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生命与毁灭,痛苦的记忆。(上)
就在那遮天蔽日、狰狞嗜血的亿万疾风魔狼虚影,即将把海神与修罗神残破的神躯彻底撕碎、吞噬、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昊天宗上空,那片本已被七彩神雷、神血、硝烟与各种能量乱流搅得一片混沌的天穹,毫无征兆地,再一次被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伟力,悍然撕裂!
这一次,撕裂天空的并非单一色彩的神光,而是两种属性截然相反、却又彼此纠缠、共生共荣的至高法则光辉!一边是深邃、狂暴、仿佛能湮灭万物、令宇宙重归虚无的紫色毁灭霆雷,如同亿万条发狂的紫色雷龙,在云层中翻滚、炸裂,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颤栗哀鸣!
另一边,则是柔和、浩瀚、蕴含着无穷生机、能让枯木逢春、死星复苏的翠绿色生命之光,如同无边无际的翡翠海洋,温润而磅礴地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杀戮与死寂气息都被悄然净化、抚平。
毁灭与生命,两种至高的宇宙本源法则,以一种完美平衡、互为表里的形态,交织成一张笼罩整个斗罗星、令万物生灵灵魂本能敬畏的恢弘天幕,轰然降临!其威势之盛,甚至隐隐压过了之前七彩文明之理神雷带来的审判威压,只是少了几分“裁决”的锐利,多了几分“本源”的浩瀚与“至高”的威严。
“嗡——!”
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双重至高法则的压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无尽紫雷与绿光的拱卫下,两道身形模糊、却散发着凌驾于众生之上、仿佛与宇宙同寿的古老与威严气息的身影,缓缓自天穹裂隙中踏步而出。
左侧一人,身披仿佛由最深邃的毁灭雷霆编织而成的深紫色神铠,神铠之上,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游走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他头戴一顶简约却威严的紫晶冠冕,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紫色光晕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深邃如宇宙黑洞、仿佛蕴含着无尽毁灭与终结意志的紫色眼眸,清晰可见。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无形的毁灭法则领域便自然张开,让靠近他的一切,无论是能量、物质还是光线,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趋向崩解的诡异状态。正是神界委员会五大神王之一,执掌毁灭本源的——毁灭之神!
右侧,则是一位身披流淌着翠绿色生命光华、由无数生机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华美长裙的绝代女神。她容颜温婉圣洁,仿佛集世间一切美好与慈悲于一身,翠绿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发梢闪烁着点点生命星光。
她的眼眸是清澈而充满智慧的翡翠色,目光所及,仿佛能治愈一切伤痛,唤醒一切沉睡的生命。她周身散发着温暖、包容、滋养万物的生命气息,与毁灭之神那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妙地融为一体,共同构成了宇宙生灭循环的至高图景。正是毁灭之神的伴侣,执掌生命本源的——生命女神!
两位至高神王的真身降临,其带来的压迫感,远非之前海神、修罗神等神祇的投影或分身可比!这是真正的、站在神界乃至多元宇宙顶点的存在!下方所有人,包括李绝尘在内,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能的沉重压力,呼吸为之一滞。
“毁灭大人!生命女神!快救我们!此僚乃是域外邪魔!窃取邪力,屠戮神祇,毁我神躯,夺我神器,意图颠覆神界,祸乱诸天!请二位神王速速出手,将此异数彻底抹杀,以正神界法典,护佑万界安宁!”
眼看救星降临,本已陷入绝望深渊的海神波塞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重伤残躯,用尽最后的神力与神魂之力,声嘶力竭、涕泪横流地朝着天空哭喊指控,语气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悲愤,完全忘记了片刻之前,自己是如何用无辜人质要挟他人的丑恶嘴脸。
“没错!毁灭!生命!此魔头手段残忍,心性歹毒,不仅重伤我等待,更以邪法亵渎神体,其罪罄竹难书!他所用之力,绝非我界所有,定是域外邪神派来侵蚀我界的先锋!请二位速速铲除此獠,夺回被窃神器!”
