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级播报在考场里回荡了一遍，便归于沉寂。

　　没有欢呼，没有祝贺。

　　周围考生看向林越的目光，混杂着敬畏、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刚才考生失控异变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

　　这个一路平稳过关的少年，和刚才那个被拖走的样本，其实是一类人。

　　林越走下金属台，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人群外走去。

　　“你过关了。”

　　秦青不知何时等在通道口。

　　她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见他气息平稳，她眼底那点绷着的情绪，才悄悄松下来。

　　“……还以为你会出事。”她低声补了一句。

　　林越微微一怔。

　　“嗯。”他点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走吧，我请你吃点好的。”

　　林越看着她，没说话。

　　秦青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着往外走。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林越忽然觉得空气变凉了一点。

　　不是温度，是别的什么。

　　他脚步微顿。

　　下一秒。

　　考场东侧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是桌椅破碎的巨响，人群的尖叫瞬间炸开。

　　“那是什么？！”

　　“有人……有人变成怪物了！”

　　林越心头一紧，手背红线疯狂发烫，体内气血突然躁动起来。

　　指尖泛起的凝实微光更甚，顺着经脉游走，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厚重感。

　　他和秦青同时朝着嘶吼声冲去。

　　只见考场东侧，一名刚才参与测试的考生正痛苦倒地，身体疯狂扭曲、骨骼咔咔作响。

　　皮肤迅速长出灰褐色的毛发，手臂暴涨，指关节突出成利爪，头颅拉长。

　　最终化作一只两米多高、面目狰狞的裂山猿。

　　裂山猿双目赤红，周身浊气翻涌。

　　它猛地低头，一把抓起地上那名受伤的考生。

　　“不——！”

　　惨叫戛然而止。

　　裂山猿五指收拢，头颅被生生捏碎。

　　它低头嗅了嗅，随即张开獠牙，将尚带温热的脑浆一口吞下。

　　咀嚼声黏腻而清晰。

　　周围瞬间死寂。

　　下一秒。

　　它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林越。

　　像是……闻到了更“纯粹”的东西。

　　秦青瞳孔一缩，没有多想，直接喝道：

　　“别站着！它们盯上你了，快走！”

　　林越与秦青开始向走廊跑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裂山猿体内的浊气，正疯狂朝自己汇聚，像是被体内那道红线牵引。

　　又一声嘶吼响起。

　　西侧、北侧，数名考生接连崩溃。

　　骨骼扭曲、血肉膨胀，铁脊狼、岩甲兽接连成形。

　　可它们没有像失控野兽一样四散攻击。

　　而是在短暂的混乱后，几乎同时停住。

　　然后全部转头，看向林越。

　　一只、两只、三只……

　　嘶吼声低沉而压抑，像是在克制某种本能。

　　下一刻，齐齐朝他围拢而来。

　　与此同时。

　　武协执法人员已经迅速展开阵型。

　　“锁链准备！”

　　“优先控头，别打废了！裂山猿完整个体至少三百万！”

　　“岩甲兽外壳别破，回收价值高！”

　　数道锁链同时射出，角度精准，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围猎配合。

　　只是第一轮锁链刚缠上裂山猿手臂，就被它猛地一扯，直接崩断。

　　力量差距，超出预估。

　　一名执法人员被震退，脸色微变：

　　“不对劲，这批异变体……强度异常！”

　　林越体内气血越来越躁动，那种厚重感越来越强烈，指尖的微光几乎要突破皮肤。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一股凝实的气血顺着手臂涌向指尖，竟在无形中形成一股劲气，朝着扑来的一只岩甲兽挥去。

　　“砰！”

　　岩甲兽的外壳，从拳面接触的位置开始裂开。

　　从内部结构，直接崩解。

　　岩甲兽踉跄后退，胸前岩甲寸寸开裂，浊气当场散了一截。

　　林越自己都愣了一瞬。

　　这是他气血质变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爆发。

　　可还没等他反应，一股更沉重的压迫感，从背后骤然逼近。

　　风声撕裂。

　　裂山猿已经到了。

　　利爪撕开空气，带着腥风，直落他后背！

　　“林越，躲开！”秦青的声音骤然拔高。

　　林越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方，指尖微动。

　　改写！

　　红线骤然发烫。

　　可下一刻，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卡住。

　　没有展开，没有连接，没有权限延伸。

　　只有一瞬间的灼热，然后归于死寂。

　　林越瞳孔微缩。

　　来不及。

　　不是做不到。

　　是时间不够。

　　背后的气息已经压到极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利爪即将撕开自己血肉的轨迹。

　　这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下，躲不开。

　　空气仿佛被压扁，时间被拉长。

　　就在利爪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白色身影，切入了他的世界。

　　没有爆发，没有加速。

　　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只是站在了那里，挡在他身前。

　　不是速度。

　　是决定。

　　利爪落下的瞬间，她已经站在那里。

　　“噗嗤——”

　　声音很轻。

　　利爪贯穿胸膛。

　　鲜血瞬间涌出。

　　秦青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退。

　　“秦青——！”

　　他冲上前，将她接住。

　　温度在他掌心飞快流失。

　　他抬手。

　　后来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出的手。

　　只记得那一拳砸出去的时候，红线烫了一下。

　　然后裂山猿的头颅，从他拳面接触的位置，开始裂。

　　它甚至没来得及叫。

　　他却没有再看一眼。

　　只是低头。

　　看着她。

　　秦青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

　　血顺着唇角往下淌。

　　她抬手。

　　指尖落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住。

　　“别……”

　　她声音很低。

　　“别失控……”

　　她看了一眼那道红线。

　　眼神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她忽然笑了。

　　很浅。

　　“你啊……”

　　“以后……会很麻烦。”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又慢慢松开。

　　“林越……”

　　她叫他。

　　这一次，没有后半句。

　　手，从他掌心滑落。

　　温度断掉。

　　眼里的光，也一起灭了。

　　干净利落。

　　没有回头。

　　裂山猿抽出利爪，嘶吼着再次朝着林越扑来，眼中满是凶光。

　　“找死！”

　　一道红色身影落下。

　　金炎炸开。

　　裂山猿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头颅已经被一拳砸碎。

　　凌炎站在它倒下的身体前，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秦青，又看了一眼林越。

　　没说话。

　　林越没有看他。

　　他只是抱着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