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遇袭的余波还未散去,林渊带着火铳车队与京营援兵汇合后,亲自护送车队抵达城外驿站,确认后续行程无忧,才策马赶回京城。刚踏入府门,苏瑾就捧着一叠账目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
“林渊,你可算回来了。”苏瑾将账目放在桌上,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工坊近一个月的开支明细,还有北上增援的粮草、军械运输费用。三千支火铳的原材料和人工就耗光了之前的大半存银,现在工坊还要赶制蒸汽船的核心零件,雁门关那边又急需补充火药和铅弹,府里的银子已经见底了。”
林渊拿起账目仔细翻看,每一笔开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工坊耗材、匠户俸禄、运输损耗,一项项加起来,确实是笔天文数字。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户部那边的拨款还没下来吗?之前我已经递了申请,说明北疆战事紧急,急需军饷支撑。”
“别提了。”苏瑾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户部尚书借口国库空虚,又说严党余孽在江南截留了部分赋税,只肯拨给我们少量银子,根本不够用。我去见过赵彦大人,他说朝中不少官员都被严世藩暗中收买,故意拖延新政的拨款,就是想让我们陷入困境。”
林渊放下账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街道。严世藩在暗处搞鬼,户部拨款受阻,北疆战事吃紧,工坊生产又不能停,银子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若是无法及时筹到款项,别说扩军备战,就连现有的火铳量产都要被迫中断。
“不能再指望户部了。”林渊转过身,眼神坚定,“我们得自己想办法筹款。之前发行的新政债券反响不错,不如我们再发行一批专门用于军工生产的债券,就叫‘军工债券’。”
“军工债券?”苏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之前的新政债券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林渊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开始绘制方案,“新政债券主要用于民生工程,年化利率是4%。这次的军工债券,专门用于火铳、蒸汽船、火药等军工产品的生产,风险相对高一些,所以年化利率提高到6%,期限分为一年、三年、五年三种,到期后不仅能足额兑付本金,还能拿到利息。这样一来,既能吸引百姓和商户购买,也能快速筹到急需的资金。”
苏瑾凑过来看着林渊绘制的方案,眼中渐渐亮了起来:“6%的年化利率,比新政债券高不少,应该能吸引不少人。不过,会不会有人担心战事影响兑付?毕竟现在北疆正在打仗,要是战事不利,百姓可能会不敢购买。”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林渊放下笔,语气沉稳,“我们可以以工坊的资产作为抵押,承诺无论战事如何,到期都会足额兑付。另外,这次发行的军工债券,朝廷会出具担保文书,由东厂和锦衣卫监督资金的使用,让百姓和商户放心。”
为了尽快推动军工债券的发行,林渊当天就进宫面见承平帝。将筹款的紧迫性和军工债券的方案详细禀报后,承平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北疆战事关乎国本,军工生产绝不能中断。你的方案可行,朕准了。朝廷会出具担保文书,东厂和锦衣卫会全力配合你监督资金使用。”
得到陛下的批准后,林渊立刻开始筹备军工债券的发行事宜。他让苏瑾负责制定债券的具体条款和兑付细则,鲁大负责联系印刷坊印制债券,赵彦则在朝中协调,确保发行过程顺利。同时,他还安排人手在京城的各个城门、集市张贴告示,详细介绍军工债券的年化利率、期限、抵押担保等信息。
告示张贴出去的第一天,就吸引了大量百姓和商户的关注。在京城最大的西市,告示栏前围满了人,大家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年化利率6%?乖乖,这利率也太高了吧?”一名穿着绸缎的胖商户皱着眉头,手捻着下巴上的肥肉,语气里满是怀疑,“之前那新政债券才4%的利,这次平白涨了两个点,该不是有什么猫腻,想骗咱们的银子吧?”
