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备战高考,我成了异常源头

第50章 拳锐

  江城一中,操场。

  武道班的队伍早已列好。

  不是平日训练的松垮,是临战前的紧绷。

  全国总选在即,今天全员到齐。

  七个入选总选的名额站在前排,赵启、郭峰、陈默、赵磊……林越的名字原本排在第七,位置空着,像一道刺眼的缺口。

  周副校长立在旗杆下,身旁是教务处主任、班主任胡老师、武道教练周岳。

  远处校长办公室的灯亮着,人却没露面。

  教务处主任对着名单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压过全场:

  “林越的总选资格,已经取消。”

  “既然自己选择退出,”周副校长语气冷硬,字字如钉,“那就一并取消武道班资格。武道班不收逃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处空缺上。

  “这种关键时候撂挑子的,出去也是废物。学校不需要,武道更不需要。”

  “等等。”

  声音从校门方向传来。

  所有人齐齐回头。

  林越缓步走来,书包斜挎肩上,旧护腕露在外面,磨旧的皮革在晨光里泛着沉哑的光。

  他走向队伍时,余光瞥见苏念站在教学楼门口,静静望着这边。

  周副校长皱眉:“你还回来干什么?通知已经发到你家里了。”

  “全国总选在明天。”林越抬眼,“我现在,不算缺席。”

  见到林越出现,胡老师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周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学校与武协的处理结果都已下达。”教务处主任沉声道。

  “副校长、主任,”胡老师终于忍不住开口,“林越是今年高三八班仅存的武道苗子,稳进985武道院校的特长生。学校真不考虑升学率吗?”

  林越没有理会争执。

  他走到操场边,站在那面测拳力的灰墙前。

  有人呼吸一滞。

  前排几人肩膀骤然绷紧。

  还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退完自己都愣了愣。

  仿佛林越一出现,他们的身体都会不舒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面墙长二十米,砖面刻着明劲标准刻度,专门用来测拳力。

  赵启嗤笑一声:“装什么装?”

  有人跟着轻笑一声,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林越没有站在墙的正面。

  他站在整面墙最左端的侧面。

  从这个位置出拳,要击碎的不是一块砖,是整条二十米长的墙体结构。

  周副校长眉头微蹙,露出迟疑。

  赵启上前一步:“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赵启直视林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

  “联考考场异变,武协调查结果所有人都清楚。那批淬体液有问题。沾染浊气的考生,有的失控,有的化作凶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据我查阅记录,林越用的初级淬体液也属于那批有问题的淬体液,考场上他也身处浊气之中。为什么他没事?不但没事,反而更强了?”

  操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心里都浮出同一个疑问:对,为什么?

  胡老师攥紧了手中名单。

  周岳眉头紧锁。

  教务处主任看了看赵启,又看了看林越,没有开口。

  赵启继续逼问:

  “武协说那批淬体液是污染源,使用者体内都留有浊气残留。那林越体内的残留……是被清除了,还是……”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意思却已昭然若揭。

  周副校长开口:“赵启,没有证据的事……”

  “我只是想问清楚。”赵启不退不让,盯着林越,“你回来,是觉得自己没问题,还是……你已经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随时兽化的可能?”

  林越看着他。

  赵启没有躲闪,没有后退,在等一个答案。

  林越缓缓开口: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没事?”

  他抬手,将护腕向上一推。

  手背上,那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露了出来。

  不该存在的东西,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因为我本来就有问题。”

  操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考场那些人,是被浊气污染。”林越声音平静,“我不是。”

  他抬眼,一字一顿:

  “浊气找上我,不是污染,是……回家。”

  赵启瞳孔猛地一缩。

  林越看着他:“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赵启没有说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本能在警示。

  周副校长开口:“林越,上次王兵的事学校已经压下。你现在的状况……”他避开林越的目光,“武道班,不适合你。”

  “让他打。”

