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炉从陈玄的戒指中取出，稳稳落在地上。
青铜色的炉身在烛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炉身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五千年后终于出现在外面，重新见到了光明。
云苍真人的眼睛亮了，那种光亮得刺眼，亮得让陈玄心中警铃大作。
“哈哈，不错，真的是九鼎炉。”云苍真人抚摸着丹炉，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然后，他的气势突然有了变化。
金丹期巅峰修为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整个石室。
楚云霄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冰霄剑撑在身前才勉强没有倒下。
苏紫萱脸色煞白，紫雷剑上的雷珠剧烈闪烁，像是在抵御这股威压。
百里长风咬着牙，焚天剑横在身前，额头青筋暴起。
陈玄没有跪，他的剑神体在体内疯狂运转，抵消了大部分威压，但他的双腿也在微微颤抖。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陈玄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流云剑的剑柄。
云苍真人收起了笑容，目光阴冷地扫过四人，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做什么？”他冷笑一声，“你们四个小娃娃，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把九鼎炉带回散修联盟吧？”
“五千年了，丹鼎宗的传承、九鼎炉、乾坤珠——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今天全落在我手里。你们觉得，我会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活着离开？”
楚云霄缓缓站起身，冰霄剑出鞘三寸，寒气弥漫：“云苍真人，你是散修联盟的长老，做出这种事，不怕联盟追杀吗？”
“联盟？”云苍真人嗤笑一声，“联盟算什么？有了九鼎炉，我就能炼制突破元婴的丹药。”
“等到了元婴期，联盟那帮老东西谁还敢动我？至于你们——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百里长风脸色铁青：“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
云苍真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以为那，护送任务是真的，九鼎炉也是真的，但你们四个，从一开始就是祭品。”
“我本来还想着怎么处理你们，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进了小洞天，还带出了九鼎炉——省了我不少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子，你在小洞天里还拿了什么？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陈玄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紧流云剑，破妄之眼全开，寻找着云苍真人的破绽。
但金丹期巅峰的灵力浑厚得惊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破绽，唯一的弱点在左膝——那里有一道重伤，灵力运转时会有些迟滞。
但以他筑基巅峰的修为，即使知道破绽在哪里，也很难击中。
“不交？”云苍真人摇了摇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雄浑的灵力化作巨大的手掌，威势不可挡朝陈玄拍了下来。
“快退！”陈玄大喝一声，流云剑出鞘，碎剑式迎上。
陈玄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筑基巅峰修为与金丹巅峰修为的差距，比他想像的还要大。那一掌，云苍真人甚至没有用全力，只是随手一挥。
“陈玄！”百里长风冲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陈玄擦掉嘴角的血，低声说道，“你们先走，我拖住他。”
“你疯了？”百里长风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怎么拖得住？”
“听我的。”陈玄的声音很平静，“我体内有一件东西，能暂时挡住他。”
“你们快走，把这些时日打探的情报带回宗门。另外告知云苍真人是魔道奸细，散修联盟不可信。”
楚云霄看了陈玄一眼，咬了咬牙：“走，都快走。”
苏紫萱皱眉：“楚云霄”
“他说得对。”楚云霄拉起苏紫萱，朝石室门口冲去，“我们留下也是送死，还不如活着出去，替他报仇。”
百里长风还想说什么，被楚云霄一把拽走。三人头也不回地冲出石室，消失在通道中。
云苍真人没有追，他看着三人的背影，冷笑一声：“跑得了吗？外面是魔域深处，没有我带着，他们连黑风城都回不去。”
他转过身，看向陈玄：“倒是你，小子，有胆量，不过有胆量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陈玄握紧流云剑，剑元在体内疯狂运转。子珠在掌心发烫，体内的古剑虚影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云苍老狗，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率先出手，流云剑上云雾弥漫，时空随心剑意爆发——时间变慢，空间扭曲。他一剑刺出，直取云苍真人的左膝。
云苍真人瞳孔微缩，侧身避开。这一剑的速度和角度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居然能刺出让他需要躲避的剑。
“有意思。”云苍真人收起轻蔑，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两人在石室中交手。陈玄拼尽全力，时空随心剑意和毁灭剑意交替使用，每一剑都刺向云苍真人的破绽。
但金丹巅峰的灵力太过浑厚，他的剑刺在云苍真人身上，如同刺在铜墙铁壁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而云苍真人每一剑，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短短十几息，陈玄浑身浴血，道袍被撕成碎片，身上多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还不死？”云苍真人有些不耐烦了，一剑刺向陈玄的心脏。
陈玄没有躲避。他伸出左手，徒手抓住了剑刃。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但他没有松手。
