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史莱克众人的托付,玉小刚去往武魂城。
在又经过了一段不短的、充满煎熬与压抑的时间后,依靠唐三不计代价、甚至数次透支自身本源以玄天功辅助疗伤,唐昊那恐怖的外伤终于初步愈合,内伤也勉强稳定下来,恢复了约莫六七成的行动能力。
虽然战力远未恢复巅峰,左眼的永久性失明更是无法挽回,但至少已无性命之虞,不再像之前那般奄奄一息,能够勉强下地行走,自行调息了。只是他眉宇间那股颓败与深入骨髓的痛楚,以及仅存独眼中时而闪过的惊悸与恨意,无不昭示着那场惨败带来的阴影远未散去。
“大师!”
这一日,在史莱克学院那间依旧弥漫着淡淡血腥与药味的临时议事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唐昊吃力地转过身,那只仅存的、布满血丝、仿佛时刻燃烧着痛苦与仇恨火焰的独眼,目光复杂地落在因为“计划”得到认可而一直处于激动与自我感动状态的玉小刚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但已带上了一股沉甸甸的、孤注一掷的托付意味,仿佛将最后翻盘的筹码,都压在了眼前这个看似并不起眼、却自诩智慧的男人身上:
“此去武魂城,面见教皇……一切,就拜托您了!务必,务必要说动比比东,让她看清李绝尘此獠的威胁,请动武魂殿之力,助我等除此大患!昊天宗,史莱克……乃至大陆的未来,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唐昊的语气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他这等骄傲之人极少流露出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在他,乃至此刻所有走投无路、如同困兽般的史莱克与昊天宗残存者眼中,玉小刚这个看似荒诞不经、与虎谋皮的计划,已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翻盘、甚至反败为胜的渺茫希望。
如果连这所谓的“旧情”与“口才”都无法说动那位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教皇,如果武魂殿这柄全大陆最锋利的刀无法借用,那么面对李绝尘那深不可测、如同魔神般碾压一切的力量,一切就真的完了!
昊天宗将彻底失去复仇的可能,甚至面临灭顶之灾,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史莱克众人也将永无翻身之日,只能在仇恨与恐惧的阴影下苟延残喘。这沉重如山的压力,无形中压在了玉小刚那并不宽阔的肩头,也压在了每一个心怀绝望期盼的人心头。
“昊天冕下!您言重了!”
玉小刚见自己素来敬仰、视为偶像与目标的昊天斗罗竟如此郑重地、甚至带着恳求意味地嘱托自己,心中那股无以言喻的使命感、责任感与虚荣感瞬间膨胀到了顶点,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病态的红晕。
他猛地挺直了那并不伟岸、甚至因伤势和心结而有些佝偻的身躯,仿佛瞬间高大了起来,肩负着拯救世界、力挽狂澜的重任,声音因极致的激昂与自我感动而有些颤抖,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
“您放心!我玉小刚在此对天立誓,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豁出这张老脸,踏破武魂殿的门槛,也定当竭尽全力,以这三寸不烂之舌,向教皇冕下痛陈利害,剖析祸福,揭露李绝尘此獠包藏祸心的狼子野心与足以颠覆大陆的恐怖威胁!
定要说服她,让她看清此獠乃大陆公敌,魂师界毒瘤!务必请动武魂殿雷霆之力,拨乱反正,为大陆除害,为魂师界铲除毒瘤,为昊天宗,也为史莱克,讨回血债,伸张正义!”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教皇殿中,在无数高阶魂师、长老、主教的注视下,口若悬河,引经据典,折服教皇,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场景。
连昊天斗罗唐昊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他,这岂不是对他“智慧”与“口才”最大的肯定?对他“理论大师”价值最辉煌的证明?他怎么可能不兴奋,不自豪?这简直是他人生价值最高光的体现,是他洗刷屈辱、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这时,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小舞四人也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他们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但眼中都燃着一簇名为“最后希望”的微弱火焰,死死地盯着玉小刚。听到唐昊的话,他们也将期盼的、甚至带着卑微哀求的目光投向玉小刚,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溺水者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大师,全靠您了!您一定要成功啊!”戴沐白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腹部,声音沙哑。
“大师,我们……我们都指望您了!”奥斯卡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大师,一定要弄死李绝尘那个杂种,还有那些妖女!”马红俊脸上的伤疤扭曲,独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三哥……”小舞则紧紧握着唐三轮椅的扶手,看向唐三苍白的脸,又看向玉小刚,眼中满是祈求。
