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再相遇,史莱克学院!(二)
擂台之上,气氛凝滞如铁。
武魂殿学院二队一方,李绝尘并未尽遣主力。他今日的安排颇有深意,只带了麻宫雅典娜、神乐千鹤、莉安娜、夏尔美、不知火舞、库拉六女登场,而将娜可露露和梁留在了场下休息。七对七的擂台,他这边只有七人,却透着一股闲庭信步般的从容。他就是要用这“精简”的阵容,好好会一会这群来自索托城、与他恩怨纠缠不休的“旧友”。
李绝尘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袭酒红色华服在擂台魂导灯光的照射下,流淌着暗哑而尊贵的光泽,与他身后六位风姿各异、却同样气势不凡的绝色女子相映,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魂力外放的迹象,却自然散发着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场,仿佛他才是这片擂台真正的主宰。
而他们的对面,史莱克学院七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如同暴风雨前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的火山,又像是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獠牙毕露的困兽。
“李绝尘!!!!!”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嘶哑、狂暴、蕴含着滔天恨意与屈辱的怒吼,猛地从史莱克队伍最前方炸响!唐三双目赤红如血,几乎要瞪裂眼眶,死死地盯着对面那道酒红色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如牛,喷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火星与血腥味。新仇旧恨,如同最毒辣的蚀骨之蛆,在这一刻彻底啃穿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这一世,自诩唐门天才,两世为人,本该傲视同辈,快意恩仇,登临绝巅。然而,自从遇到李绝尘,一切都变了!在圣魂村,他窥见对方体内那神秘强大的血脉之力,心生贪念,欲暗中以玄天功夺取,结果反被对方以绝对的力量碾压,暴打一顿,颜面尽失,更在心中种下恐惧的种子。
在索托城,他们史莱克众人围攻李绝尘,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中了对方诡异莫测的“妖法”,他们倾尽全力造成的伤害,竟然诡异地转移到了毫无防备的小舞身上!看着小舞在自己怀中吐血重伤,奄奄一息,唐三的心都碎了,对李绝尘的恨意瞬间攀升到顶点!那是一种无力保护挚爱的屈辱与暴怒!
待小舞历经艰辛伤愈,他们于索托大斗魂场约战,意图一雪前耻。可交战之中,唐三震惊地发现,李绝尘身上竟然有服用过仙品药草的痕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世帮助他们史莱克七怪奠定成神根基、改变命运的冰火两仪眼仙草,极有可能已经被这个恶魔提前截胡、掠夺一空!他们的机缘,他们的未来,被生生夺走!又是一场耻辱性的惨败,将他们踩入泥泞。
这还没完!他心中如同神祇般强大、威震天下的父亲,昊天斗罗唐昊,为了给他报仇,亲自去找李绝尘,结果……传来的消息却是父亲被重创,甚至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昊天斗罗的威严,他心中最后的支柱与骄傲,被李绝尘无情践踏!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李绝尘竟然还在杀戮之都杀害昊天宗弟子,偷窃了他母亲阿银留给他的、承载着无尽思念与力量的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甚至,还将这块本该属于他的魂骨,公然当成了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的冠军奖励!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挑衅!将他身为人子的尊严与对母亲的思念,狠狠踩在脚下碾碎!
此外,李绝尘还如同最阴险的毒蛇,用不知名的手段挑唆宁荣荣和朱竹清背叛了史莱克学院,致使他们再也无法凑齐前世那战无不胜的史莱克七怪组合,团队分崩离析。
而在索托城史莱克学院的那场噩梦……李绝尘用一种狂暴、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战斗方式,将他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千次地活活打死,又用那诡异恐怖的力量将他复活,反复循环,让他在清醒的意识中,承受了成百上千次死亡的极致痛苦与恐惧!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对灵魂最深处最残酷的践踏与摧残!比地狱更加恐怖!这个李绝尘,根本不是什么天才魂师,他是凶恶残暴、歹毒卑鄙、来自深渊的恶魔!是他唐三此生不共戴天的死敌!
“李——绝——尘!!!!!”
唐三再一次,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海深仇与深入骨髓的恨意。他周身不受控制地涌出冰冷的、粘稠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恐怖杀意,蓝银草武魂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草叶尖端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血色。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被彻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杀戮欲望的凶兽,嘶哑而狂暴,择人而噬。
面对唐三这足以让寻常魂师心惊胆战的滔天恨意与杀意,李绝尘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讥诮与玩味的轻蔑笑容。他缓缓握紧双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咯吱咯吱”声响,在寂静的擂台上格外清晰。
“唐三。”
李绝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精准地刺入唐三狂怒的心神,“看来上一次的‘风雨’,还是没有让你学乖啊。你这记性,可真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那笑容在唐三眼中显得无比刺眼与恶毒:“正好,这一次,我再让你好好经历一番‘风雨’。让你再一次,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李绝尘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历挫折,怎么明白一切的可贵?’”
这正是前世唐三在乾坤问情谷中,以高高在上、漠视生命的姿态,反复虐杀霍雨浩后,所说的那句道貌岸然、自诩为“教诲”的“名言警句”!如今,被李绝尘原封不动、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腔调,反过头来,砸在了唐三自己的脸上!
