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随着武魂殿学院战队一队和史莱克学院战队双方队员在巨大的圆形斗魂台上站定,肃杀与对峙的气息瞬间弥漫全场。观众们的喧嚣渐渐平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台上,尤其是那两道隔着数十米距离、遥遥相对的黑色身影。
戴沐白站在史莱克队伍最前方,邪眸死死锁定着对面阵容中,那个清冷孤傲、身着华美武魂殿服饰的朱竹清。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像有无数毒虫在啃噬。
愤怒、嫉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但此刻,看着那张曾与他有婚约、如今却冰冷陌生、站在对立面的绝美脸庞,一股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弱与不甘涌了上来。
如果有选择……他真的不希望与她兵刃相向。他只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流连花丛,一时糊涂,哪个有本事的男人年轻时没点风流债?为何她朱竹清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乖乖等着他“玩够了”回去?为何要如此决绝,甚至投入敌人的怀抱?
“竹清——!!!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戴沐白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刻意拔高、充满悲怆与“深情”的嘶吼,在魂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个赛场,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努力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悲愤交加、仿佛承受了莫大冤屈与背叛的表情,虎目甚至强行逼出了一丝并不存在的湿润。
“你难道真的……真的要背叛我?!背叛我们史莱克!背叛我们星罗帝国的婚约吗?!”
他声嘶力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呐喊,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未婚妻无情抛弃、却仍痴心不改、苦苦追寻、试图挽回的“大情种”形象。他试图用“婚约”、“帝国”、“背叛”这些大帽子,来道德绑架朱竹清,在舆论上抢占先机,博取不明真相者的同情。
听到戴沐白这虚伪到令人作呕、倒打一耙的“控诉”,朱竹清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出现戴沐白预想中的慌乱、愧疚或动摇。相反,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到极致、充满了嘲讽与怜悯的弧度。
她既想笑,又想哭。
想笑,是笑戴沐白这副装模作样、演技拙劣的嘴脸。明明是他始乱终弃、毫无担当,如今却摆出一副受害者、深情者的姿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想哭,却是为自己前世今生,竟然为了这么一个自私、懦弱、毫无责任感的男人,蹉跎、痛苦、自我怀疑了那么久。那些在星罗帝国担惊受怕、独自承受家族压力的日子,那些来到索托城后看到的肮脏真相,那些绝望奔逃的夜晚……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来到武魂城,遇到了那位大人,在他的开导与指引下,她已经彻底想通了,看透了,也走出来了。那位大人有一句话,她特别认同,也成为了她新生的信条——“妇女能顶半边天”!她朱竹清,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的命运,该由她自己掌握,她的价值,也无需靠一个不堪的男人来证明!
“背叛?”朱竹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清晰地传入近处观众的耳中。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戴沐白那“悲愤”的眼神,毫无惧色,更无波澜。
“戴沐白,你别搞笑了。”她的话语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我的所谓‘感情’,从你不顾婚约,独自逃离星罗,流连于索托城烟花柳巷、沉湎于温柔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正式结束了!”朱竹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与决绝,清晰地回荡开来。她没有提及“前世”,但所指的“流连烟花柳巷”正是戴沐白今生在索托城的行径,这也是许多观众有所耳闻的“绯闻”。
戴沐白脸色一白,没想到朱竹清会当众提起这个。他急忙用魂力传音,声音急促而带着一丝慌乱与哀求,只入朱竹清之耳:“竹清!别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看在我们前世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保证,这一世,我一定会对你好!我们会像前世一样,成为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登上神界!”他试图用“前世情分”和“成神诱惑”来打动朱竹清。
然而,朱竹清听到这传音,眼中的冰寒更甚。前世?夫妻?神仙眷侣?呵……多么可笑的谎言!她同样用魂力传音,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厌恶:“戴沐白,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前世?你还有脸提前世?你以为,你抛弃我,在神界左拥右抱,将我冷落一边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成神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没有我朱家的支持,没有我幽冥灵猫一族的气运相助,你能那么顺利?这一世,我醒了,不会再做你登神的踏脚石!”