众人七嘴八舌,重复着类似的话语,将所有的压力、期盼、仇恨与绝望都加诸在玉小刚一人身上。这一刻,玉小刚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成了力挽狂澜、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关键人物,那种被需要、被寄予厚望的感觉让他几乎飘飘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得快要炸开的心情,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与决绝,仿佛即将踏上一条无比凶险、却又光荣伟大的征途。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天斗城郊,为新生的史莱克披上了一层凄迷的纱衣。在柳二龙含泪的注视、唐三复杂的目光、唐昊沉默而沉重的颔首以及其他史莱克众人满怀希冀、如同送别英雄般的注视下,玉小刚换上了一身他所能找到的最整洁、料子最好的深灰色袍服,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那枚代表武魂殿名誉长老身份、也是他此行最重要凭证和“旧情”象征之一的教皇令。
他在柳二龙的搀扶下,略显笨拙、甚至有些滑稽地骑上了一匹柳二龙倾尽所有、特意准备的、还算神骏的魂兽混血马。马鞍旁挂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是柳二龙偷偷塞进去的一些干粮和寥寥无几的金魂币。
“二龙,等我好消息。我一定会说服教皇,带着援兵和希望回来!”玉小刚坐在马背上,努力挺直腰板,回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欲言又止的柳二龙,又看了看那群伤痕累累、眼含期盼、仿佛在送别唯一救世主的人们,心中豪情与使命感膨胀到了极致,他用力挥了挥手,仿佛将军出征,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沿着官道,朝着武魂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他那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瘦弱的背影,在朦胧的晨光中,竟被他自己和送行的人们脑补出了几分“壮士出征”、“孤胆英雄”的悲壮意味。只是这“壮士”心中所依仗的,不过是那点可笑而虚幻的、自以为是的“旧情”与“三寸不烂之舌”,以及一套漏洞百出、一厢情愿的“驱虎吞狼”计策。
就在玉小刚满怀“使命”与“希望”,心怀悲壮与自我感动,踏上这条他自认为是“力挽狂澜”、“智勇双全”之路的同时,在另一条同样通往武魂城、但更为宽阔平坦、车马如流的官道上,一辆外表低调内敛、通体由乌木打造、没有任何华丽纹饰、实则内部装饰华贵舒适、铺设着厚厚天鹅绒垫、由四匹神骏异常、毛色油亮的魂兽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正不疾不徐、平稳地行驶着。马车行驶得极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马车周围,隐隐有数道强横而收敛的气息随行护卫,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融入沿途的车流与行人中,不易察觉。正是蛇矛、刺豚、毒三位封号斗罗以及数名武魂殿精锐魂师,他们看似随意散布,实则隐隐构成一个严密的防护圈,将马车护在中心。
马车内,空间宽敞,光线透过特制的琉璃车窗柔和地洒入。李绝尘与恢复了本来面目、褪去“雪清河”伪装、一身简洁利落白色便装却难掩绝世姿容与天生高贵气质的千仞雪相对而坐。她金色的长发如阳光流泻,紫水晶般的眸子在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只是此刻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雪驼绒毯,摆放着固定的小几,上面有温度恰好的清茶与几样精致的点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商讨着返回武魂城后的行动计划、材料交接、以及应对可能因唐昊记忆恢复而带来的变数等事宜。
千仞雪此次能以“雪清河”的身份离开天斗城,在杀戮之都外等待李绝尘,是特地以“体察民情、深入基层、巡视帝国边境军事与民生”为由,精心准备了详尽的奏折与计划,向雪夜大帝申请了为期数月的“外出巡游”机会。雪夜大帝对这位“贤明仁德”、“心系百姓”的太子颇为满意,虽有些不舍,但为了锻炼太子,还是欣然应允,并派了一支皇室卫队“保护”,不过早已被千仞雪巧妙调开或掌控。
而霍雨浩、王冬儿、王秋儿三人,在没有前世唐三那些“机缘”设计与干扰的情况下,凭借着自身卓越的天赋、坚定的心性、李绝尘提供的充足资源以及自身刻苦到极致的修炼,也已经如同李绝尘一般,在年龄相仿时,顺利修炼到了六环魂帝的层次,实力远超同龄人。如今,他们正被李绝尘和武魂殿安排执行其他秘密的侦查、渗透或历练任务,或是在武魂殿某个更为隐秘、资源更丰富的基地中继续深造,为未来的计划积蓄力量。
马车内的气氛起初有些沉静,只有车轮滚过路面的辘辘声和两人偶尔的低声交谈。主要是千仞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紫水晶般的眸子时不时飘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又转回来瞥李绝尘一眼,樱唇微抿,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