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独臂老陈身上。这个退休多年的老人，在曙光城中有极高的威望。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老陈，“秦啸天的声音阴沉，“你一个退休的老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资格？“老陈冷笑一声，“秦啸天，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秦啸天的脸色微变。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老陈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我收集的证据——你和深渊基地的暗中交易、倒卖实验数据、出卖曙光城幸存者的名单……“

　　“这些加起来，够你死一百次了！“

　　秦啸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老陈手里居然握着这些东西。

　　“城主大人，“老陈转向赵德明，“秦啸天表面上是为曙光城效力，实际上早就在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

　　“他与深渊基地勾结，将曙光城的幸存者当作实验品送出去，只为了换取自己的利益！“

　　“那些被送去'特殊培训'的人，有多少是再也没有回来的？他们不是去培训，是去送死！“

　　大厅里再次哗然。

　　官员们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们中有些人早就对秦啸天的所作所为有所怀疑，但一直没有证据。现在有了老陈的指证，情况完全不同了。

　　“老陈，你这是血口喷人！“秦啸天怒道，“这些文件都是伪造的！“

　　“伪造？“老陈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年前你突然多出了一栋A区的别墅？为什么你弟弟秦啸地能住进B区最好的房子？“

　　“这些都是曙光城的公共资源，你一个护卫队长，凭什么享受？“

　　秦啸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城主大人，“老陈的声音变得沉重，“秦啸天罪证确凿，理应受到审判。我恳请您下令彻查此事，还曙光城一个公道！“

　　赵德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

　　“秦队长，“他的声音平静，“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啸天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不是输给了林夜，而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婪和野心。

　　如果他平时做事再谨慎一些，如果他没有留下那么多把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城主大人，“秦啸天的声音沙哑，“我……我请求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在调查期间，我会配合所有的问询。“

　　赵德明点了点头。“准。从现在起，秦啸天暂停护卫队长职务，由副队长孙毅暂代。“

　　“另外，“他看向林夜，“林夜涉嫌擅闯机密区域一事，需要进一步调查。在调查结束之前，限制其离开曙光城。“

　　林夜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至少，他的命保住了。

　　会议结束后，林夜被带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里。

　　“林夜。“苏晚晴跟着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晚晴。“

　　“你做到了。“她在他对面坐下，“你真的做到了。“

　　“还没完。“林夜摇头，“秦啸天只是暂时停职，并没有被定罪。只要他还在曙光城里，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而且，“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小雨还在外面。她现在一个人，我很不放心。“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小雨现在在哪？“

　　“D区3号营房。“林夜说，“我让她先在那里等着，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我待会儿去看看她。“苏晚晴说，“顺便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谢谢你，晚晴。“

　　“不用谢。“苏晚晴站起身，“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林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林夜沉默了。

　　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从灾变发生的那一天起，他就在为生存而挣扎。现在救出了小雨，秦啸天暂时被压制，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我想……“林夜开口，“让小雨恢复正常。然后，找到灾变源的真相。“

　　“灾变源的真相？“

　　“是的。“林夜的眼神变得深邃，“灾变源不只是一种生物。它背后隐藏着人类进化的秘密。“

　　“如果能解开这个秘密，也许人类就能真正战胜灾变，不再需要互相残杀。“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的目标很远大。“她说。

　　“不远大不行。“林夜苦笑，“在这末世里，没有野心的人早就死了。“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晚，苏晚晴来到了D区3号营房。

　　她推开门，看到小雨正坐在角落里，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小雨？“苏晚晴轻声叫道。

　　小雨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眼睛落在苏晚晴身上。

　　“你是……谁？“

　　“我是苏晚晴。“苏晚晴在她身边坐下，“是你哥哥的朋友。“

　　“我哥……“小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林夜……“

　　“你还记得他？“

　　小雨摇了摇头。“不记得。但我的身体告诉我，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黑色纹路的手臂。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是人类，也不是那些丧尸。我是……别的东西。“

　　“你是小雨。“苏晚晴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林夜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小雨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真的吗？“

　　“真的。“苏晚晴点头，“林夜为了救你，冒着生命危险闯进深渊基地。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你身边。“

　　小雨沉默了。

　　她想起了林夜的脸——那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他……为什么要救我？“她问，“我已经不记得他了。对他来说，我还有价值吗？“

　　“当然有。“苏晚晴说，“因为你是他的妹妹。家人不需要理由。“

　　小雨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