万不可操之过急,以致惊动了太皇太后。”

  王振忙道:

  “皇爷,奴婢理会得,必将此事办得妥妥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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