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满载而归，一路脚步轻快，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就没下去过。

　　二十三块钱、五斤粮票揣在怀里，硬邦邦的，比啥都踏实。手里提着细白面、红糖、花布、水果糖，还有崭新的搪瓷缸和铁皮暖壶，每一样都是家里缺了好几年的东西。

　　快到村口时，我特意放慢脚步，把钱票往内衣深处又塞了塞，脸上尽量装得平静，不能让村里人看出我发了笔小财。财不露白，这话在啥年代都是真理。

　　刚进院子，小英子眼尖，第一个冲了出来，一眼就瞅见我手里的水果糖，小短腿跑得飞快：“哥！糖！我的糖！”

　　“慢点跑，别摔了。”我笑着把糖递给她，小姑娘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小脸蛋上全是满足。

　　娘从屋里出来，看到我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睛都直了：“柱子，你、你咋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娘，没花多少，东西都卖了个好价钱。”我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打开布包，把细白面倒出来，雪白雪白的，在这个缺粮的年月格外晃眼，“以后咱家也能吃上白面馒头了。”

　　娘摸着那袋白面，手都在抖，眼眶又红了：“好，好，我的柱子真能干，咱家终于能吃上细粮了……”

　　我又把花布递给娘：“娘，这布给你和英子做件新衣服，看你们的衣服都补得不能再补了。”

　　“哎！哎！”娘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扬眉吐气。

　　当天晚上，娘用新白面蒸了一锅馒头，又炖了剩下的狍子肉，香气飘得满村子都是。邻居们又在院外探头探脑，议论声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可这次没人眼红，只有佩服——谁都知道，这是李柱子凭本事挣来的。

　　吃完饭，我把剩下的钱和粮票悄悄交给娘，只留了几块零钱在身上。娘死活不肯要，说让我自己留着，我劝了半天，她才小心翼翼地收进箱子最底下，压上几件旧衣服，像是藏着天大的宝贝。

　　躺在床上，我没睡着。

　　手里有了本钱，日子能过下去了，但我不能满足于此。上次捡到碎金的地方，绝不是偶然，那一片肯定有金脉。只要找到金脉，哪怕只是小规模的，也能彻底改变家里的命运，再也不用看天吃饭、担惊受怕。

　　而且，黄皮子那小家伙，上次分别时那眼神，明显是等着我再进山。有它带路，在深山里就多了一份安全，也多了一份找到好东西的希望。

　　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我跟娘说再进山一趟，多打点猎物，冬天好过点。娘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我有本事了，只是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又给我装了几个白面馒头和咸菜。

　　我背上猎枪，揣上干粮和水壶，还特意多带了几个兔肉干——给黄皮子的见面礼。

　　再次踏入深山，空气清新，草木葱郁，比村子里舒服多了。我熟门熟路地往上次遇到狍子、捡到碎金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吹了声短促的口哨，这是我跟黄皮子约定的信号。

　　没走多远，前方草丛一阵晃动，一道黄影窜了出来，正是黄皮子。

　　它比上次见着更精神了，皮毛油亮，看到我，立刻凑过来蹭我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叫声，亲昵得不行。我掏出兔肉干递过去，它叼着就啃，尾巴摇得欢快。

　　“小家伙，这次带你找更好的东西，跟着我。”我摸了摸它的头。

　　黄皮子像是听懂了，吃完肉干，立刻跑到前面带路，走几步就回头看我一眼，生怕我跟不上。

　　有它带路，省了不少事，避开了不少陡坡和荆棘丛。一路往深山深处走，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却一点都不吓人，反而让我觉得兴奋——这才是真正的宝库。

　　走到上次捡到碎金的草甸子，我蹲下身仔细观察。

　　那片被狍子拱过的泥土还松着，周围的草长得格外茂盛，颜色也比别处深。懂行的都知道，金矿附近的土壤养分特殊，草木长得更旺。

　　我用猎枪枪托顺着土痕往下挖，挖了没几下，又摸到几块细小的碎金，比上次的更小，但数量更多。

　　“果然有金脉！”我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

　　金脉一般都在岩石缝隙里，顺着山势延伸。我让黄皮子在周围警戒，自己则沿着草甸子边缘慢慢找，仔细观察岩石的颜色和土壤的变化。

　　黄皮子很机灵，在周围跑来跑去，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像是在帮我探查。

　　忽然，它对着一处陡峭的崖壁“喵呜”叫了两声，声音急促，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赶紧跑过去，只见崖壁下方有个半人高的石洞，洞口被杂草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的泥土颜色发黑，夹杂着不少石英石——这是金矿伴生的典型特征。

　　我心里一紧，拿起一根粗树枝，拨开洞口的杂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往里看了看，石洞不深，大概两三米，里面黑漆漆的。我捡了根干柴点着火把，弯腰钻了进去。

　　火把的光亮下，洞壁上隐约能看到点点金光，镶嵌在岩石缝隙里，虽然不多，但清晰可见。

　　“真的是金矿脉！”我激动得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不是富矿，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宝藏了！只要慢慢挖，积少成多，就是一笔巨款！

　　我压制住激动，没有立刻动手。这石洞太显眼，万一被人发现，不仅金子保不住，还可能被扣上“挖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仔细记住石洞的位置，用杂草把洞口重新掩盖好，做了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黄皮子，走，今天先到这，以后咱们再来。”我对着山猫招了招手。

　　黄皮子蹭了蹭我的手，跟在我身后走出石洞。

　　这次进山，不仅确认了金脉，还收获了安心。有猎物，有金脉，还有黄皮子这个得力帮手，我的致富路，越来越清晰了。

　　夕阳西下，山林染上一层金辉。我背着空背篓（故意没打猎，免得引人注意），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心里盘算着下次带工具来悄悄挖金的计划。

　　1961年的深山，藏着我的未来，也藏着一家人的好日子。只要稳扎稳打，低调发财，好日子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