“轰——!”
唐三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无边的耻辱、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记忆中最不堪、最虚伪也最残忍的角落!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死死瞪着李绝尘,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在疯狂咆哮。
“你这个恶魔!”
一声带着哭腔、混合了极致愤怒与无法抑制恐惧的惊叫,从唐三身边响起。是小舞。她俏脸苍白,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一双美眸中蓄满了泪水,却又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看着李绝尘,看着这个让她心爱之人受尽折磨、让她也饱尝痛苦与分离的罪魁祸首,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双拳紧握,粉色的魂力不受控制地涌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当她的目光真正对上李绝尘那双平静、深邃、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眸时,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她如坠冰窟。
李绝尘身上散发着的那股气息,并不炽烈,也不张扬,却如同丛林最深处、静伏于阴影之中、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顶级猎食者,漠然,精准,致命。那是一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压,让小舞冲锋的勇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冰冷的恐惧,让她娇躯微微颤抖,脚步如同生根,难以迈出半步。
“呵。”
听到小舞的惊叫,李绝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声微不足道的虫鸣。他微微侧头,对着身边一身火红忍者服、明媚如火、正饶有兴致打量着史莱克众人的不知火舞,随意地说道:“舞,一会儿,你去好好‘照顾’一下这只……聒噪的野兔子。让她安静点,也顺便,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热情’。”
“是!绝尘君~”
不知火舞闻言,绝美的脸庞上顿时绽放出一个明媚如盛夏骄阳、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嫣然笑容。她黑色的眼眸中跃动着兴奋的火苗,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一股灼热而灵动的气息悄然升腾,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她周身流转、欢跃。“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热情似火’,什么叫……玩火自焚。”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目光锁定了脸色苍白的小舞,如同盯上了有趣的猎物。
而史莱克学院一边,在唐三和小舞被滔天恨意与恐惧笼罩的同时,队伍的后方,却上演着另一出截然不同的、近乎滑稽而可悲的戏码。
马红俊,这个曾经因为邪火问题而肥胖猥琐、如今邪火被意外净化却留下了满脸狰狞烧伤疤痕的前邪火凤凰魂师,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战意。在看清对面阵容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奥、奥斯卡……快、快让我躲躲……他们、他们都在!都在啊!”
马红俊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缩到了奥斯卡身后,死死抓住奥斯卡的衣角,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藏进奥斯卡那并不宽阔的背后。一股浓烈的、难以掩饰的尿骚味,渐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史莱克战队的区域,让旁边的戴沐白和奥斯卡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露出嫌恶与无奈混杂的表情。
马红俊怕了,他是真的怕到了骨子里,怕到了灵魂深处!李绝尘一行人中,所有给他留下不可磨灭、如同梦魇般心理阴影的人,此刻全都在对面!
李绝尘本人,曾用那套狂暴、凶残、如同野兽撕扯般的爪法“八稚女”,在他脸上、身上留下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至今依旧狰狞可怖的伤疤!每一次照镜子,那些伤疤都在提醒他当时的痛苦与绝望。
不知火舞,那个美艳如火、战斗风格却同样火爆凌厉的女人,在索托城大斗魂场,用她那诡异而强大的火焰,将本已伤痕累累的他,彻底烧成了一块人形黑炭!那种被烈焰舔舐每一寸皮肤、血肉仿佛都要被烧焦融化的痛苦,让他至今在深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库拉和夏尔美,这两个看似一个纯真一个慵懒的女子,联手之下更是他的噩梦。库拉那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夏尔美那麻痹神经、摧残肉体的狂暴雷电……在索托城,他先是被冻成了一具僵硬的人形冰雕,感受着生命与意识一点点被寒冷吞噬的绝望,然后又被夏尔美的紫色雷电劈得外焦里嫩,口吐黑烟,浑身抽搐,生不如死。
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化身。如今齐聚擂台,马红俊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彻底崩断了。什么史莱克的荣耀,什么兄弟的情谊,什么比赛的胜负,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远离这群“恶魔”的本能渴望。他现在只想离李绝尘他们越远越好,最好立刻跳下擂台,放弃比赛,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里去。战斗?开什么玩笑!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看着缩在自己身后、抖如筛糠、散发着异味的马红俊,奥斯卡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力。戴沐白脸色铁青,既是愤怒于马红俊的丢人现眼,也是对自己这边士气低迷、未战先怯的绝望。
唐三对小舞的关切与对李绝尘的仇恨,小舞的恐惧,马红俊的崩溃,戴沐白自己的屈辱与强撑,奥斯卡的无奈……此刻的史莱克学院,就像一艘布满裂痕、即将在暴风雨中倾覆的破船,而对面,则是那掀起惊涛骇浪、冰冷注视着他们的……深渊本身。
擂台之上,一方气定神闲,杀意暗藏;一方恨意滔天,却已军心涣散,恐惧弥漫。这场对决,尚未开始,胜负的天平,似乎已然倾斜。裁判看看双方,尤其是史莱克那边不堪的状态,眉头微皱,但依旧举起手,沉声喝道:
“双方准备!比赛——开始!”