  声音从旗杆后方传来。

  校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保温杯握在手中,热气袅袅。

  他站了多久,没人知道。

  周副校长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林越站在墙侧,缓缓抬起右手。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谁压得住谁,谁就是主人。

  护腕沉重。

  手背上的红线在发烫,不是温热,是滚烫。

  它在搏动,像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不对。

  不是他在催动红线。

  是红线在牵引他。

  它嗅到了墙体内部的“结构”,在兴奋,在躁动,像毒蛇嗅到了血气。

  林越的手微微一颤。

  不是恐惧,是红线在拉扯,想要冲出来,想要……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压不住。

  力量从护腕边缘渗溢出来,不是蓝白,是猩红,像血光。

  他咬牙,攥紧拳,强行将其拧回。

  蓝白色电弧骤然亮起。

  不是从指尖跃出,是从护腕缝隙里渗出来。

  电光缠住红线,将其捆缚、压制。

  红蓝两道光拧在一起,在他腕间剧烈冲撞、撕扯。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

  他没有强行镇压,也没有放任爆发。

  他只是站着,任由它们争斗。

  但他的手,在抖。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影子被拉得极长。

  操场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

  赵启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郭峰手指攥紧又松开,陈默下意识上前一步,自己都愣了愣,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周岳死死攥着名单,指节发白。

  他教了二十年武道班,见过明劲、暗劲的迹象。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不是气血不是劲气,是另一种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

  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班主任胡老师站在场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想起一个月前,林越刚进武道班时拳力不稳、步履生涩。

  那时候他以为,这孩子最多走到省赛。

  而现在,少年腕间缠着红蓝两道光,像握着两条即将挣脱的凶蛇。

  光芒越来越亮。

  不是爆发,是积蓄。

  像水压不断灌入裂隙,等待着撑裂整块岩石。

  林越出拳。

  没有蓄力,没有大开大合,只是将拳向前送了一寸。

  那一瞬,他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

  一股自丹田涌上来,干净、纯粹,是他一个月苦练的拳劲,真正属于他自己。

  另一股从手背红线炸开,浑浊、狂暴,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两股力量在拳面相撞。

  他的手腕几乎被拧断。

  下一瞬,它们融为一体,轰然冲出。

  拳锋没有触碰到墙体。

  力量离体的刹那,整面墙从最左端开始,裂纹如闪电般疯狂蔓延。

  不是一块砖碎裂,是二十米长、两米高的整面墙体,从内部结构被彻底拆解。

  裂缝从左端窜到右端,不足两秒。

  轰!

  墙体轰然崩塌的瞬间,操场上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不是声响,不是震动,是空气骤然变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了下来。

  赵启打了个寒噤,自己都没察觉。

  他看向郭峰。

  郭峰没有回答,脸色凝重。

  陈默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他没有愣,他清楚地知道为什么退。

  身体在本能地告诉他:离那个东西,远一点。

  赵启脸上最后一丝戏谑彻底消失。

  郭峰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周副校长脸色发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校长手中的保温杯从台边滚落,他却浑然未觉。

  烟尘缓缓散去。

  林越立在废墟前。

  腕间光芒渐暗,红线也收敛下去。

  但他的手,仍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拳。

  拳面无损。

  只是手背上的红线,比刚才,更长了一丝。

  他凝视两秒,猛地攥紧拳,将那道痕迹藏起。

  转身,走到周副校长面前。

  “周校长,你刚才说,武道班不收逃兵。”

  他直视对方双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收不收,能一拳拆穿二十米墙体的人?”

  “学校,缺不缺这样的人?”

  周副校长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林越没等他回答,转向教务处主任:

  “名单上,还有我的名字。”

  教务处主任看向周副校长,对方依旧沉默。

  “那就加上。”

  校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弯腰捡起保温杯,杯身已磕出一个凹痕。

  “第七个是谁?”

  胡老师声音微颤:“林越。”

  “那就七个。”

  校长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手很稳,杯中的水却晃了一下。

  “他现在拳力多少?”