“这话可不能乱说。”旁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慢悠悠抚摸着胡须,抬眼扫了胖商户一眼,“你没细看告示?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有工坊的资产做抵押,还有朝廷的担保文书,东厂和锦衣卫盯着资金使用呢。林大人推行新政以来,哪次没兑现承诺?之前新政债券的利息,我那二两银子的本金,都按时拿到了利息,错不了的。”
“可不是嘛!我觉得这事儿靠谱!”一名穿着青布短褂的年轻小伙计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我家掌柜之前买了两千两新政债券,到期拿了八十两利息,高兴得给我发了二两银子的赏钱!这次军工债券利率更高,要是投一万两,一年就能拿六百两利息,比咱们起早贪黑看铺子赚得还多呢!”
“话是这么说,可这钱是拿去打仗用的呀。”另一名背着布囊的百姓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听人说北疆打得正凶,万一战事不利,朝廷拿不出钱来,咱们这些银子不就打了水漂?”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差役大步走过来,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商户掌柜的,静一静!林大人有话交代,这军工债券发行,全是为了支援北疆战事,保卫咱们大胤的家国故土!朝廷在这里郑重承诺,不管北疆战事如何,债券到期都必定足额兑付本金和利息,分文不少!为了让大伙儿放心,从明天起,咱们西市就设专门的认购点,有专人给大伙儿答疑解惑,现场就能认购,童叟无欺!”
第二天一早,西市的认购点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认购点搭建了临时的棚子,棚子外悬挂着军工债券的样本和详细的条款说明,几名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服饰,耐心地为排队的人解答疑问。林渊也亲自来到认购点,查看发行情况。
“林大人!可把您盼来了!”一名穿着锦袍、头戴员外帽的熟悉身影从队伍里挤了出来,正是之前大量认购新政债券的江南商户沈万堂。他快步走到林渊面前,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激动,“林大人推行这军工债券,是为了保家卫国,老夫岂能不全力支持!这次我特意带来了五万两银子,就要认购那五年期的军工债券,为北疆战事尽一份绵薄之力!”
林渊连忙上前扶起沈万堂,笑着说道:“沈老板深明大义,这份爱国之心,实在令人敬佩。五年期军工债券年化利率6%,您这五万两本金,到期后连本带利能拿到六万五千两,朝廷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沈万堂这一举动,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沸腾的开水里,瞬间点燃了排队人群的热情。排在队伍前排的粮行老板王大户,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多投些钱,见沈万堂出手就是五万两,当即高声喊道:“沈老丈果然有远见!你都这么大手笔支持,我王老三岂能落后!来,给我登记三万两,就要那三年期的!”
他身边的绸缎庄老板娘李氏,手里紧紧攥着个描金匣子,踮着脚往前凑了凑,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泼辣:“也给我登个记!一万两,一年期的!我家那口子说了,林大人的新政最靠谱,这军工债券既能帮着边军打仗,还能拿利息,比把钱存进银号吃那点薄利划算多了!”
百姓们见状,彻底没了顾虑,纷纷往前挤着报名,队伍里的对话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名挑着菜担子的菜贩,把担子往路边一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朝着登记台大声喊道:“姑娘,姑娘!给我也留一份!我要认购八十两!我这一担子菜卖完也就赚几文辛苦钱,不如投去军工债券,既能帮着边军打胜仗,还能拿点利息,多划算!”
旁边一名戴着瓜皮帽、架着圆框眼镜的账房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谨慎地问道:“这位大哥,你可别冲动啊。我听说北疆战事打得正激烈,万一朝廷输了,这债券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菜贩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怕啥?林大人的信誉摆在这儿呢!之前新政债券,我邻居买了一百两,到期连本带利都拿到手了,还用利息买了头耕牛,日子过得红火着呢!再说我表哥就在雁门关当兵,我多投点钱,他们就能多添点好家伙事儿,早点把北狄那群杂碎赶回去!”
账房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向工作人员,客气地问道:“姑娘,劳烦问一下,这债券到期之后,是得去户部兑付,还是在咱们这个认购点就能办理啊?我这人年纪大了,跑远路不太方便。”
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笔,笑着回应道:“大爷,您放心!到期后您拿着债券,不管是去户部,还是去咱们任意一个认购点、后续的二级市场交易点,都能兑付,而且一分钱手续费都不收,怎么方便怎么来。”
账房先生这下彻底放了心,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说道:“那太好了!给我登记二百两,三年期的!这可是我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全押在这军工债券上了,我信林大人!”
