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手,准备!”
秦骁的声音在城头的喧嚣中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随着他一声令下,秦锐士队列中,二十名手持劲弩的士兵迅速前出一步,在垛口后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冰冷的弩机对准了城墙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蛮族骑兵。
蛮族的冲锋带着原始的狂野,他们发出怪异的嚎叫,挥舞着弯刀和骨矛,如同嗜血的狼群扑向猎物。简陋的云梯被高高举起,更多的骑兵则在城下往来驰骋,用弓箭对城头进行压制。守军的箭矢稀稀拉拉地落下,虽然也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根本无法遏制这股汹涌的黑色浪潮。
“稳住!”秦骁目光锐利,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计算着距离。蛮族骑兵狰狞的面孔,马匹喷吐的白气,都已经清晰可见。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马骚和血腥的野蛮气息。
“射!”
一声令下,二十具劲弩同时激发!
“嘣——!”
弓弦震响汇成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闷雷。二十支特制的三棱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短短的距离,精准地没入冲锋在最前方的蛮族骑兵队列。
“噗嗤!”“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最前面的十几名蛮族骑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从马背上栽落,有人甚至被强劲的弩箭直接贯穿,带起一蓬血雨。秦锐士使用的弩箭力道惊人,穿透力极强,往往一箭就能射穿皮甲,甚至对轻骑造成致命伤害。
一轮弩箭射毕,弩手们毫不迟疑,立刻后撤,动作流畅地从腰间箭囊取出新的弩箭,踩踏弩弓前端的铁环,双手拉动弓弦,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再次上弦完毕,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而他们原本的位置,立刻被另一批手持长戟的秦锐士补上。
这时,蛮族的前锋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七八架简陋的云梯“哐当”一声搭上了垛口,粗野的嚎叫声近在咫尺。一些凶悍的蛮兵嘴里咬着弯刀,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攀爬。
“长戟,拒敌!”
秦骁再次下令。早已严阵以待的秦锐士们齐声低吼,手中长达三米的长戟猛地从垛口的缝隙中刺出!
这些长戟并非简单的长矛,顶端带有戈刃,可刺可勾。秦锐士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一人专司下刺攀爬云梯的蛮兵,另一人则负责用戈刃勾住云梯的上沿,奋力向外推搡。
“噗嗤!”
一名刚刚冒头的蛮兵,还没来得及看清城头的景象,就被一杆疾刺而下的长戟贯穿了头颅,哼都没哼一声就摔了下去。
“嘿——!”另一组秦锐士同时发力,戈刃死死勾住云梯,伴随着一声低喝,那架沉重的云梯竟被他们硬生生推得向后仰倒,上面攀爬的四五个蛮兵惨叫着跌落下去,砸在下方的人群中,引起一片混乱。
秦骁也没有闲着,他夺过身边一名阵亡守军的长刀,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战场。一名特别彪悍的蛮兵,凭借着一股蛮力,竟然无视了刺来的长戟,用臂膀上的皮盾格开攻击,猛地跃上了垛口!
这蛮兵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狂吼一声,手中的弯刀就要向着最近的一名秦锐士劈下。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闪过!
秦骁动了!他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展现无遗,动作快如闪电,长刀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了蛮兵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蛮兵的手腕应声而断,弯刀“当啷”落地。那蛮兵痛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秦骁反手一刀,刀锋轻易地划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蛮兵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瞪着秦骁,直挺挺地栽下城墙。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周围的守军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戍卒,竟有如此身手和狠辣。
秦骁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面色如常。系统的强化和那“基础近战精通”让他面对这种单对单的搏杀时,拥有着绝对的优势。
在他的指挥和秦锐士们高效的杀戮下,西段城墙仿佛变成了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弩箭精准点杀,长戟无情收割,偶尔有悍勇者跃上城头,也迅速被秦骁或配合默契的秦锐士围杀。黑色的甲胄如同磐石,牢牢钉在城墙上,任凭蛮族如何疯狂冲击,也岿然不动。
他们高效的杀戮和严明的纪律,与周围守军的手忙脚乱形成了鲜明对比。渐渐的,一些附近的守军开始自发地向秦骁这边靠拢,仿佛靠近这群黑甲士兵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秦骁也来者不拒,简单地命令他们负责投掷滚木礌石,或者用长矛从旁辅助刺杀。
“瞄准云梯根部,砸!”秦骁对着几名抱着滚石的守军喝道。
那几名守军下意识地听从命令,奋力将沉重的滚石砸向一架云梯与城墙的连接处。
“轰!”的一声,云梯剧烈晃动,上面攀爬的蛮兵惊叫着跌落。
战局,在西段城墙竟然暂时稳住了!
然而,其他段城墙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蛮族的主攻方向虽然在西段,但其他方向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尤其是东段,守军兵力薄弱,在蛮族持续不断的猛攻下,已经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惊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将军!东段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爬爬地冲到守将赵贲面前,嘶声喊道。
赵贲额头青筋暴起,他环顾四周,身边除了亲卫,已经无兵可派。所有的预备队都填了上去,可依旧捉襟见肘。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西段城墙,那里虽然战斗激烈,但阵线依然稳固,特别是那百名黑甲士兵所在之处,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秦骁!”赵贲咬牙,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你这里可能分兵?”
秦骁刚刚格杀一名蛮兵,闻声回头,看向赵贲,又瞥了一眼岌岌可危的东段城墙。他心念电转,系统召唤的士兵绝对忠诚,但数量有限,分兵意味着西段压力增大。不过,若是东段被突破,全线崩溃,西段独木难支。
“将军,属下可分兵三十驰援东段!”秦骁迅速做出决断,“但需此间守军听从属下号令,统一协防!”
“准!”赵贲此刻也豁出去了,“西段所有兵卒,暂由秦骁节制!违令者,斩!”
命令一下,西段城墙上的残余守军虽然有些骚动,但看到秦骁和他麾下黑甲士兵的悍勇,也无人敢出声反对。
“王虎!李默!”秦骁点出两名秦锐士的什长,“带你的人,驰援东段,务必稳住阵脚!”
“诺!”两名什长毫不犹豫,立刻点齐三十名秦锐士,如同黑色的利箭,沿着城墙马道向东段疾奔而去。
随着三十名生力军的加入,东段城墙的崩溃之势终于被遏制。这些秦锐士如同定海神针,迅速填补缺口,用同样的弩戟配合,将攀上城头的蛮兵一一斩杀,混乱的守军在他们带动下,也渐渐重新组织起防线。
而西段城墙,虽然兵力减少,但在秦骁的亲自指挥和剩余七十名秦锐士的支撑下,依旧稳如泰山。秦骁的身影活跃在防线最危险的地方,他的长刀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名蛮兵殒命。他的冷静和强悍,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蛮族的第一波进攻,如同汹涌的浪潮,猛烈地拍打在边城这块礁石上。礁石看似渺小,却异常坚硬,浪潮最终只能不甘地退去,在城墙下留下了大量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城头上,守军们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蛮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守住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幸存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很多人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秦骁拄着长刀,站在垛口边,眺望着退到弓箭射程之外,重新集结的蛮族大军。黑色的秦锐士们沉默地守护在他周围,甲胄上沾染着敌人的鲜血,眼神依旧冰冷而锐利。
夕阳的余晖洒满城墙,将血迹染得更加暗红。赵贲在亲卫的簇拥下走来,看着秦骁和他身后那支沉默的黑甲军队,眼神极其复杂,有庆幸,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深深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秦骁,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这些“家中旧部”,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