修罗神也强忍着被魔狼撕咬后神魂欲裂的剧痛,挣扎着附和,试图将自己塑造成“维护神界、不幸遭袭”的悲情角色,将李绝尘钉死在“邪魔”的耻辱柱上。
“住口!”
“无耻之尤!”
“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海神与修罗神话音未落,下方便炸开了震天动地的怒斥与反驳之声!
千仞雪一步踏出,六翼天使虚影在她身后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圣光,她绝美的容颜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红,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正义的火焰,声音清越而铿锵,直冲云霄:“毁灭之神,生命女神!切莫听信此二神一面之词!他们才是违背神界铁律、擅自带领多位神祇真身下界、干涉下位面事务、甚至不惜以最卑劣手段挟持无辜平民与魂兽幼崽作为人质、逼迫我等就范的罪魁祸首!李绝尘出手,乃是被迫自卫、铲除邪恶、解救生灵!若非他们突破底线在先,又岂会招致此等反击?神界法典,难道允许神祇如此肆意屠戮下界无辜吗?!”
比比东周身死亡与噬魂的恐怖气息升腾,女皇的威严与母亲的怒火交织,她手持权杖,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海神,修罗神,尔等口口声声‘域外邪魔’、‘颠覆神界’,却对自身践踏神律、屠戮生灵、行径比邪魔更甚的罪行只字不提!这便是神界的‘公正’与‘威严’吗?今日若非绝尘力挽狂澜,我武魂殿子民、星斗森林幼崽,早已成为尔等权欲斗争的牺牲品!尔等,有何颜面在此哭诉告状?!”
“吼——!”
古月娜并未多言,只是发出一声蕴含着银龙王无上威严与滔天怒意的震天龙吟,紫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天空二神,周身的空间因她的情绪而剧烈波动、隐隐有银色龙影盘旋,用行动表明了魂兽一族的立场与愤怒。
霍雨浩、王冬儿、王秋儿三人也齐齐上前。霍雨浩灵眸中金光湛然,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条理清晰:“二位神王明鉴!唐三、海神、修罗神一系,前世便多有算计众生、操控命运、为一己之私不惜引外敌入侵、致使大陆生灵涂炭万年之举!其行径,早已背离神职本意!绝尘哥与我等,不过是挣脱其掌控、寻求自救与公道的反抗者!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天地可鉴,人心可证!”
王冬儿眼中含着泪光与恨意,指着唐三:“他!唐三!前世杀害于我,夺我身躯,以其女神识鸠占鹊巢!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王秋儿黄金龙枪直指苍穹,龙威浩荡:“算计魂兽气运,逼我献祭,引深渊位面入侵……桩桩件件,皆为铁证!海神、修罗神,不过是为虎作伥、同流合污之辈!”
麻宫雅典娜、不知火舞、神乐千鹤等众女虽未开口,但她们坚定地站在李绝尘身后,周身气息隐隐相连,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用沉默表明了支持。
一时间,双方各执一词,言辞激烈,互不相让。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高悬空中,紫色的毁灭之眸与翠绿的生命之眼,静静地扫过下方激动的众人,又看了看狼狈不堪、气息奄奄却满脸怨毒的海神修罗神,以及那被轰出的巨大盆地和漫天尚未散尽的魔狼虚影。
两位神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显然,下方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海神修罗神的行为,似乎确实严重违背了神界不轻易干涉下界、尤其不能大规模屠戮无辜的铁律。而李绝尘身上那股奇特的力量以及他展现出的战斗力,也让他们心生疑虑与警惕。但“域外邪魔”的指控,关系重大,他们亦不敢轻信一面之词。
就在两位神王沉吟思索、权衡利弊,场中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充满张力的寂静之时——
“二位神王大人!”
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诚恳”与“悲愤”的声音,突然从下方响起,打破了寂静。
只见唐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那双赤红的独目中,却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煽风点火的狡黠。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趁此机会,借毁灭与生命两位至高神王之手除掉李绝尘,那么他和父亲,还有小舞,今日必死无疑!他必须站出来,给海神和修罗神的指控“加一把火”,将李绝尘彻底钉死!