另一边,几名小商贩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商量着。“我手里有三百两闲钱,要不咱们凑在一起多买些?我听人说买得多利息也多,说不定还能有额外的好处呢。”一名卖糖葫芦的小贩说道。
“别别别,可不能合买!”卖布的小贩连忙摆手,“我刚才特意问过工作人员了,债券都是实名登记的,合买之后后续兑付麻烦得很,万一闹起纠纷来,得不偿失。我自己买一百五十两,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得有道理,还是各自买各自的稳妥。”另一名卖杂货的小贩点点头,“那我买一百两!等以后赚了利息,咱们再凑钱进点好货,好好做买卖!”
有人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银子,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积攒多年的碎银和铜板,还有些小商贩干脆把摊位交给伙计看管,自己揣着本钱就跑了过来,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我要认购一百两,一年期!我儿子在工坊当学徒,说火铳造得可精良了,有这些军火,边军肯定能打胜仗!”
“给我来五百两三年期的!之前买的新政债券利息已经拿到手了,这次必须多买些!”
“姑娘,麻烦帮我看看,我这二两银子能认购多少?虽然少,但也是我的心意!”
“我要认购一百两,一年期的!”
“我要五百两,三年期的!”
“给我看看五年期的条款,我想多买一些!”
认购点内瞬间人声鼎沸,几张登记桌前都围得水泄不通。工作人员手里的毛笔都快写秃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只能抽空用袖子胡乱擦一把。负责发放债券的小吏,每递出一张债券,都会特意指给对方看,语气郑重:“您瞧清楚了,这‘大胤军工债券’的字样是特制的,背面有朝廷的防伪水印,还有东厂的火漆印,这都是仿造不了的,您放心拿着。”
林渊在人群中来回走动,刚解答完一名卖菜老汉关于“一百两一年期能拿六两利息,够买半袋米”的疑问,就见两名穿着绫罗绸缎、带着随从的外地商人急匆匆跑过来,手里举着厚厚的银票,高声喊道:“林大人!林大人!我们是扬州来的盐商,特意赶过来认购军工债券的!我们要认购十万两,能不能给我们优先登记一下?我们赶路赶得急,还得尽快回去打理生意呢!”
周围排队的百姓见状,难免有些不满,纷纷小声嘟囔起来:“我们都排了大半天队了,凭什么他们刚来就能优先?”“就是啊,认购还分三六九等不成?我们的钱就不是钱了?”
林渊走上前,抬手压了压,温声说道:“各位乡亲稍安勿躁,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认购本来就不分先后,也不分本地外地,都得按排队顺序来,这是规矩,不能乱。不过这两位商客远道而来支持军工,这份心意确实值得肯定。这样吧,我们马上临时加两张登记桌,再调派几名工作人员过来,加快办理进度,让大伙儿都能尽快认购上,怎么样?”
这话一出,百姓们的不满顿时消了下去,纷纷点头称赞。扬州盐商也连忙拱手说道:“林大人考虑周全,是我们唐突了!我们愿意排队,只要能买到债券,支持边军,多等一会儿不算什么!”
林渊在人群中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解答大家的疑问。刚帮一名卖菜老汉算完“一百两一年期能拿六两利息”的账,就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认购点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十枚碎银子和铜板,还有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
“姑娘,我……我也想认购军工债券。”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忐忑和局促,“我儿子在雁门关当兵,前几天托人捎信回来,说北狄的骑兵凶得很,他们的火铳不够用,好多弟兄都受伤了。我这点钱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认购……”
旁边一名穿着粗布衣裙、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老妇人,柔声说道:“大娘,您别急,小心脚下。”她转头对工作人员说道:“姑娘,麻烦您一下,这位大娘想用碎银和铜钱认购债券,您能不能帮忙折算一下?”