右手，流云剑刺出——毁灭剑意，灭剑式。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子珠中的毁灭剑意被他全部抽出，汇聚在流云剑上。剑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大盛，一剑刺入云苍真人的左膝。
“啊——！”
云苍真人惨叫一声，左膝被刺穿，灵力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陈玄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云苍真人胸口，借力向后飞去，撞开石室的门，冲进通道。
“小子，你找死！”
云苍真人的怒吼在身后响起，陈玄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流云剑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通道很长，他跑了很久，终于冲出了洞府。
废墟中，楚云霄三人没有走远。他们听到陈玄的声音，回头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冲出来，脸色大变。
“你怎么伤成这样？”百里长风冲过来扶住他。
“别管我，快走！”陈玄推了他一把，“云苍老狗马上追出来！”
四人拼尽全力往废墟外跑。身后，云苍真人的气息越来越近，金丹巅峰的威压如影随形，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分开跑！”楚云霄喊道，“这样至少能活下来几个！”
“不行！”陈玄咬牙，“分开更容易被他各个击破。一起走，我还有最后一招。”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银白色的丹药——破界丹。三颗破界丹，他用了一颗从小洞天出来，还剩下两颗。
“这是什么？”苏紫萱问。
“破界丹，能短暂撕裂空间。”陈玄将两颗破界丹分给楚云霄和苏紫萱，“一人一颗，含在嘴里，我说吞的时候一起吞。”
“那你呢？”百里长风问。
“我还有一颗。”陈玄从戒指中取出最后一颗破界丹——这是他在小洞天里多炼的，原本打算留作备用，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四人将破界丹含在口中，拼尽全力往前跑。身后，云苍真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跑不掉了。”楚云霄的声音很平静，“吞吧。”
“再等等。”陈玄的破妄之眼盯着前方，忽然看到废墟边缘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空间裂缝——那是丹鼎宗上古阵法残留下的裂缝，不稳定，但能通到很远的地方。
“往那边跑。”
四人冲向空间裂缝，云苍真人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身形一闪，出现在他们前方，一剑斩下。
“快吞丹药。”
四人同时吞下破界丹。银白色的光芒将他们包裹，空间撕裂，四人的身影在云苍真人眼前消失。
云苍真人的剑斩空了。
他站在废墟边缘，脸色铁青，左膝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神识扩散到方圆百里，但没有找到四人的踪迹。
“破界丹……”他咬牙切齿，“小兔崽子，算你们命大。”
他收起长剑，转身走回洞府。九鼎炉还在石室里，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炼制突破元婴的丹药。
至于那四个小娃娃——等他突破到元婴期，再慢慢收拾。
黑风城外，三百里处。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四个人影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一片草地上。
陈玄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楚云霄左臂被云苍真人的剑气划伤，鲜血直流。
苏紫萱的紫雷剑断了一截，剑柄上的雷珠也裂了。
百里长风最惨，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是云苍真人最后一剑留下的。
四个人，没有一个完好无损。
百里长风虚弱地问：“还活着吗？”
楚云霄的声音很轻：“活着。”
苏紫萱的声音也很轻：“活着。”
陈玄没有说话，但他还睁着眼睛，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黑雾，没有魔气，他们逃出来了。
“陈玄？”百里长风喊了一声。
“活着。”陈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让我躺一会儿。”
四个人躺在草地上，谁也没有力气再动。
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楚云霄第一个坐起来。他撕下道袍的袖子，简单包扎了左臂的伤口，然后走到陈玄身边，伸出手。
“起来，该走了。云苍老狗随时可能追来。”
陈玄握住他的手，艰难地站起身。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咬牙忍着，没有喊疼。
百里长风被苏紫萱扶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还算清明。
“这里是哪里？”百里长风问。
楚云霄拿出罗盘看了看：“黑风城外三百里，往东走两天就能到问剑宗的地界。”
“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吧。”苏紫萱背起断剑，率先朝东边走去。
四人在荒野中艰难前行。陈玄走在最后面，破妄之眼一直开着，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云苍真人没有追来，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云苍真人是散修联盟的长老，在黑风城势力庞大，他们四个被联盟通缉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尽快回到宗门，将云苍真人的真面目告诉天剑真人，两天后，四人终于走出了魔域边境。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问剑峰的山影。那座巍峨的山峰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山顶的云雾中隐约可见剑光闪烁。
到了。”百里长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差点掉下来，“终于到了。”
陈玄望着问剑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出去的时候八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四个。周牧、韩薇、赵灵儿、方清——他们还在黑风城，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戒指，戒指微微发烫。“云苍老狗，这笔账，我会跟你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