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关于镜湖的事和盘托出后,利姆鲁和尤里乌斯都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洛文,生怕少爷一生气让他们跳湖里去。
谁知洛文只是歪着头看面前这片镜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突然回过头,满脸不屑:“就这啊?”
“......”
见两人不明所以地抠抠脑袋,洛文也不做多解释,同样让利姆鲁也给自己干瘪的水袋里灌满了湖水。
尤里乌斯感动得落泪,没想到少爷竟然还贴心地为他找了一个上路的伴,虽然他和管家利姆鲁之间有些合不来,但那样子的话下地狱的路上也挺热闹。
利姆鲁是知道洛文想要干啥的,该说的他都说了,具体要不要制盐,那就是身为领主的洛文自己的事儿了,他只是一个总管,一个管家,领主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心里有了计划,洛文再没了去欣赏这镜湖美景的闲情,招呼着两人就离开了。
一回到城主府,身为贵族的洛文提着两个水袋走进了厨房,吓得仆人们又惊又慌,但他毫不在意,还嚷嚷着让仆人们搬着弄那。
不一会,女仆长安妮就找来了一口小锅,按照要求将它架好后,心情复杂地站在洛文旁边,手足无措。
“怎么,不哭啦?”忙着生火的洛文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安妮,觉得这小妮子有意思得紧。
今天早上还是一副哭哭啼啼爹妈不要的样子,嘴里哭丧着错了不要赶她走之类的话,洛文当时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哄好,结果呢,情殇骑士尤里乌斯从门外一进来,话才说到一半呢,她又哭上了,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特别能哭一样。
也不知道这么爱哭的性格是怎么当上女仆长的。
安妮红着脸没有出声,只是将一块块垒好的柴棍放在架子旁边。
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或者说,在经过了一众女仆的开导后想通了。那就是只要少爷没有明说让她滚蛋、要把她逐出镜湖领,那她只要老老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别去胡思乱想,把城主府上上下下打理得干干净净,挑不出一丝毛病就好。
将湖水倒入小锅,生火,在纯人力手摇风扇的帮助下,湖水很快就沸腾了。不过沸腾只是生财第一步,回想着脑海中那十不存一的记忆片段,洛文找来了一根棍子开始在小锅里搅拌。
“少爷......让我们来吧。”
洛文摆摆手,回绝了安妮的好意:“不用,你们在旁边看着就好。”
“可......”安妮还想争取一下,但被洛文打断了。
“没事,你们要是想亲自尝试一番以后有得是机会。”洛文让安妮和其他女仆站在旁边看是另有用意的,如果他的计划可行,那么以后肯定会大力发展,到时候就需要一些人去专门指导。
洛文是个懒汉,不管是哪一世都是这样,能动嘴绝不动手,平时就喜欢动动嘴皮子,又苦又累的活能推就推,只有等到实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再亲自上手,做了个示范后又回去歇着了。
“......那我为您添柴。”安妮到底是闲不下来。
“也行,烧大点,越大越好。”
安妮点点头,虽然她不明白洛文想要做什么,但她也不问。
两袋子的湖水并不多,在干柴烈火加手摇风扇的作用下很快就少了一大半。洛文也没有刻意去控制什么溶解平衡然后析出乱七八糟的,他就喜欢这种简单又粗暴的方法,把水滤一遍之后直接烧开蒸发结晶。
在锅边搅了半晌,洛文的脸都被火熏红了,锅里的湖水和结晶出来粗盐这才像浆糊一样。
“好,熄火!”洛文大手一挥,剩下的温度足以让余下的水分彻底蒸发。
安妮站起身来,小脸蛋红扑扑的,望着小锅里的有些熟悉的颗粒愣了一下:“这是......盐?”
“昂,不过现在还是粗的。”洛文嘿嘿一笑,要来了厨房里的盐罐,俩边一对比,果不其然。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只能说城主府的盐除了比小锅里炼出来的盐要白上那么一丢丢外,其他地方只能说是相差无几,而且也白不到哪去,这品质要是放在后世,过年腌腊肉都没人用这玩意。
“尤里黑丝呢?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洛文扭头朝外面吆喝了两句,不一会便跑来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男子。
人未到,那憨厚的声音和身上甲胄碰撞的叮当声倒是先一步响起:“来了来了,少爷,还有......小的叫尤里乌斯。”
“害,黑丝乌丝都一样。”接过尤里乌斯手中的东西,洛文摆摆手就打发对方走了。他现在在尽量避免与尤里乌斯长时间待在一起,虽然两人的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他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对方傻里傻气的样子同化。
“少爷,这是?”安妮好奇地打量着洛文手中的小口袋,只见后者从里面取出了一些灰白的粉末。
“哦,石灰石加热粉碎后的生石灰粉。”洛文满意地点点头,其他的先不说,至少尤里乌斯在办事方面还是挺利落的,粉碎的程度刚刚好。
“帮我打点水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
洛文在厨房里倒腾地不亦乐乎,利姆鲁和尤里乌斯却在门外止不住地叹气。
隔着门缝看着脸上笑意渐浓渐痴的洛文,利姆鲁终究还是忍不下心,率先开了口:“要不......我们还是重新请一位牧师来看看吧?”
尤里乌斯摇头,不太认同:“我倒是觉得少爷没问题,只是心病罢了。”
“心病?”
“嗯。”
利姆鲁若有所思,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两人平常虽然老是吵架,但都还是拎得清楚关键的。
“要不......”利姆鲁又瞅了眼洛文,沉沉地叹了口气,眉目间满是担忧,悄悄压低了声音,“我们写封信给老爷?”
“你跟了老爷这么多年,在边境时就是老爷的左臂右膀,是亲信之人。等到这些时日过去,老爷消了气,写封信回去好好说一说,让少爷回王都吧。”
尤里乌斯掏了掏耳朵,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利姆鲁见状有些急了,提醒道:“少爷不懂,难道你也要装糊涂吗?如果少爷在镜湖领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老爷交代?”
闻言,骑士一改之前脸上的疲态,看向管家利姆鲁,微微皱眉:“你怕了?怕就滚回去,少在这儿碍眼。”
“你......”
利姆鲁气得胡子乱翘。
两人总是这样,谈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但吵归吵,还是得就事论事。
“如今南境的萨尔梅拉王国就像觊觎香甜奶酪已久的臭老鼠,那群浑身长毛的怪物早就按耐不住了,蠢蠢欲动,两国要是起战,距离南部边境线最近的镜湖领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使老爷没有明说,但仍把你派到这里来,我想你应该明白老爷的用意。”
“哦。”尤里乌斯拉耸着脸,已没有想要再谈下去的欲望。
“我觉得少爷挺好的,在这里自由自在,想做啥做啥,写什么信,要写你自己写,我才不会那下三滥。”
打了个哈欠,骑士推门走进厨房看洛文倒腾去了,徒留下一脸叹惋的利姆鲁。
大小姐镇守北地,二小姐威扬西土,小小姐虽未成年,但在王都已是小有名气,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凡,唯独少爷他......
“啊哈!黑丝快来,有了有了!”
耳边传来洛文激动的喊声,利姆鲁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都什么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