工作人员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搀扶住老妇人,语气温柔:“大娘,您别担心,碎银和铜钱都能认购,多少都成。我们会仔细帮您把碎银和铜钱折算成银两,登记好信息后,就给您发放债券。您先在这边的凳子上坐着歇会儿,我这就来帮您清点。”
年轻媳妇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老妇人:“大娘,您擦擦汗。我男人就在林大人的工坊里干活,他说现在的火铳造得可精良了,威力大得很。等这批债券的钱到位,就能造更多火铳送往前线,您儿子他们就能多一分保障,更安全了。”
老妇人接过帕子,用粗糙的手攥着,感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多谢姑娘,多谢林大人……只要能帮到我儿子,帮到边军的弟兄们,我就算省吃俭用,不吃不喝也愿意啊!”
“姑娘,我……我也想认购军工债券。”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儿子在雁门关当兵,听说那边急需军火,我这点钱不多,能不能认购?”
工作人员看到老妇人的样子,眼中露出同情的神色,连忙上前搀扶她:“大娘,您别着急,就算是碎银子和铜板也能认购。我们会帮您把碎银子和铜板折算成银两,登记后就能给您发放债券。”
老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多谢姑娘,多谢林大人。只要能帮到我儿子,帮到边军,我就算不吃不喝也愿意。”
林渊走到老妇人身边,轻声说道:“大娘,您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也替前线的将士们谢谢您。您儿子在前线保家卫国,是咱们大胤的英雄。这军工债券筹集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给边军提供更精良的武器,让他们能平安归来,和家人团聚。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用好每一分钱。”
说完,林渊让工作人员优先为老妇人办理认购手续。老妇人拿到债券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着林渊深深鞠了一躬,才颤巍巍地离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认购军工债券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从棚子下一直排到西市街头,足足有数百米长。不少人自带小马扎,甚至有人带着干粮和水,生怕错过了认购机会。队伍里不时传来对话声,有人在算利息,有人在分享新政债券的兑付经历,还有人在谈论北疆的战事,气氛热烈又庄重。第一天下来,军工债券就卖出了五十万两银子,远超预期。接下来的几天,认购热潮更是有增无减,不仅京城的百姓商户踊跃参与,周边州县的人也纷纷赶过来,有的甚至拖家带口,把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到了第五天傍晚,苏瑾拿着统计报表,一路小跑地找到林渊,声音都带着颤音:“林渊,太好了!第一批两百万两军工债券全卖完了!还有好多人没买到,围着认购点不肯走,都在喊着让我们再发行一批!”
林渊刚安抚完没买到债券的百姓,回到府中就看到苏瑾递来的报表,笑着点头:“没想到反响这么好。既然大家热情这么高,我们可以再发行一百万两,期限还是分为一年、三年、五年三种。另外,为了方便大家交易债券,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债券二级市场’。”
接下来的几天,认购热潮持续升温。到了第五天,第一批发行的两百万两军工债券就被抢购一空。苏瑾拿着统计报表,兴奋地跑到林渊面前:“林渊,太好了!两百万两债券全部卖完了!而且还有很多人没买到,纷纷要求我们再发行一批。”
林渊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心中非常欣慰:“没想到反响这么好。既然大家热情这么高,我们可以再发行一百万两,期限还是分为一年、三年、五年三种。另外,为了方便大家交易债券,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债券二级市场’。”
“债券二级市场?”苏瑾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已经认购了债券的人,要是遇到急需用钱的情况,可以在二级市场上将债券卖给其他想要购买的人。”林渊解释道,“我们会在西市设立专门的交易点,制定统一的交易规则,由专人负责监管。这样一来,债券就有了流动性,大家购买债券的时候会更放心,也能吸引更多人参与进来。”
苏瑾恍然大悟:“这个主意好!之前有人担心认购了债券后,急需用钱的时候取不出来,有了二级市场,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我这就去安排建立交易点,制定交易规则。”
债券二级市场很快就搭建完成,就设在之前的认购点旁边,新搭的棚子上挂着块醒目的木牌,写着“军工债券二级市场交易点”,下面还贴着详细的交易规则。棚子里面摆了十张八仙桌,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两名工作人员,一人负责登记信息,一人负责撮合交易,旁边还站着两名锦衣卫维持秩序。
二级市场开业的第一天,就挤满了人。刚开门没多久,做木材生意的张老板就急匆匆地挤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债券,对着工作人员急声说道:“同志,麻烦您快些!我要卖一万两三年期的债券!最近木料进价涨得厉害,我急需资金周转备货,您赶紧帮我撮合一下!”
