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林夜看了眼手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他骑着电动车穿行在CBD的写字楼群之间，汗珠从额头滑落，浸透了后背印着“极速外卖”四个字的工作服。

　　二十五岁，专科毕业三年，换了七份工作，最后干起了外卖员。这大概就是他林夜的人生轨迹——永远在最底层挣扎。

　　“星耀大厦B座，32层，用户要求十五分钟内送达。”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夜深吸一口气，加速朝目标驶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人类文明最后一个普通的下午。

　　下午三点十七分。

　　林夜扛着保温箱冲进星耀大厦大堂时，浑身已经湿透了。他在电梯前等了整整三分钟，额头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搞什么鬼，这破电梯怎么这么慢？”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白领不耐烦地按着按钮。

　　林夜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超时还有八分钟。他从员工通道一路狂奔上32层，推开安全通道门的瞬间，看到了目标公司的前台。

　　“你好，极速外卖……”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林夜第一反应是地震了。他本能地扶住墙壁，透过落地窗望向窗外的城市——远处的高楼在摇晃，玻璃碎片如雨般坠落，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然后他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街对面的十字路口，一个女人正在撕咬另一个男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女人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行为模式。她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白。

　　咬死那个男人后，她抬起头，像是在感应什么，然后猛地朝星耀大厦的方向看过来。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

　　紧接着，街道上无数人影开始以扭曲的姿态奔跑、爬行、撕咬。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地狱。

　　“丧……丧尸？”林夜的嘴唇在发抖，“这他妈怎么可能？”

　　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屏幕上，外卖订单的提示还在闪烁：距离超时还有5分钟。

　　林夜想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根本不听使唤。

　　三天后。

　　星耀大厦地下停车场，B3层，消防通道角落。

　　林夜蜷缩在一辆废弃的商务车后面，透过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水也在昨天喝完。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这是尸体的味道，也是末日的味道。

　　他的手边放着一把消防斧——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武器。斧刃上干涸的血迹提醒着他，这三天里他已经杀过三个“人”了。

　　不是丧尸，是活人。

　　第一天晚上，有人趁乱抢走了他的手机和背包里仅剩的物资。第二天凌晨，他用这把斧头砍断了那个人的手腕。第三天白天，两个男人试图对他下手，被他反杀了一个，另一个跑了。

　　从那以后，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同时观察着这个已经疯狂的世界。

　　“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林夜猛地攥紧斧头，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请保持冷静。本系统已与宿主神经系统建立连接，正在进行初始化校准……”

　　“什么鬼东西？”林夜压低声音喝道，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引来那些怪物。

　　“灾变进化系统已激活。当前宿主状态：濒死。本系统将为您提供进化变强的可能。请在存活状态下完成初始激活。”

　　电子音戛然而止。

　　林夜愣住了。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就在刚才，他的手背上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寄生生物的血管网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停车场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是正常人类的步伐——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夜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压得更低。

　　“……这里有血迹，应该还没走远。”

　　“这小子杀了阿强，今天必须给他点教训！”

　　“嘘，小声点。那些东西的听力比白天强多了。”

　　三个男人提着砍刀和钢管的组合，朝林夜藏身的方向走来。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一点点逼近。

　　林夜的瞳孔微缩。

　　那三个人他认识——正是前天试图杀他的那伙人。他们找到他了。

　　“小子，出来吧，躲也没用。”为首的男人声音阴冷，“阿强的命，你得拿命来还。”

　　林夜的手指在消防斧的柄上收紧。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心跳却在加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危险的兴奋感正在苏醒——那是一种他已经快要遗忘的、属于猎手的本能。

　　三天前他还是一只被追杀的猎物。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系统说过，可以让他进化变强。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能做什么，但有一点林夜很确定——

　　他不会再任人宰割了。

　　光束越来越近，最近的那个男人距离他藏身的车辆只有不到三米。

　　林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斧刃。

　　就在对方即将绕到车后的瞬间，他动了。

　　消防斧带着破风声挥出，正中那人的手腕。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黑暗，紧接着是混乱的打斗声、咒骂声、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

　　三十秒后，停车场重归寂静。

　　林夜喘着粗气靠回车旁，肩膀被钢管擦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杀意未消的眼睛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冷冷开口：

　　“最后一次机会。滚。”

　　三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林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纹路。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首战完成，奖励结算中。宿主获得：进化点数×5，弱点感知能力碎片×1。距离初始激活还需：击杀丧尸×5。”

　　林夜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苦笑，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