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窗外是淅沥的小雨。
听着稀里哗啦的白噪音,躺在床上的洛文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方面是喝了一碗味道不咋地又涨肚的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在慢慢消化脑海里那两段绞成浆糊的记忆。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画面也被拼凑出来。
按照洛文的理解,再怎么说自己那便宜老爹也是个公爵,而且还是有实权的公爵,往低了说,经历过的大小战役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了,战功累累妥妥的实力派。
然后苦主不就是调戏了一下你国王之女,然后在成人礼上求婚嘛,多大个事儿。不就是当小的吗,实在不行你想当大的就当大的呗,毕竟是国王之女,面子是要给的。
要是放到其他国家,有个实力派的公爵当亲家,不知道有多少国王腆着脸求婚呢。
要知道在中世纪北欧这边,玩儿的可不是高度中央集权那套,谁谁谁是什么职,负责什么务,谁管钱,谁管粮,不是,都不是,主打的就是一个各玩儿各的。
凡是拥有封地的贵族,领地内行什么权、收多少税都是自己说了算,换句话说,领地内的经济都是自负盈亏,产出什么、进口什么都自己做主,至于征多少兵,那就要看领地内有多少人,能不能养活以及其他封地贵族给不给你面子了。
再一个就是两个王国打仗,不是说像古时东方神秘大国的皇帝一样和大臣们一啪即合,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而是国王要拉下颜面问谁谁谁公爵的领地大概能征召多少人,多少兵、多少骑士、多少扈从多少平民农奴等等,问完了公爵还要问侯爵、问伯爵,总之就是一顿猛问,可以说是拉胯得不行。
现如今人家实力派公爵的独子都主动向你国王的女儿求婚了,送上门来的机会也不把握住,洛文觉得这国王多多少少和他前世刚毕业那会儿一样傻缺。
除非有什么原因......
躺在床上的洛文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那老登不会真再要一个吧!”
想归想,洛文也不在意,要一个就要一个吧,反正他也不打算回去,安安心心待在这里混吃等死算了,平日里欺压欺压平民,鱼肉鱼肉奴隶,享受一把人上人的感觉也不坏。
稀里糊涂地想一通后,洛文便沉沉睡去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一点不假。
半夜,洛文梦到自己回到了自己刚毕业去酒吧那会儿,再一次碰到了那个让他辗转反侧多年的妩媚少傅,就好像时隔多年之后梦到了读书时期的初恋一样。
这一次,洛文没有退缩,没有犯傻,没有错过机会,而是勇敢地伸出手将对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即使在梦中,他依然能够感受得到对方身上的那股芳香与温热,如梦似幻。
这奇特的触感让洛文为之振奋,手上的力道不禁稍大了些,可能是有点用力过度了,怀中的佳人有些挣扎,而梦境的内容也在此刻变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面扭曲变换,洛文抱着的人就这样从一个妩媚少傅变成了一个衣着得体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男人。
双手环抱的也不是细腰,而是大粗腿。
洛文吓了一跳,连忙松手,落寞之余,他抬头一看,又忽然乐了。
这不是自己当时躺在蹲点已久的马路上遇到的那位不敢肇事逃逸的恩人嘛!
既然这么有缘,那么这次再收你个友情价吧,去医院检查前你要是敢还一下手我少说再让你赔偿百八十万。
就这样,洛文又抱上了,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对方的挣扎越来越激烈,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洛文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嘤咛,随后便感觉到一股莫名又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了他。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怀中的大粗腿早就不翼而飞了,顺带一起飞走的还有洛文那一夜暴富的梦。
......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洛文才悠悠转醒。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脑袋,回想起昨晚那个似真似假的梦,洛文心里就涌起一阵失落感。
“真他娘晦气......”
又一次,到手的机会给飞了,没想到做个梦也不顺心。
屋外的人似是听到屋内的动静,轻轻敲响了房门。
“少爷。”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女仆长安妮,她的手里正端着一盆温水和一块毛巾,穿着打扮和往常无异,柔顺的栗色长发上系着红色的发带,一身黑色白袖的女仆服干净又整洁。
少女走过来,她将热水和毛巾放在了架子上,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色的内衫,澄澈明亮的蔚蓝双眸下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柔声道:“少爷,请更衣。”
“啊?”洛文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好手好脚的。”
“啊?”安妮轻拈衣角的手猛地一颤,这下轮到她发愣了。
下人们服侍主人起居是完全很正常的事情,安妮之前在王都的时候听其他服侍少爷的女仆们说但凡有人晚了一点,她们都少不了被对方一番痛骂和惩罚,所以她今天才会早早的守在房门口。
现在却......
安妮有点胡思乱想了,回想起昨晚的经历,自己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少爷那犹如蚕宝宝的睡脸时却又不忍将对方吵醒所以只好心情忐忑地悄悄躺在身侧。
未曾想少爷竟然半夜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吓得她差点惊出声,嘴里甚至还念叨着什么女神,百八十万,医院,不让你赔光裤衩就算你没穿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又脸红的话。
要是那样的话还好,她还能忍一下,没想到少爷手上的力道竟然越来越大,挤得她生疼,这下她是真得忍不住了,挣扎之中就抽身跑开了......
难不成...是少爷察觉到了,不高兴,不满意......所以要驱逐甚至是处死她了?
安妮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赶出镜湖领,并且葬身于山野猛兽口中,临死前甚至还没能见尚在远方的母亲一面时,心中便萌生出了无尽惧意。
被饿死,被猛兽撕咬或者被实施绞刑,这三样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
只听到‘扑腾’一声,安妮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搞得正在穿衣服的洛文一脸懵逼。
“哎哟我的姑奶奶......”见对方眼含泪花的样子,洛文是真的心累,“你又咋了?有什么事和咱说行吗?别憋在心里,谁欺负你了我去给你出气,揍他丫的,你先起来,好吗?”
谁知安妮只是低着头,一边哭一边乞求:“少爷我会很听话的,我再也不跑了,求求少爷您不要赶我走......”
这都哪跟哪儿啊......
这莫名其妙的操作看得洛文是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毕竟自己想做一个十佳少爷,洛文只好耐着性子安慰对方。
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把对方的情绪给稳定好,情殇骑士听着动静闻着味儿从外面走进来了。
“少爷,昨晚......”
谁知尤里乌斯刚一开口,眼角泪痕还没干透的安妮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哭了。
“我靠......”洛文目瞪口呆。
他算是摸透这小妮子的脾气了,整得跟北欧版贾府黛玉一样,懂不懂就啼啼哭哭,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嘤嘤嘤的女人。
洛文和情殇骑士尤里乌斯不一样,前世纵横情场片叶不沾身的他深谙此道,拿捏心碎少女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撇撇嘴,洛文袖子一甩,拿上了外套和尤里乌斯勾肩搭背走出了房间。
“走,带少爷我去巡视巡视领地。”
“哦......”不明所以的尤里乌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安妮,担忧道,“那她......”
“害,梦里失恋而已,过阵子就好了。”
“哦。”
尤里乌斯打了个哈欠,索然无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