工作人员刚把信息登记好,旁边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就凑了过来,轻声问道:“这位老板,您这债券想卖多少钱啊?我丈夫之前排了两天队都没抢到第一批,一直惦记着这军工债券呢。”
张老板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我买的时候是一万两面值,现在急着用钱,也不多要,就按一万零一百两卖吧,稍微赚点利息差价就行,能尽快拿到钱才是要紧事。”
妇人低头算了算,眼里露出喜色,连忙点头:“行,这价格公道,我买了!正好我手里有闲钱,买下来拿利息也划算。”
工作人员很快就帮两人办好了交易手续。张老板拿到银票,用手指沾了点唾沫数了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对着工作人员连连道谢:“还是林大人考虑周到,设立了这个二级市场!要不然我这债券变不成现银,生意都要黄了!等我资金周转开,肯定还得再买些军工债券!”
类似的交易在各个桌子前不断上演。有人急着用钱低价抛售,有人趁机低价收购,还有些精明的商户专门来打探行情,想做债券买卖的生意。一名常年在京城做粮食贸易的刘掌柜,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一下午就收购了五万两的债券。他笑着跟身边的人炫耀道:“这军工债券有朝廷担保,利率又高,后续肯定会升值。现在趁着有人急用钱低价收进来,等过段时间再高价卖出去,这中间的差价,稳赚不赔!”
旁边一名刚卖完债券的小商贩听了,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刘掌柜,您说这债券还能升值?那我是不是卖早了?我刚才可是按面值卖的,亏了?”
刘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后悔。你是急着用钱才卖的,能及时拿到现银解决问题,就不亏。要是不急需用钱,持有到期拿利息也很划算。这二级市场的好处就是这样,能满足不同人的需求,各取所需嘛!”
第一天,就有不少人来到二级市场交易债券。一名商户因为急需资金周转,想要将手中一万两三年期的军工债券卖掉。很快,就有一名想要购买债券的百姓找到了他,双方经过协商,以一万零二百两的价格成交——商户提前拿到了资金,百姓则以略高于面值的价格买到了债券,双方都很满意。
“这个二级市场也太方便了!”卖完债券的商户拿着银票,脸上笑开了花,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我本来还担心这债券卖不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交了,还多卖了二百两银子。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还会买军工债券!”
“可不是嘛!之前我排了两天队都没买到第一批债券,心里正着急呢,没想到在二级市场能买到。”刚办完交易的百姓王二喜滋滋地拿着债券,跟身边的人分享着喜悦,“虽然比面值高了五十两,但能拿到6%的年化利率,比我做小买卖踏实多了,不用担风险!”债券二级市场的建立,彻底解决了债券流动性的问题,也让军工债券的口碑越来越好,不少之前观望的人,也都纷纷通过二级市场买入债券。林渊看着热闹的交易场景,心中大定,这次筹到的三百万两银子,终于能解燃眉之急了。他立刻让人把资金拨付到工坊,叮嘱鲁大尽快采购原材料,扩大生产规模,招募更多匠户,务必加快火铳、蒸汽船和火药的量产速度。
债券二级市场的建立,进一步推动了军工债券的流通,也吸引了更多人关注。林渊通过发行军工债券,成功筹到了三百万两银子,解了燃眉之急。他立刻将资金投入到工坊的军工生产中,购买原材料,扩大生产规模,招募更多的匠户,加快火铳、蒸汽船和火药的量产。
工坊内再次忙碌起来,新招募的匠户在老匠户的带领下,很快就熟悉了生产流程。火铳的零件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经过组装、调试、认主符文刻画,最终成为一支支精良的火铳。蒸汽船的核心零件也在加紧制造,鲁大带着几名技术骨干,日夜钻研,确保蒸汽船能尽快下水。
就在林渊全力推进军工生产的时候,苏瑾突然神色凝重地闯进林渊的书房,压低声音说道:“林渊,出大事了!我们收到消息,京城里面出现了军工债券的交易黑市!”
