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夜色如墨,寒风卷起砂砾,拍打在残破的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边城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秦骁一马当先,身后三十名秦锐士如同鬼魅般鱼贯而出,迅速融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城头上,守将赵贲按剑而立,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支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的小队,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迹。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一线生机的期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秦骁此人,崛起得太快,手段太过神秘,让他这个守将都感到有些掌控不住。
“将军,真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戍卒身上?”副将孙莽不知何时来到身侧,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三十人闯数万蛮军大营,无异于以卵击石。我看他多半是回不来了。”
赵贲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军令状已立,多说无益。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休息,随时准备出城接应。”他顿了顿,补充道,“若真见火起,各部需奋勇向前,不得有误!”
“诺!”孙莽应了一声,眼神却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秦骁率领的小队正利用地形和阴影,快速向蛮族大营侧后方迂回。得益于系统赋予的初级军事地形学和潜行技能,他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线。三十名秦锐士更是将潜行发挥到了极致,脚步轻盈如猫,行动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声响,彼此间依靠着手势和眼神交流,配合得天衣无缝。
蛮族大营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正如秦骁所料,经历了白天的攻城和夜间的疲惫,蛮族的警戒果然松懈了许多。营寨外围只有零星的巡逻队打着哈欠走过,篝火旁不少蛮兵抱着兵器酣睡,鼾声此起彼伏。瞭望塔上的哨兵也显得无精打采。
秦骁伏在一处土坡后,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整个营寨的布局。蛮族扎营颇为粗犷,但基本的规制还是有的。中军大帐位于营地中央,周围环绕着各部落首领的帐篷,旗帜在夜风中微微飘荡。而在营地的偏后方,一片区域被木栅栏简单围起,里面堆积着大量的草料袋和隐约可见的粮车,周围守卫相对较多,但也大多倚靠着栅栏或车辆打盹。
“目标,粮草区。”秦骁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王虎、李默两名什长下令,“王虎,带你的人解决外围明暗哨。李默,负责清除粮草区附近的固定守卫。动作要快,不要惊动其他人。”
“诺!”
两名什长领命,立刻带着各自手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散开。
秦骁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声,以及脑海中系统界面那恒定不变的微光。
突然,粮草区方向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重物倒地,随即又恢复了寂静。王虎和李默几乎同时打了个手势——障碍清除。
“上!”秦骁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直扑粮草区。三十名秦锐士紧随其后,迅速越过栅栏,将背上皮囊中的火油罐取出,毫不犹豫地泼洒在干燥的草料和粮袋上。
浓烈的火油气味弥漫开来,终于惊动了一个睡得不太沉的蛮兵。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恰好看到几个黑影正在倾倒着什么,顿时一个激灵,张口欲喊:“敌——”
“嗤!”
一支短弩箭精准地没入他的咽喉,将他的呼喊扼杀在喉咙里。动手的李默面不改色,迅速给手弩重新上弦。
但这一声轻微的异响和那蛮兵倒地的动静,还是引起了附近几个蛮兵的注意。
“什么人?!”
“有奸细!”
惊呼声终于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点火!”秦骁知道不能再等,立刻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被吹亮,迅速引燃了浸透火油的粮草。
“轰——!”
几乎是瞬间,火焰冲天而起!干燥的草料和粮食成为了最好的燃料,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熊熊烈焰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走水了!”
“粮草!粮草着火了!”
蛮族大营彻底被惊动了!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救火的叫嚷声、军官的怒骂声、被火焰烧伤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原本沉寂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无数蛮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看着冲天的火光,满脸的茫然和恐惧。
“目标达成,撤!”秦骁没有丝毫恋战,果断下令撤退。三十名秦锐士立刻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沿着预定好的撤退路线,向营地外围冲去。
然而,混乱之中,一支约百人的蛮族巡逻队恰好被火势吸引,从侧翼包抄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一名蛮族大汉,身材极其魁梧,穿着不同于普通蛮兵的镶铁皮甲,头戴狼皮帽,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负责今夜营地外围巡哨的一名千夫长,名为乌木扎。
乌木扎看到这几十个身穿黑色怪异甲胄的敌人,尤其是看到他们身后那熊熊燃烧的粮草堆,顿时目眦欲裂:“该死的两脚羊!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百余名蛮族精兵嚎叫着挥舞弯刀冲了上来。
“结阵!弩箭准备!”秦骁冷静下令。
三十名秦锐士瞬间停下脚步,前排半蹲,举起了随身携带的轻型手弩(为便于潜行,未带强弩),后排则持刀戒备。
“放!”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蛮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惨叫着倒地。秦锐士的弩箭又快又准,专瞄咽喉、面门等要害,几乎箭无虚发。
“再放!”
第二轮弩箭射出,又撂倒了十余人。
蛮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乌木扎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支小队不仅潜入放火,装备还如此精良,弩箭如此犀利。
“散开!冲过去近身砍杀!”乌木扎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亲自带头冲锋。
“弃弩!迎战!”秦骁拔出腰间的环首刀,身先士卒,迎向乌木扎。两名秦锐士什长紧紧护卫在他两侧。
“铛!”
刀棒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秦骁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心下凛然,这蛮子千夫长力气果然不小。但他丝毫不惧,身形灵动,刀法刁钻狠辣,专门寻找乌木扎招式间的破绽。融合了系统基础武技和这具身体原本的战场厮杀经验,他的刀法已颇具火候。
乌木扎仗着力大棒沉,一开始还占据上风,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看似年轻的敌人滑溜得像条泥鳅,刀法更是诡异,往往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劈来,让他手忙脚乱。而对方身边那两名黑甲士兵,配合默契,不时出刀干扰,更是让他烦不胜烦。
另一边,三十名秦锐士面对数倍于己的蛮兵,结成了一个小型的圆阵,彼此掩护,刀光闪烁间,必然带起一蓬鲜血。他们沉默地杀戮,效率高得吓人,往往蛮兵刚举起弯刀,他们的刀锋已经划开了对方的喉咙或刺穿了心脏。狭路相逢,个人武勇和装备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蛮兵虽然悍勇,但在这些仿佛为杀戮而生的战士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乌木扎越打越心惊,他带来的百人队,在这短短的交锋中,已经折损了近半,而对方那几十个黑甲士兵,竟然只倒下了两三人!这是什么样的军队?
分神之际,秦骁觑准一个空档,刀光如毒蛇般递出,直刺乌木扎肋下。乌木扎慌忙回棒格挡,却慢了半拍。
“噗嗤!”
环首刀虽然被狼牙棒带偏了几分,依旧狠狠扎进了乌木扎的腰部,鲜血瞬间涌出。
“啊!”乌木扎发出一声痛吼,动作一滞。
秦骁得势不饶人,手腕一翻,刀锋向上撩起,快如闪电般抹过了乌木扎的脖颈!
乌木扎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鲜血从他颈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千夫长阵亡!剩余的蛮兵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秦骁看也不看乌木扎的尸体,沉声道:“不要纠缠,速退!”
小队毫不停留,击溃了这支巡逻队后,迅速脱离战场,借着营地的混乱和夜色的掩护,向着边城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蛮族大营的火势越来越猛,映得天边一片通红,混乱的声浪席卷了整个营地。
边城城头,一直紧紧盯着蛮族大营方向的赵贲,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喧嚣,猛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火起了!秦骁成功了!”他猛地转身,对早已集结待命的守军厉声喝道,“打开城门!全军出击!随我杀敌!”
“杀——!”
积蓄已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求生的怒吼,边城守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门汹涌而出,扑向那片陷入混乱和火光中的蛮族大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