“更让我恶心的是,”
朱竹清的传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你竟然敢拿我跟索托城玫瑰酒店里,那两个你炫耀‘前世战神事迹’的妓女相提并论!说我不如她们‘会照顾人’?!戴沐白,你的卑劣,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下限!”
这件事,是朱竹清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也是让她彻底认清戴沐白肤浅、愚蠢、不可救药本质的关键。他竟敢将成神这等天大的秘密和倚仗,当作炫耀的资本,在两个妓女面前夸夸其谈!正是这种毫无底线、愚蠢透顶的炫耀行为,让当时的朱竹清瞬间确定——戴沐白也重生了,而且,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虚荣、肤浅、靠不住的废物!
戴沐白被朱竹清一连串冰冷如刀、直戳要害的魂力传音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他最大的秘密被如此赤裸裸地揭开、鄙夷,让他又羞又怒。尤其是朱竹清提到他对妓女炫耀这件事,更是让他无地自容,恼羞成怒。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
“竹清!我……”他张了张嘴,还想用公开话语辩解,声音却小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脸色阴沉的唐三,突然上前一步,走到了戴沐白身侧。他脸上努力挤出一副看似正气凛然、带着悲悯与愤慨的表情,目光扫过全场观众,最后落在高台方向,仿佛在向天下人揭露一桩惊天罪恶。
他用一种刻意放慢、充满“正义感”的语调,朗声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戴老大与朱竹清姑娘之事,本是他们私人恩怨,我本不愿多言。但今日,既然事关‘背叛’与‘公道’,我唐三,作为史莱克学院一员,作为戴老大的兄弟,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朱竹清,又似乎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远处的李绝尘,声音提高:“朱竹清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戴老大背叛婚约,流连花丛。可你是否想过,你如今的所作所为,难道就不是背叛?!背叛与戴老大自幼定下的婚约,背叛史莱克学院的培养,更背叛了你身为星罗帝国贵族女子的责任与荣耀!”
“而你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唐三的语调陡然变得激昂,充满了“揭露真相”的力度,“归根结底,是因为有人用花言巧语、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用武魂殿的权势地位,蛊惑了你,蒙蔽了你的心智,将你引入了歧途!”
他猛地抬手指向高台方向,李绝尘所在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充满“悲愤”:“就是他!武魂殿圣子,李绝尘!就是他用卑劣的手段,蛊惑了朱竹清,离间了她与戴老大的感情,将她强行拉入了武魂殿的阵营!此等行径,与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何异?!武魂殿,自诩大陆魂师圣地,却纵容圣子行如此龌龊之事,岂不令天下魂师寒心?!”
唐三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将自己塑造成揭露黑暗的正义使者的表演,顿时让全场一片哗然!许多不明真相的观众,尤其是对武魂殿本就抱有偏见或对李绝尘心怀嫉妒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李绝尘和朱竹清的目光也带上了怀疑、审视甚至鄙夷。
贵宾席上,千仞雪(雪清河)眉头紧皱,眼中闪过厌恶。比比东紫眸微冷,但并未出声。霍雨浩三人则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撕烂唐三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面对唐三这突如其来的污蔑与泼脏水,朱竹清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清晰的怒意。但她的怒,并非因为被污蔑而慌乱,而是因为对方的无耻。
她踏前一步,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唐三那“正义凛然”的视线,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一股能穿透喧嚣的力量,再次响彻全场:
“唐三,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公道?你配谈公道吗?”
她不再看唐三,而是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怀疑的观众,最后重新落在脸色难看的戴沐白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后爆发的沉静力量:
“既然你们要颠倒黑白,那我今日,就把话说清楚。”
“我朱竹清,从未背叛过任何人。是戴沐白,先背叛了与我的婚约,背叛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当初,我得知他逃到索托城,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千里迢迢,孤身一人,从星罗帝国赶来寻他。”
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冰冷:“你们知道,我这一路,经历了什么吗?”