“黑市?”林渊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图纸,“什么情况?”
“有人在暗中开设了交易点,专门倒买倒卖军工债券。”苏瑾皱着眉头,语气严肃,“这些黑市交易根本不遵守我们制定的规则,交易价格乱得很,有的债券都被炒到了面值的两倍多!更过分的是,还有人在黑市上售卖伪造的军工债券,不少百姓贪图高收益,在黑市买了债券,结果发现是假的,钱都打了水漂,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渊的脸色沉了下来。债券二级市场的建立,本来是为了方便大家交易,保障大家的利益。现在出现了黑市,不仅扰乱了债券市场的秩序,还会损害百姓的利益,甚至影响军工债券的信誉。
“查到是谁在背后操控黑市吗?”林渊问道。
“还没有查到具体是谁。”苏瑾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这些黑市交易藏得非常隐蔽,都设在偏僻的小巷子里,交易时间也不固定,而且背后有专人保护,手里还拿着家伙,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黑市上的伪造债券,印刷工艺非常精细,和我们发行的真债券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背后肯定有专业的印刷坊在支持。”
林渊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沉。能有能力伪造军工债券,还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黑市交易,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他联想到之前的严党余孽和神秘的黑鹰势力,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是严世藩或者黑鹰势力在背后搞鬼?他们一直想方设法破坏新政,扰乱军工生产。开设债券黑市,很可能就是为了动摇百姓对军工债券的信心,让我们筹不到足够的资金,从而拖垮军工生产!”
“极有可能。”苏瑾点了点头,附和道,“严世藩在京城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还有不少产业,想要开设黑市、伪造债券,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而黑鹰势力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也完全有可能参与其中。”
为了查清黑市的底细,林渊立刻安排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展开调查。东厂番子乔装成想要购买债券的百姓,混入黑市交易点;锦衣卫则暗中调查京城的印刷坊,寻找伪造债券的线索。
几天后,东厂的番子传回了消息。他们乔装成想要购买债券的百姓,成功混入了一个位于城南偏僻小巷的黑市交易点。番子们打探到,这个交易点的负责人,是严世藩的一名旧部。交易点内,摆放着大量的军工债券,有真有假,交易价格被炒得极高。那负责人还在不断游说百姓购买,拍着胸脯承诺能获得高额回报,把百姓哄得晕头转向。
“严世藩这狗贼,果然在背后搞鬼!”林渊得知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冰冷,“看来他是不甘心失败,还想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扰乱债券市场,破坏我们的军工生产。真是痴心妄想!”
就在林渊准备下令捣毁黑市交易点,抓捕负责人的时候,锦衣卫又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大人,我们查到了!那伪造军工债券的印刷坊,并不是严世藩的产业,而是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腰间挂着一块刻有黑鹰符号的令牌,行事极为隐秘!”
“黑鹰势力!”林渊瞳孔骤缩,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严世藩和黑鹰势力,这两个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势力,竟然同时参与到了债券黑市的交易中。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互相合作,还是互相利用?”