  周岳一怔,脱口而出:“五千公斤。”

  校长点点头,没有看周岳,目光落在林越身上,眼神异样。

  不像看学生,像看见一件早已遗忘却突然重现的旧物。

  “五千。”他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一个半步暗劲的学生,你说取消就取消?”

  周副校长脸色发白:“校长,这是武协的规定……”

  “武协的规定?”校长将保温杯顿在旗杆台上,“这学校,是武协办的?”

  他目光扫过林越微露的红线,顿了顿,上前一步,眯眼看向他的护腕。

  旧护腕边缘磨得发白,上面刻着四个字。

  校长看清的瞬间,手指猛地一僵。

  “这护腕……”他声音压低,近乎自语,“北疆武院。”

  旁人没听清,林越却听得一清二楚。

  校长抬头,重新打量他,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学生,是看一件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遗物。

  “你姓林?”

  “是。”

  校长凝视片刻,像是确认了某件事。

  “你父亲叫什么?”

  “林军。”

  校长沉默下来,缓缓将保温杯放稳,动作很慢。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林越能听见。

  “八锐卫里有一个拳锐,叫林军。”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该被第三个人知道的事。

  “八锐卫是武协最顶尖的战力,前几个都是化劲,甚至有人摸到了宗师的边。而拳锐——”他顿了一下,“是八个人里最强的。”

  林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起父亲走路时拖着的左腿,想起他蹲不下去的膝盖,想起他在流水线上站到腿麻也不吭声。

  他想起家里那间连灯都换不起的屋子,想起母亲床头的输液袋。

  拳锐、八锐卫最强,化劲、宗师。

  “你父亲在电子厂干了十几年?”

  校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林越没有回答。

  校长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答案。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

  “这护腕,是他的。”

  “是。”

  校长弯腰拿起杯子,拧盖喝了一口。

  水还温热。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回想很多年前的事。

  盖好杯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

  “护腕别摘。”他没有回头。

  声音很轻,但林越听见了。

  那句话里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警告。

  校长看了一眼僵立的周副校长:“还站着干什么?”

  周副校长悻悻转身离开。

  林越立在原地。

  护腕压住红线,红线顶着护腕。

  他站在两股力量中间,不动如山。

  谁压得住谁,谁就是主人。

  但他不需要镇压谁。

  他只需要站在中间,让它们打,让它们耗,让它们最终臣服于自己的意志。

  郭峰走过来,站在他身旁:“你刚才那一拳,多少公斤?”

  林越低头看了看手:“不知道。”

  郭峰没有再问。

  赵启也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堆废墟。

  周岳走到队伍前方,声音恢复教练的沉稳:“集合,上车。”

  大巴引擎在校门口轰鸣。

  林越背着书包走上车,护腕光芒彻底熄灭,红线也隐入皮肤之下。

  没有消失,只是蛰伏。

  在等他松懈,等他疲惫,等他忘记。

  他攥紧拳。

  不会让你们等到那一天。

  身后,墙体废墟仍在飘着灰烟。

  校长立在旗杆下,保温杯中的水洒出一半,他浑然不觉。

  上车时,苏念站在车门边。

  她把一袋笔记塞进他手里,手指碰到他的手腕时停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问,只是看了他一眼。

  “路上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她说。

  林越接住,想说些什么,苏念却已经转身离开。

  他上车,前排的座位没有坐满。

  赵启旁边空了一个,郭峰旁边也空了一个。

  林越没有坐过去。

  林越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

  没有人回头看他。

  护腕沉重,书包里放着父亲留下的拳册,口袋里揣着总选的排位表。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靠在车窗上,看着天色彻底亮起。

  大巴驶出校门,驶向总选考场。

  他闭上眼,耳边只有引擎轰鸣。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仅是去比赛。

  也是去要一个答案。

  那条红线为什么在他身上,那股力量为什么跟着他,父亲的膝盖,又是怎么废的。

  车开了。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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