他踉跄上前几步,朝着天空中的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深深躬身,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悲切”地高喊道:“晚辈唐三,虽修为低微,但身为海神与修罗神前辈的传承者,亲眼目睹了此魔头李绝尘的诸多恶行!他不仅以邪法重伤神祇,夺取神器,更蛊惑人心,纠集邪党,妄图颠覆大陆秩序,其野心勃勃,昭然若揭!他所用的力量,阴毒诡异,绝非正道,定是域外邪神渗透此界的爪牙!晚辈愿以性命担保,海神与修罗神前辈所言句句属实!此獠不除,我斗罗大陆,乃至神界,必遭大祸!恳请二位神王,速施雷霆手段,铲除邪魔,以安天下!”
唐三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试图将李绝尘塑造成一个“阴谋颠覆世界”的终极反派,而将自己和海神一方包装成“发现阴谋、不幸受挫”的正义之士。他相信,以毁灭之神和生命女神守护神界与下界安宁的职责,绝不可能对“域外邪魔”的威胁坐视不理!
然而——
唐三的话音刚落——
“呃——!”
“啊——!”
天空中,原本静立沉思、气息渊渟岳峙的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身躯竟同时剧烈地一震!毁灭之神那笼罩在紫光中的脸庞,似乎扭曲了一下,周身原本稳定磅礴的毁灭雷霆,骤然变得紊乱、暴动,发出“噼啪”的炸响!生命女神那温婉圣洁的容颜上,也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与茫然,翠绿色的生命光晕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直击本源的冲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
毁灭之神闷哼一声,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那双深邃的毁灭之眸中,紫光疯狂闪烁,仿佛有无数破碎而痛苦的画面正在他神魂深处不受控制地翻腾、冲击!他感到一阵撕心裂肺、仿佛神魂要被生生扯碎的剧痛,伴随着一股深沉的、连他都无法理解的悲伤、愤怒与被彻底背叛的绝望!
“好痛……头……好痛……这些画面……是……献祭后……神种……交给……唐舞麟……古月娜……再无可能……复活”
生命女神更是娇躯摇晃,玉手紧捂心口,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翡翠色的眼眸中盈满了痛苦与困惑的泪水,她断断续续地低语着,仿佛在梦呓,又仿佛在回忆某个被她刻意遗忘、封印的、惨痛到极致的真相!
“前世……时空乱流……我们……献祭……救了神界……他……唐三……接过神种……承诺……却……转头……给了他的儿子和儿媳……我们的复活希望……彻底断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毁灭之神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酝酿了万古的、此刻被骤然引爆的滔天恨意!
虽然记忆依旧模糊、破碎,但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被最信任的人出卖、背叛、彻底断绝未来的剧痛与绝望,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随着唐三的靠近与发声,如同钥匙般,悍然打开了他们记忆深处某个被强行封印、连他们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潘多拉魔盒!
“!!!”
下方,原本一脸“悲愤”、期待着神王出手的唐三,在看到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这突如其来的、痛苦万分的反应,尤其是听到他们口中那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的呓语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记得?!”
唐三心中疯狂咆哮,一股冰冷刺骨、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前世所做的那件最为隐秘、也最为不齿的事情——在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为拯救神界而自愿献祭后,表面上郑重接过象征二神复活希望的神种,承诺妥善保管寻找复活之机,背地里却为了给自己儿子唐舞麟和儿媳古月娜铺路,毫不犹豫地将神种交给了他们,致使二神再无任何复活可能——这件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其他神明都瞒过去的绝密,此刻,似乎因为某种诡异的因果联系,竟然开始冲击二神被封印或遗忘的记忆!
“完了!全完了!”
唐三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冷汗瞬间湿透了残破的衣衫。如果让毁灭之神和生命女神彻底回忆起前世的真相,以这两位神王刚烈正直与慈悲善良却同样爱憎分明的性格,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这个“忘恩负义、断绝他们复活希望”的卑鄙小人,当场格杀,神魂俱灭!甚至可能牵连父亲和小舞!
巨大的恐惧让唐三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下意识地、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身体,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拼命祈祷二神的“不适”只是暂时的,不会真的想起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