为了进一步查清真相,林渊让东厂和锦衣卫的人继续潜伏调查,不要打草惊蛇。同时,他还安排人手在京城的各个集市、街道张贴告示,提醒百姓不要在黑市购买军工债券,告知大家黑市交易的风险和伪造债券的识别方法。
告示张贴出去后,不少百姓都提高了警惕,不再轻易相信黑市的高额回报诱惑。黑市的交易变得冷清了许多,但并没有彻底消失。严世藩的旧部和黑鹰势力的人,依旧在暗中活动,试图寻找机会扰乱市场。
这天晚上,林渊正在书房研究蒸汽船的改进方案,苏瑾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带着颤抖:“林渊,不好了!出事了!东厂的番子在跟踪黑市负责人的时候,被对方发现了!现在有两名番子已经失联,恐怕……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林渊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一拍桌子说道:“立刻派人去寻找失联的番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让东厂和锦衣卫全员戒备,密切关注严世藩和黑鹰势力的动向!他们既然敢对东厂番子下手,说明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必须做好防备!”
“我已经让人去寻找了。”苏瑾点点头,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还收到消息,严世藩最近频繁与江南的盐商联系,往来书信密切,看样子是在筹集资金。而黑鹰势力的人,则在暗中接触一些被我们工坊淘汰的旧匠户,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会不会是想从旧匠户嘴里套取工坊的消息。”
林渊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眉头紧锁:“严世藩筹集资金,大概率是想扩大黑市交易的规模,或者购买军火,继续跟我们作对;而黑鹰势力接触旧匠户,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想窃取工坊的军工技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对新政和军工生产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必须尽快查清他们的图谋!”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跳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直刺林渊的胸口。
“小心!”苏瑾大喊一声,想都没想就猛地扑到林渊身边,用力将他推开。匕首擦着林渊的肩膀划过,“咔嚓”一声脆响,狠狠刺在了后面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书籍哗啦啦掉了一地。
林渊稳住身形,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地看着黑影。黑影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腰间挂着一块刻有黑鹰符号的令牌——正是黑鹰势力的人!
“你是谁?受谁指使?为什么要杀我?”林渊握紧长刀,厉声质问道。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匕首,朝着林渊冲了过来。匕首的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显然是个身手不凡的杀手。
林渊不敢大意,挥舞长刀迎了上去。“当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在书房内响起,火星四溅。黑影的招式狠辣刁钻,招招都攻向林渊的要害,林渊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准的预判,勉强抵挡着。
苏瑾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要帮忙却插不上手。她一眼瞥见书架旁有一把实木椅子,连忙跑过去搬起来,朝着黑影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大喊道:“住手!”黑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侧身避开,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成几块。
就在黑影躲避椅子的瞬间,林渊抓住机会,长刀猛地劈向黑影的手腕。黑影猝不及防,手腕被长刀划伤,匕首险些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发力,将林渊逼退几步,然后转身就要往窗外跳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林渊大喝一声,脚下发力,朝着黑影追了过去。
黑影刚跳出窗户,就被守在外面的锦衣卫拦住了。锦衣卫们手持绣春刀,围成一个圆圈,将黑影团团围住。黑影知道无法脱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号弹,点燃后扔向天空。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黑色的黑鹰图案,格外醒目。林渊心中一沉,知道这是黑鹰势力的求救信号,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杀手赶来。
“拿下他!”林渊大喊一声。
锦衣卫们立刻发起了进攻,绣春刀如同雪花般朝着黑影砍去。黑影虽然身手不凡,但面对多名锦衣卫的围攻,渐渐落入了下风。最终,一名锦衣卫抓住机会,一刀砍中了黑影的腿部,黑影跪倒在地,被锦衣卫们死死按住。
林渊走到黑影身边,伸手扯下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说!你们黑鹰势力为什么要扰乱债券市场?为什么要杀我?严世藩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快说!”林渊上前一步,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迫感。
黑影咬着牙,死死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肯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显然是黑鹰势力的援兵到了。
“大人,不能再等了!黑鹰势力的援兵来了!我们快走!”一名锦衣卫焦急地大喊,手里的绣春刀已经握得发白。
林渊知道再僵持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当机立断下令道:“把他带走!我们撤!”