“星罗帝国,戴维斯太子一系,从未放弃过对戴沐白这个竞争者的打压。得知我离开星罗寻找戴沐白,他们派出了刺客,一路追杀!”
朱竹清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人心惊。
“在巴拉克王国边境,我遭遇了三名魂王级别刺客的伏击。”她的目光扫过戴沐白,后者脸色一变,这件事,他并不知道!“我拼死抵抗,重伤濒死,最后被他们逼入绝境,眼看就要命丧黄泉,甚至可能被俘,遭受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就在那时,”朱竹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是圣子殿下(李绝尘)一行人,恰好路过。”
“他们出手救下了我,击退了刺客,还为我疗伤。”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遇到了路见不平的魂师。伤愈后,我向他打听戴沐白的去向。他并未隐瞒,告诉我戴沐白可能在索托城,还好心地告诉了我大致方位。”
朱竹清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看向戴沐白的目光充满了讽刺:“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按照指示,来到了索托城,找到了那家著名的玫瑰酒店。”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看到我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星罗帝国的三皇子,戴沐白殿下,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妓女,在酒店大厅里,高谈阔论,炫耀着他的‘风流韵事’和某些……可笑的‘未来展望’!”
“轰——!”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虽然早有传闻,但由朱竹清这个“未婚妻”亲口证实,其冲击力完全不同!无数道鄙夷、不屑、幸灾乐祸的目光射向戴沐白。戴沐白脸色涨红如猪肝,想要反驳,却张着嘴说不出话,因为这是事实!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朱竹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我转身离开,漫无目的地在索托城的街道上走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身心俱疲,魂力耗尽。”
“然后,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几个不怀好意的地痞流氓,看我只身一人,神情恍惚,竟然想对我下手,甚至商量着要把我卖到城里的‘红浪漫’妓院去!”
“又是圣子殿下,”朱竹清的目光,这一次,毫不犹豫、坦荡地投向了高台上,那道一直静静聆听的酒红色身影,“他再次出现,如同黑暗中的光,救下了走投无路、濒临绝境的我。”
“他没有问我为何如此狼狈,没有趁人之危,只是平静地告诉我,如果无处可去,可以去武魂城试试,那里或许有能让我安身立命、追求自己道路的机会。”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她环视全场,声音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所以,我来到了武魂城。在这里,我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通过了考核,成为了武魂殿学院的一员。在这里,我得到了公平的资源和培养,没有人因为我的性别、出身或过去的婚约而轻视我。在这里,我找到了值得追随的领袖,找到了可以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的同伴,也找到了我自己真正想要走的道路!”
“圣子殿下从未蛊惑过我,相反,他两次救了我的命,给了我选择的机会和新的希望!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
“至于背叛星罗?背叛家族?”朱竹清冷笑一声,“一个将自家女子当作政治筹码和联姻工具,在她们遇险时不闻不问,在她们选择自己的路时便斥为‘背叛’的帝国和家族,有什么资格谈‘忠诚’?我朱竹清的忠诚,只献给值得的人,献给能让我实现自我价值、获得尊严与平等的地方!”
“戴沐白,我们的婚约,从你抛弃我、流连妓院、对刺客追杀不闻不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名存实亡,彻底作废了!是你,先背叛了这一切!现在,少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受害者,令人作呕!”
“至于你,唐三,”朱竹清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脸色铁青的唐三,“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心胸狭隘、颠倒黑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与你那老师玉小刚,都是一路货色!想用舆论抹黑圣子殿下和武魂殿?省省吧!在事实面前,你的表演,拙劣可笑!”
朱竹清一番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掷地有声的陈述与反驳,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戴沐白和唐三的脸上,也抽醒了许多被唐三带偏节奏的观众。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不同。无数道目光看向朱竹清,充满了同情、敬佩、赞赏;看向戴沐白,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看向唐三,也多了许多审视与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