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

　　人群散开。

　　没有人再围在门口。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没有散。

　　有人从林越身边经过，下意识绕开一步。

　　没人再叫他“助教”，也没人敢直呼名字。

　　像是默认了什么，又不敢确认。

　　林越没有停。

　　扶着秦青，把她送进休息区。

　　她已经醒了。

　　气息还乱，但眼神清了。

　　“别动。”林越说。

　　秦青点头。

　　“刚才。”

　　“谢谢。”

　　很简单，没有多余。

　　但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

　　她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衣角。

　　林越点点头，说了一句：“休息一下就行。”

　　林越刚要走。

　　身后，秦青又开口了。

　　“等等。”

　　林越停下。

　　回头。

　　秦青已经坐起来了，脸色还有点白。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支细长的试剂管。

　　透明。

　　内里是淡金色的液体。

　　很纯，几乎没有杂质。

　　她伸手，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林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识，相反他太清楚这是什么。

　　高级淬体液。

　　给明劲冲暗劲用的。

　　一支十几万。

　　他没有接。

　　“太贵了。”林越说，“我一小时三千。”

　　他看着秦青，语气很平：“找不开。”

　　旁边原本在装镇定的李冉，表情直接僵了一下。

　　秦青却笑了。

　　“那就别找。”她手没收回，“剩下的，算我以后的陪练费。”

　　这句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越看了她两秒，没有再推。

　　伸手。

　　接了。

　　“行。”

　　就一个字。

　　秦青看着他，问了一句：“你会参加高三武道联考吧？”

　　“那几天……我也在。”

　　林越一愣：“你才高一，怎么？”

　　秦青偷偷笑了笑。

　　林越没再问，走了出去。

　　门外张诚已经到来，他本来神情还算平。

　　但刚才那一幕他看见了。

　　“你现在这待遇。”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比我这个教练都高。”

　　林越没接这句话。

　　张诚继续说：

　　“问你个事。”

　　“你现在拳力，大概多少？”

　　林越想了一下。

　　“没测。”

　　他顿了一下。

　　“估计……三四千吧。”

　　话音落下，张诚的表情直接定住。

　　他盯着林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随口说。

　　“你认真的？”

　　林越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张诚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三四千，那是高级明劲。

　　而林越理论上还没完全稳住中级明劲。

　　张诚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林越的手。

　　“你诡异的能力，李川已经报告给李家了，你两次让他们丢脸。”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越没说话。

　　“他姓李，不只是学生。”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江城黑市有一部分货，是他们家在走。尤其是兽血，前几天王兵用的裂山猿血，大概率就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

　　走廊的灯，轻轻闪了一下。

　　“武馆这边，是明面。”

　　“那边，是另一套规则。”

　　他看着林越。

　　“你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了。”

　　林越眼神没有变化。

　　“所以？”

　　张诚盯着他。

　　“所以你要当心，离他们远点，别主动招惹他们。”

　　他停了一瞬。

　　“你救秦青很好，但在有些人眼里。”

　　“你是在动他们的东西。”

　　空气沉了一下。

　　林越没有接。

　　张诚看了休息室里的秦青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

　　“你还年轻，说了你现在也不会懂。”

　　他拍了拍林越的肩。

　　“重力室修好了，我给你开了权限。”

　　“最高六倍。”

　　“别一上来就顶。”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廊重新安静。

　　林越站了一会儿，转身朝重力室走去。

　　重力室很空。

　　这个时间，几乎没人来。

　　门合上的一瞬间，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林越站在场地中央。

　　系统识别完成。

　　“当前重力：三倍。”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感受。

　　三倍重力压下来。

　　骨骼、肌肉、气血，全都被拉紧。

　　但这一次，他没有去“扛”。

　　他的注意力落在体内，气血在流动。

　　不是一片模糊的热，而是一条条路径。

　　在压力下，被拉直、被放大。

　　一些平时看不见的问题，在这里全部暴露出来。

　　某些节点的滞涩，某些路径的反冲，甚至是……细微的不稳定。

　　林越缓慢呼吸。

　　没有动。

　　只是看。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

　　“重力，提升。”

　　“当前重力：五倍。”

　　空气一沉，身体猛地一压。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视线反而更清晰了。

　　气血的路径，在五倍重力下，变得更加“真实”。

　　像是被剥离了外壳，只剩下结构。

　　林越抬起手。

　　手指微微收紧，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体内的一条路径，随之微微改变。

　　气血的流动，顺了一点。

　　很小的变化，但确实存在。

　　气血流动瞬间顺畅了几分，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随即消散。

　　拳力不自觉暴涨了两百公斤，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神经纹的细微跳动。

　　林越停住了，眼神亮了一下。

　　“可以改。”

　　不是压，不是控。

　　是——改。

　　他一遍一遍。

　　去试，去调整，去确认。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他从重力室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武馆的灯亮着，人少了很多。

　　一个学员在旁边练拳。

　　动作标准。

　　气血稳定。

　　但在林越眼里有两处路径是歪的。

　　他看了一眼，没有说。

　　林越走出来。

　　步子很稳，呼吸也稳。

　　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他自己知道。

　　结构变了。

　　他抬起手，手背上红色神经纹安静地伏着。

　　但在灯光下，那条纹路多了一截。

　　很细。

　　很新。

　　像是刚刚“长”出来的。

　　不是他控制的，更像是自己在长。

　　林越看了一眼。

　　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

　　是苏念发来的一份文件。

　　标题很简单：

　　【江城一中——文化考试名单】

　　林越点开。

　　名字一行行往下滑。

　　最后。

　　停住。

　　他的名字在最下面。

　　下面还有一行消息：“最近文化课没落下吧？”

　　林越看了一眼。

　　关掉。

　　屏幕暗下去。

　　他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衣角轻轻动了一下。

　　“六天。”

　　他低声说。

　　不是计划，是时间点。

　　说完。

　　他转身重新走进武馆，走廊空无一人。

　　他直接走向重力室。

　　重力室系统提示音响起：【当前重力：5倍】

　　林越站在原地。

　　停了一秒。

　　然后抬手调高。

　　【6倍】

　　重力落下的瞬间。

　　空气一沉。

　　他的膝盖微微一弯，但没有再低下去。

　　六倍重力，刚好能逼出体内隐藏的结构漏洞。

　　他抬头眼神很稳，像是在对抗什么。

　　他像是在等，不是等适应。

　　是等结构漏洞再露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