锦衣卫们押着黑影,跟着林渊和苏瑾,迅速撤离了书房。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大量的黑鹰势力杀手就赶到了,将林渊的府邸团团围住。
林渊带着人撤到了附近的东厂分舵,暂时安全了。他看着被押进来的黑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黑鹰势力与严世藩勾结,扰乱债券市场,还敢派人刺杀我,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想破坏新政,还是想帮助北狄入侵大胤?”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黑风口遇袭时,那名混进车队的内奸。内奸曾说过,黑鹰势力有人能模仿别人的气息,破解火铳的认主规则。现在看来,黑鹰势力不仅想要窃取军工技术,还想通过各种卑劣手段破坏新政的推进,甚至有颠覆大胤统治的野心!
“必须尽快查清黑鹰势力的底细和他们的真实目的!”林渊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另外,严世藩与黑鹰势力勾结,罪加一等,我们要加快调查进度,尽快将他们绳之以法,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就在林渊安排下一步的调查计划时,押着黑影的锦衣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按住黑影的肩膀,急声喊道:“大人,不好了!他……他在咬毒丸!快阻止他!”
林渊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伸手就去掰黑影的嘴,可已经晚了。黑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怖声响,嘴角迅速涌出黑色的血液,双眼圆睁,很快就没了呼吸。锦衣卫费力地掰开他的嘴,从里面取出半颗已经被咬碎的黑色药丸,药丸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毒性剧烈无比。
林渊心中一紧,连忙走过去查看。只见黑影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已经没了呼吸。在他的牙齿里,藏着一颗剧毒的药丸——显然是早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线索再次中断。林渊盯着黑影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黑鹰势力的人竟然如此决绝,连一点活口都不留,可见他们背后隐藏的秘密有多可怕。他刚要下令让人处理尸体,一名锦衣卫突然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大人!有发现!我们在黑影的怀里搜出了一样东西!”
林渊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锦衣卫举起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物件,双手递了过去,语气凝重:“是一块残破的令牌,上面的图案,和之前黑风口遇袭时,那些袭击者腰间的令牌一模一样!而且……而且令牌背面刻着半个‘严’字!”
林渊一把抓过令牌,展开油纸。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的黑鹰图案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用了不少时间。背面果然刻着半个“严”字,另一半像是被人刻意凿掉了,痕迹还很新鲜。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严世藩和黑鹰势力,竟然真的有勾结!而且看这令牌的磨损程度,他们的合作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东厂分舵的外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尘土飞溅。整个分舵瞬间陷入混乱,士兵们的喊杀声、百姓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大人,不好了!黑鹰势力的人打过来了!他们人多势众,还带着炸药,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一名锦衣卫浑身是血地跑进来,急声喊道,说完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林渊握紧手中的残破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想到,黑鹰势力竟然敢直接攻打东厂分舵,如此嚣张跋扈,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水搅浑。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令牌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藩”字,与“严”字残痕刚好能对应上,组成完整的“严藩”二字——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严世藩在暗中操控黑鹰势力!
“大人,大事不好!分舵后门也被攻破了!敌人已经冲进来了!”又一名锦衣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话音刚落,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林渊心头巨震:“严世藩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能驱使黑鹰势力这样的狠角色?”他猛地想起之前黑风口遇袭时,内奸破解火铳认主规则的事,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严世藩早就和黑鹰势力勾结,甚至在我推行新政之初,就已经开始布局破坏了?之前的种种意外,会不会都是他们联手策划的?”
就在这时,一名东厂番子抱着一个刚截获的木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人!截获了!这是黑鹰势力援兵携带的密信,是给严世藩的!”
林渊一把抢过密信,颤抖着手拆开,只见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字迹潦草却透着阴狠:“债券已乱,火铳图纸可期,静待时机,共图大业。”
“火铳图纸!”林渊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原来他们处心积虑,最终是为了窃取火铳的制造图纸!”夜色浓稠如墨,严世藩与黑鹰势力的阴谋彻底浮出水面,一场关乎军工命脉、甚至大胤国运的风暴,已然在京城的夜幕中彻底爆发。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工坊内,一名被淘汰的旧匠户,正趁着夜色,猫着腰悄悄摸向了火铳图纸的存放处,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巧的开锁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