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二月三日，流花展馆。

　　七点半，汪焱最后进行行动布置。

　　“一组注意，‘夜莺’大概率会采用‘死邮箱’的情报交易方式，所以各自确定可疑目标后，只需要远远跟着，注意他的肢体动作。”

　　“你们熟记的‘486厂’相关人员的体貌特征，只有身高体型用得上，因为‘夜莺’不可能不进行面部遮挡或化妆，排查可疑对象工作要相当细致。”

　　“一组明白！”

　　一组十四人，扮成清洁工和保安，负责交叉跟踪可疑对象。

　　“二组，检查设备，检查替换的胶卷。守住四个厕所，内窥镜都可以熟练使用了吧？”

　　“二组报告，已经准备完毕！”

　　二组四男四女，各守一间厕所，设备全被放在清洁工具桶中。

　　“三组，曾文东再明，‘屠夫’在暗，明确‘屠夫’的位置，及时报告给四组。”

　　“三组明白！”

　　三组六人，负责找出‘屠夫’。

　　剩下两名队员，加上陆逸就是四组了，任务很明确——抓捕‘屠夫’。

　　其他两人的抓捕是一组负责，抓捕时机由周良确定。

　　交代完毕，汪焱戴上花镜，看看手‘羊城晚报’的小字，清晰度刚好。

　　“我在监控中心监考，祝大家猎狐顺利。”

　　七点五十，按照工作安排，全队队员各自就位。

　　大门口已经排满了参展商和外商，一百多位各语种翻译人员，都挂着胸牌等待进场。

　　周良带人粗筛一遍，发现曾文东并不在排队人群当中，他当即用手势比划，让大家安心做好各自的服务工作。

　　八点正，大门缓缓打开，“哗哗哗……”，人群有序的涌进展厅。

　　三个大展厅相连，除开中间十二米的过道，两旁是望不到头的展位。

　　数千人中，要找出‘夜莺’和‘屠夫’来，谈何容易。

　　去掉一半老外，还有两千多人。

　　一组的目标，先从戴墨镜的，戴口罩的，反正是遮住脸的客商开始筛查。

　　二组守的厕所，已经去了第一波人，但他们先都不动，边干活边用余光留意来来去去的人。

　　三组还在等曾文东出现，暂时是全职的‘保安巡逻员’。

　　陆逸，戴着墨镜闲逛。

　　全队就四组是常服，陆逸还是那身休闲西服，两位组员穿着夹克。

　　由两个队员给他留意周边传递的信息，他没接受过行动手势训练，专门去盯着还容易出问题。

　　小家电展位，灯具展位，家具手工制品……特色食品……文具小商品……

　　接待员，品牌介绍员，大姑娘小媳妇叽叽喳喳的跟老外交谈着，陆逸这次不敢上去搭茬，怕露怯。

　　他整体转一圈下来花了五十多分钟，一队已经主动跟进排除掉三十多人。

　　转第二圈，他觉得不能顺时针转了，逆时针走到一个香薰产品的展位，抓起各色的香薰蜡烛闻闻又放下。

　　不知不觉就闻到靓女接待员身边去了。

　　“好香啊，靓女你也喷了自己家的产品？”

　　接待员呵呵一笑，“老板，咱家产品不是香水，是为环境增香，为生活添彩的。”

　　“哦，有你在就很添彩了。”

　　“呵呵呵呵……老板是哪里的客商啊？”

　　“嗯……港商，港商！”

　　“哦，”接待员认真看看眼前这位‘港商’，越看越觉得有股苞米茬子味道迎面飘来。

　　“真有缘分，您是在哪个区？上个月我还去过港城。”

　　陆逸也没记住几个地名，“屯门知道不？我就住在玛利亚医院旁边那旮瘩。”

　　这边陆逸撩得正欢，旁边有两个队员快步走了过去。

　　三区四号男厕发现目标，‘夜莺’露头了。

　　这人戴着口罩，进到展厅后边装着看展位边四处找厕所，两个厕所都经过而不进去。

　　最后找到四号厕所后，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到处看有没有可疑的动静，眼神非常飘忽。

　　等他往厕所进的时候，目标确定的信息已经通过手势通知到所有人。

　　一组除了两个人过去增援应变，其他人全部秘密换装出到展厅外部待命。

　　厕所内，‘夜莺’找了唯一一间不在‘维修中’的坑，走进去把门板锁好。

　　冲一过水，就开始拆水箱。

　　这时，省局最新配发的‘电子内窥镜’镜头从隔壁地面伸了过去。

　　‘夜莺’全神贯注的拆着水箱上盖，“咔咔——”，终于揭开了。

　　气温是8℃，他居然冒起满头大汗。

　　用袖子擦擦，然后从贴身内兜里取出用胶袋密封的微缩胶卷。

　　又加了一个塑料袋绑牢，然后放进水箱里边。

　　汗越冒越多，他把口罩打开仔细擦着，不断深呼吸，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脏。

　　十几分钟过去了，内窥镜早就缩回去了，‘夜莺’才停止冒汗。

　　把口罩重新勒上，整整衣服，他深吸口气走出了厕所。

　　就在第三展厅转了两圈，然后从出口走出了展厅。

　　出去后，打了一辆车走了。

　　“师傅，去省站。”

　　“好的！”

　　“经过电话亭时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好的，看完展会了？老板。”

　　“嗯……啊啊，人太多没什么意思。”

　　车跑出去几百米，后面一辆司机乘客都是小队队员的‘的士’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夜莺’打电话通知了曾文东，请三队跟进”的消息传进场内。

　　不多久，曾文东出现了，黄色西服套装，挂着参展客商的吊牌。

　　这时候，陆逸正等着接待员空闲下来，要给她看手相。

　　队员上来提醒道：“老板，曾总快到了，要不出去迎一下。”

　　“哦，来了！”他跟接待员挥挥手，带人走出了香薰展位。

　　曾文东周边，没有疑似‘屠夫’的对象，他也是边逛边往四号厕所走去。

　　去到里边，那个蹲坑刚好有人，他耐心的等着，掏出手绢捂在鼻子上。

　　等他进去动手的时候，电子内窥镜才探过去录。

　　曾文东出来后，西北方位有个穿皮衣的络腮胡动了。

　　好像并不关注曾文东，但是一直保持五十米左右距离。

　　络腮胡有一个背包，能过安检的话里边肯定没有武器，但是考虑到屠夫的‘TPU’背景，任何非金属材质的物品都可能成为致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